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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073章 却为他人做嫁衣

狭路相逢穿者胜 青木瓜 3598 2026-08-29 04:58

  更新时间:2012-06-09

  张晓佳难得放下心结,面向着秋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看看天上云霞,暮色将近。张晓佳心里琢磨着,大约再过一个时辰,芝寒就会送走这一群文武百官,然后入赘公主府了吧!

  “冰凌,谢谢你在这种时候还愿意来陪我说话。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我也乏了,且去睡会儿。凝朱,凝碧,晚膳不必叫我起来。”

  冰凌、凝朱、凝碧都领了命,各自散去。张晓佳一个人有些哀怨地进了屋。

  初下榻之时,尚觉丝丝凉意袭人,好在婆子们给她置办的丝质棉里的被锦还算厚实,张晓佳才捂了一会儿,就暖和起来。就着这么一股子困意,她两眼皮也渐渐开始打架,才半晌的工夫,就歪在那榻上睡熟了。

  夜里秋风愈加冷冽,下人们因是领了命,竟真无一人来唤她起床的。不是不怕饿坏了自家主子,而是张晓佳天性如此倔强,她说一,丫鬟婆子们没人敢说二,索性就由她去了。若是她半夜起身来喊肚子饿,也有专门守夜的煮饭婆子煮面给她吃就是。

  只是夜色渐暗,屋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门口守夜的婆子忽的站起身:“少――”

  话未出口,已被来人拦了下去:“你们都退下,没我的吩咐,不许靠近,若听见什么声响,只当是猫儿狗儿。”

  众婆子丫鬟都不敢造次,就连斜卧在外屋的凝朱也跟着被遣出去了。房顶上坐着吹凉风的冰凌,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前,方欲翻身下檐,看清来人真面貌后,又收住了手脚,继续悠然坐着,看那月色发痴。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她的,即使这是他的洞房花烛之夜……

  芝寒进了里屋,动作极轻,虽非刻意而为之,但也能知晓他潜意识里不愿吵醒张晓佳。

  一双俊逸有神的眉目,四处打量着房间。张晓佳这女子,还真是素净,搬来四月有余,原来的房屋是如何打扮,至今仍是什么打扮,她竟也不吩咐丫鬟们上街添置些装饰物事。

  当初他就是因为不知道姑娘家需要买什么,所以才草草收拾了南偏院出来,只置办一些日常用具,却不曾真的操过心,以为买几个丫鬟婆子来伺候,好歹能让她舒心。

  谁知张晓佳住的的确安稳了,却从不曾开口要过任何东西。

  芝寒总以为,姑娘家的,都是极爱美的,何况这榻上温婉的女子还是出自帝王之家。

  芝寒不由地微微皱眉――温婉?他怎么会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她?张晓佳其人,明明是聒噪好动,活泼外敛的性格,简直与林间烈鸟无异。莫非是看在她静静的睡姿,才会产生“温婉”的错觉?

  才皱完眉头,他又不自觉地笑了。又是轻轻迈开步子,走到她的床边。

  床沿下整齐地摆着一双蝴蝶落花鞋,床前帘钩上挂着一件藕荷色的绫袄,他伸手摸了摸质地,还好,不算太薄,也不会太厚,小巧紧实的一件绫袄,最适合寒秋世界穿着御寒。

  屏风上挂着的猩猩毡斗篷和水绿裙子一下子引入眼帘,这一套衣裳,像是张晓佳最爱穿的。四个月以来,他见到张晓佳的机会本不多,却有好几次都看着她着此一套衣衫,想来必定是爱极。

  芝寒嘴角又微微勾起,第一次在花满楼遇见张晓佳的时候,她只穿一身素白的亵衣,他还道她是个多么素雅的女子,想不到还是年龄所限。

  小姑娘,都是极爱绚丽色彩的衣裳的。

  看样子,张晓佳还只是个心气高的“小姑娘”而已……

  青色的双环如意绦垂在床檐处,被风吹着动了动,芝寒的心思也跟着动了动。

  就算――就算她还是小姑娘,也不能放过她!再说了,寻常人家的姑娘小姐,到了十六岁,也该相夫教子了。

  芝寒忽然之间变得很矛盾,今日是他和段正凤那个恶妇的大喜日子,也是他报仇计划的第一步。这场婚姻,原本就只是个笑话,他可没工夫去应承那恶妇。反正两人各取所需,这个驸马都尉的名号,不仅满足了段正凤的心愿,也一样能让芝寒在南朝大殿上混的风生水起。

  等到张晓佳猛然间惊醒的时候,额前汗涔涔的,背上也湿了一大片。而她睁开双眼一看,那碧蓝色的深邃的眸子正一动不动瞅着自己出神。

  “寒――寒公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要和南珈国的凤公主度新婚之夜吗?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张晓佳艰难地坐直身子,芝寒只是坐在床沿,并未伸手扶她。

  张晓佳侧过脸去,看了下窗外,分明已是漆黑一片!难道芝寒逃婚了?

  “你――”

  “你好像做噩梦了。”不等张晓佳开口,芝寒已是宣兵夺主。

  只不过这不是问句,而是一个十分肯定的陈述句。他刚进屋里来的时候,张晓佳还睡得十分安详,只不过他复又怔怔地端详她良久,发现她开始把眉头皱成了小山,冷汗直冒,喉中哽咽地唤着“二哥”两个字。

  张晓佳顿了顿,终是没问出来,为何芝寒会出现在这里。

  而此时,芝寒却起身,将手背在身后,优雅地走到桌边坐下,背对着床上的张晓佳问道:“我竟不知,你们赫连一族还有男丁?你不是排行第二的公主吗,什么时候你还有个二哥?”

  芝寒的眼神十分内敛且深邃,他正为方才张晓佳噩梦中所唤的名字而诧异。也许,还有些许醋意。

  可他对东裕帝国皇室一脉了如指掌,从来未曾听说过东裕皇帝生下了皇子。莫非真有遗子在外?

  想不到张晓佳却是有些紧张的颤了颤身子:“不是亲哥哥,只是伯父的孩子,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难免做梦会梦到。”

  听着寒公子的意思,她也知道自己又梦中说了胡话,就怕一时口误说错了什么,让寒公子抓住把柄。幸而张晓佳五人结拜之事是他所不知晓的,张晓佳干脆随便编了一个谎言,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伯父叔父,二哥三哥,就这么胡诌一通。

  她会这么编,无非是怕芝寒借着南珈国军队的势力去神剑山庄找麻烦。

  只可惜她哪里知晓,芝寒其人对赫连一族皇室血脉了解的清清楚楚。

  芝寒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知道张晓佳此刻肯定是脸红心跳,不知所措的。但凡说谎的女子,皆有这个症状。芝寒心中愈加纳闷了,前朝东裕帝国皇帝根本无兄弟姐妹,却不知这张晓佳口中所说的伯父是个什么来头,更别说还有一位堂哥。芝寒心里琢磨着,张晓佳怕是有什么事情正瞒着自己。

  他也不急着拆穿,只是静坐在那里,像是等待着什么。

  如此过了良久,张晓佳直直的背脊都要酸了,却不见芝寒离去,就脆生生问了一句:“今日寒公子大喜,怎么不去凤公主府中过夜?”

  芝寒先是不语,后来气氛实在尴尬,他才回道:“你很希望我娶别的女人?”

  此话一出,气氛更加尴尬了。

  张晓佳浑身起鸡皮疙瘩――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貌似跟这位少爷毫无瓜葛吧?只是暂时借住在此而已,虽说吃喝用度都是他买单,但张晓佳也不是个爱吃软饭的人,她早就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会全数奉还给他的!(也许下辈子才还得清==)

  “寒公子,你似乎有什么误会?”张晓佳嗫嚅。

  他愿娶谁,便去娶谁,自打他入南朝为官的那一刻起,张晓佳就已认定,自己和这个男人不是同道中人了,将来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的!

  芝寒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深深看了床上女子一眼,嘴唇蠕动了半晌,却也只字未说出口。

  这个细节,张晓佳全数尽收眼底。

  他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张晓佳不禁想起了红楼梦里的一段诗: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梁,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至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这世上的事,都没个定数。世间变化莫测,正如芝寒这场对她来说十分诡异突然的婚礼。既是成了南珈国的驸马都尉,他为何不去公主府笑迎新人,却在这里和旧人纠缠不清?

  张晓佳见芝寒不言语,忍不住又无奈地对自己的想法笑了笑。她哪里算得上什么旧人,只不过是芝寒公子一时怜悯,救了她的小命而已。

  也许在他的心中,张晓佳只不过跟街头摇尾乞怜的狗儿无异吧!

  “寒公子还是早去公主府歇息吧,你在我的住所呆着,若让公主知道,定会恼怒的。”

  张晓佳不冷不热地劝了劝,但也感觉到自己字里行间全都是淡淡的醋意。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急着赶人,按说难得见到府邸男主人一面,她应该有些欣喜才对的。

  大概是生不逢时,日子没挑好……

  芝寒却不知怎地立马就怒了,倏地站起身,两拳紧紧握在一起。张晓佳怎么也看不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恼了这位大神。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今夜我偏不去公主府,就要在这过一宿,看她能奈我何?哼!”

  芝寒一边说,一边开始宽衣解带,就朝着张晓佳的床榻走去,简直蛮横无理,丝毫没有感到羞耻似的。张晓佳羞得脸别到一边去,脖子都涨红了,那副赤裸的身子她虽见过一次,可这次见到,却让她十分难堪。

  “你,你要做什么?”张晓佳捂着自己的眼睛问道。

  芝寒抿嘴一笑,已经掀开了她的锦被:“我要让段正凤那个女人为你做嫁衣!我要让她尝一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什么?他说让段正凤替自己做嫁衣?张晓佳猛地抬眼看他,对上他那诚挚却讽刺的眸子。他是要拿自己做挡箭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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