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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七章 领悟

千金难得有情郎 绿萝衣 5792 2026-08-26 12:41

  更新时间:2013-01-11

  “你会不会突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会带着笑脸,回首寒暄,和你坐着聊聊天……”疾驰的红色奥迪a4里,张一菲大声地跟着cd里的陈奕迅一起唱着这首她最爱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张一菲唱着唱着,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丁默轩。几个月来,这个人仿佛消失了一般,杳无音讯。呵,还是上次跟他老婆打架,见了他一面呢。这不像他的作风啊?这些年,他不都是隔三差五的给自己打个电话吗?哪怕只说一句“你好吗”……一菲已经习惯了丁默轩的这种自顾自的问候,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突然中断了,总觉得哪不对劲儿似的。

  想起上一次见到丁默轩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庞,一菲突然有点烦躁不安,随手拿起打火机,点了一支烟。这么多年了,自己刻意的疏离,不停的换着男朋友,就是为了彻底摆脱丁默轩的影子。可……一菲徐徐的吐了个烟圈。透过烟雾看着后视镜,问自己,他真的走出去了吗?为什么每次想起他,我都觉得心里有个空洞无法愈合呢?

  一支烟快要燃尽的时候,手机响起来。一菲随意看了一眼号码,便已怔住。那串号码,即使是删掉了名字,张一菲也不会忘了那是谁。手机一直在响,一菲盯着那串闪烁的数字,犹豫着到底该不该接电话。直到烟头烧到了手指,她才叹了一口气,扔掉烟头,接通了电话。

  “喂,”一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冷淡一点,“有事吗?”

  “一菲,我想你了。”丁默轩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呵呵,”一菲冷笑了一下,“丁默轩,我们早就分手了,请你不要再有事没事的就说想我,来折磨我了,好吗?!”一菲一口气说完,刚想挂断电话,突然听见丁默轩说,“我在医院。”

  “什么?”一菲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在医院?你……怎么了?”

  “呵呵,前几天出车祸了,腿骨折了。”丁默轩倒还是一贯的冷静自若。

  “什么?!”一菲的心咯噔一下,彻底慌了!紧接着,“咣”一声,追尾了。坐在车里,一菲半天没晃过神儿,压根没想起来下车看看,直到被追尾的出租车司机不耐烦的拍打驾驶室的车窗,一菲才勉强定了定神,对电话里的丁默轩简单说了句,“我回头去看你。”然后挂了电话,下车。

  “你怎么开车的啊?”出租车司机无端端的被追尾耽误了拉活儿,本来火气很大,可看见漂亮的一菲一脸愁容的走下来,便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你说,怎么处理吧……”

  一菲默不作声的绕到车前方看看,果然,出租车的后部被自己撞得凹进去了一块,好在车速不快,并不严重。

  轻叹口气,一菲抱歉的对出租车司机笑笑说,“师傅,这算我的全责。对不住了。”

  出租车司机明显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听到一菲主动承认错误,便也消了火气,答说,“要不这样吧,咱们走快速处理,也别麻烦警察了。直接走保险你看行不行。你这车应该有全险吧?”

  一菲点点头,刚想去车里拿《自行解决协议书》,忽又停下了。重新走到出租车司机跟前,商量说,“师傅,我有急事着急走。您看……修车大概多少钱,我给您现金。这样行不行?”

  出租车司机稍一沉吟,又蹲下仔细看了看自己车被撞的地方,然后站起来对一菲说,“姑娘,我也不讹你。这车去修大概得五六百块钱左右。”

  一菲“哦”了一声,从车里拿出钱包,数了一千块钱,塞到出租车司机手里说,“您收着吧。”转身准备上车。

  出租车司机数了数钞票,连忙叫住一菲,说,“哎,姑娘,这太多了。要不了一千!”

  一菲坐回车里放下车窗,抱歉的笑笑说,“多的算给您的误工费吧。今天对不住了。我有急事,就先走了。”红色奥迪犹如一朵飞扬的红玫瑰,刹那间消失在车流之中。

  医院走廊里。一身火红的张一菲,抱着一束洁白得晃眼的百合花,左右张望着寻找丁默轩的病房。“请问,骨二科49号病床在哪儿?”张一菲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小护士,问道。

  “哦,前面第三个就是。”小护士顺手一指,张一菲看到一个半开着的房门。

  点头致谢之后,一菲缓缓地向病房走去。越接近,心跳越快。下意识地紧紧搂住怀里的百合花,一菲第一次觉得自己好紧张。好像病房里不是那个已经熟识了将近十年的男人,而是一个陌生人。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仿佛走了一个世纪般那么漫长。到了病房门口,一菲刚要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于是,张一菲一个侧身站在门口,虚掩的房门挡住了她不安的身影。

  透过开启的门缝,一菲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丁默轩。手上插着输液的管子,高高吊起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他瘦了,憔悴了,闭着的双眼难掩周身的疲惫。这,还是当面那个倚着车门,风姿卓越地站在大学宿舍楼前等自己,引来无数回头率的男人吗?

  眼睛蓦地一阵酸涩,趁眼泪还没流下来,一菲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硬生生地将眼泪吞了回去。

  “你渴吗?要喝水吗?”一个女人走到丁默轩的床前一边问着一边熟练地将床头升起来。端了一杯水,轻轻递到丁默轩的嘴旁,喂他喝下去。一菲认得出来,这是丁默轩的老婆。

  “你去休息会儿吧,昨晚一夜都没睡好。”丁默轩看看低头给自己整理被褥的老婆,满含歉意的说着。

  “不用。你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女人将水杯放到桌子上,抬头看了一眼吊瓶,说“还有半瓶呢,你先睡会儿,我帮你盯着。”

  “你累不累?”病床上的丁默轩又问。

  “不累。你睡吧。”女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丁默轩床边。

  “爸爸,”一个小男孩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扑到丁默轩的床头,“爸爸,你中午吃排骨好不好?”

  “呵呵?为什么?”丁默轩摸摸男孩的头,露出一丝疲倦的笑意。

  “因为……因为我想吃,哈哈!”男孩不好意思的把脑袋埋在女人的怀里。三个人都笑了。

  唯独病房外的一菲,默默的哭了。

  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丁默轩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样子,没有丁默轩口中那么乏味,更没有自己幻想中那样可怜。看到眼里的,只有一家三口的其乐融融。抱着百合花,一菲一动不动地呆住了,灵魂仿佛抽离于那个时刻抽离了自己的身体,悲伤地飘荡在病房的上空。俯瞰着这一家三口相守的幸福,俯瞰着自己天真执着的过往……那些曾经的死去活来,那些痛彻心扉的感伤,忽然一下子变得透明起来,渐渐地渐渐地消散在空气中……

  抹掉唇边的眼泪,一菲走到护士站,借了一支笔一张纸,写了一行字――“感谢你在我最美的时光给了我一段美好的回忆。珍重!别过。”折好,插进那束百合花里,交给一个小护士,说“麻烦请转交给49病床的丁默轩,多谢。”小护士点点头,一菲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车里,一菲伏在方向盘上失声大哭。哭自己曾经的青春,哭这段永远逝去的爱情。哭着哭着,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打开一开,“珍重,祝你幸福。――丁默轩”。一菲再一次哭了,抽噎着自言自语说,张一菲,太好了!从今天开始,那个人再也不住在你心里了。他走了!彻底走了!

  拿出纸巾,擦干眼泪,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张一菲深深吸了口气,给薇安和新月打电话,“都出来,晚上我请吃饭唱歌!”

  华灯初上,京城最热闹的ktv包房里,童新月忙着点歌,薇安靠着沙发听音乐,一菲则在角落里抽烟。一明一暗的烟火,看不清表情。

  “喂,喂,薇安,你唱哪个?”新月点了一堆自己爱唱的歌曲,扭头象征性的问薇安。

  薇安笑笑,“随意。你点什么我唱什么。”

  “呦和!你又神气上了!那,我给你点个辛晓琪的《领悟》如何?上次你唱的很好听呢!一菲没听过吧?”新月守着点歌台,翻着歌曲目录,说着。

  “好,快点,我想听。“一菲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走过来靠着薇安说。

  音乐开始,薇安接过麦克风,窝在沙发上,缓缓的唱着:“我以为我会哭,

  但是我没有,我只是怔怔望着你的脚步,给你我最后的祝福,这何尝不是一种领悟……”

  一菲怔怔地听着,默不作声的慢慢喝着杯子里的酒。

  “……啊多么痛的领悟,你曾是我的全部,只愿你挣脱情的枷锁,爱的束缚,任意追逐。别再为爱受苦。”

  一曲终了,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这字字句句直抵心扉的歌词,或多或少的触动了每一个人内心深处尘封已久的往事。薇安想起了若干年前自己为了自尊毅然决然跟他说分手的那次心痛,新月想起了邵嘉宇扔掉自己日记本的那个夜晚,一菲则把头埋在双膝之间,“嘤嘤”的哭了起来。黑暗中,三个人的眼睛都闪烁着微微的亮光,无法追悔的爱情,湿润了所有有故事的人的眼眶。

  “别哭,亲爱的。发生什么事了,跟我们们说说吧。”薇安靠近一菲,搂住一菲的肩膀,轻轻的问。

  “是啊,你怎么了?”新月也凑过来坐下。

  “我没事,”一菲仰起脸,挤出一个笑容,“我真的没事。我只是,今天,跟自己的过去彻底做了一个告别。”

  抹去眼泪,一菲平静的讲述了白日里发生的一切。

  薇安咬咬嘴唇,努力平复着内心被勾起的伤感,握紧了一菲的手,说,“一菲,你知道吗?这世界上一去不复返的不仅仅是时光,还有那时光里沉淀的人与爱情。我们在某一个时间,遇到了某个人,并且爱上了他。无论最后是跟他厮守到老还是止望于天涯,那些时光都是无比珍贵的回忆。它会提醒我们珍惜后来的人,也能让我们暮暮垂年之时庆幸,年轻时曾经那么无畏、无悔的爱过。所以……”

  “所以,我们不需要再难过啦!”新月抱住薇安和一菲,笑嘻嘻的说,“况且你现在还有林啸风那么优秀的男人接手,简直是捡到宝了!对不对?”

  一席话说得薇安和一菲都破涕为笑。

  薇安举起手里的红酒,站起来说,“好吧!为了我们崭新的爱情,干杯吧!姐妹们!”

  “干杯!”一菲一仰脖子干掉一杯威士忌,新月也一口气喝掉一听啤酒。

  “来来来!我来唱个欢快的歌,给你们助兴!”找了一首《月亮之上》,铿锵的前奏响起,新月清清嗓装模作样地说,“纪薇安,赶紧给我开一瓶啤酒。不要易拉罐啊!”

  “哈哈!遵命!”薇安笑着,忙打开了一瓶啤酒递给新月。这丫头每次嗨起来都会对着酒瓶喝酒。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千杯不醉呢!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童新月一只脚踏在茶几上,左手拎着啤酒瓶,右手握着麦克风,豪迈的姿势惹得薇安和一菲大笑不止。

  “我来一个《寓言》。”张一菲抢过话筒。

  “真难听!听我唱《眉飞色舞》!”薇安也疯了。

  “都给我一边去,我要唱个《十八*摸》。”新月拿着麦克风站在包厢沙发上喊。

  ……………………………………………………………………………………

  临近午夜的时候,三个女人都折腾不动了。

  “我说,咱回家吧。我不行了。”薇安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

  “哈哈,老年人!咳咳!……不过,我嗓子也好疼!”新月把话筒彻底扔到了一边。

  “尼玛呀,我这嗓子今天算是废了!明儿还得开会呢!操。”张一菲习惯性的又拿起威士忌想润润喉咙。

  “别喝了你!走,结账走人!”薇安一把夺过一菲的酒杯。

  今天三个人是坐新月的车来的。新月一路哼着意犹未尽的小曲儿,打开车门就要开车。

  “哎呦,咱仨都喝酒了!怎么办?”小风一吹,薇安突然清醒了。

  “什么怎么办?这点酒才哪儿到哪儿啊!我没事。”新月摇摇头,无所谓的笑笑说。

  “你傻啊!薇安是怕有查酒驾的。”一菲坐在后座拍了一下新月的脑后勺。

  “呃!”新月也反应过来了,“那怎么办?咱仨都喝了呀!……没事吧?我吉人自有天相!没事没事!”

  薇安和一菲对视一眼,将信将疑的都低下头暗自在心里祈祷着,“上帝佛祖真主,请保佑我们吧!阿门!”

  “你们看,没事吧?都说不会有警察了!”新月胆战心惊了一路,总算没碰上夜查,这会儿又得瑟上了,“再说,就算被抓到了,我们报林啸风的名字,是不是也能死里逃生啊?哈哈!”

  “新交规那么严厉,八成林啸风也无能为力啊。”薇安开了车窗,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看!前面是不是警察?我看不清楚。”车窗外面,不远处,仿佛有警灯闪烁。薇安慌忙拍拍新月,提醒道。

  “操!真他妈是警察!”一菲把脑袋伸出车窗,只一眼,就已经断定了。那明晃晃闪烁的,不是别的,就他妈是警灯。

  “啊?怎么办?怎么办?”新月也慌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踩油门还是刹车,磨磨蹭蹭的空挡滑行。扭头看看,想掉头也不成了,后面都是车。

  犹豫间,前方果然走过来一个交警,示意新月的车靠边停靠。瞬时间三个人紧张的大气不敢出,心跳如鼓。

  “您好!请配合检查。”交警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给新月敬了个礼说。

  “啊?怎么…怎么查……”新月放下车窗,心虚的问。

  交警拿过来一个仪器,貌似传说中的酒精测试仪,递给新月。“麻烦您对着这里,使劲吹口气。”交警对待女司机,态度和蔼很多。

  新月急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后悔的想死。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看交警。交警没反应。只得硬着头皮,随便吹了口气糊弄着。

  交警看看仪器,说,“您吹的太轻了。麻烦您对准这个口,使劲吹。”

  新月看着那酒精测试仪,心里哀嚎着,“死了!死了!这次死定了!”可没办法,只得按照交警的要求重新吹了一次。

  交警拿起测试仪看了看,对新月说,“请您下车,并出示您的驾驶证和行车证。”

  新月无比哀怨的回头看了一眼薇安和一菲,犹如江姐赶赴刑场一般,悲壮的走下车。薇安和一菲看架势不对,也赶忙跟着过去。

  “您的酒精含量是76mg/100ml,按照最新的处罚条例,应该暂扣您3个月驾驶证,罚款500元。”交警一边面无表情的交待着,一边翻着驾驶证开罚单。

  “那个……警官,你哪个交警队的啊?我给你们孙局打个电话。”张一菲故作镇定的扛出孙局这面大旗,作势拿手机。

  “电话拿过来。”交警经一菲提醒,反而想起来这茬了,不由分说地拿过一菲的手机,说“最新规定啊,所有接受处罚的机动车驾驶员,都不得与任何无关人员联系。交警队从上到下也都不得接受任何求情电话。你找孙局也没用。这半年酒驾的事故多少啊?你们不知道吗?还敢喝酒开车!也就是你们今天走运,差一点没超过80mg/100ml。若是超过了,就不止是暂扣驾照的事了,知道吗?得拘留!”交警一通数落,转身准备去查下一辆车。

  临走,没收了驾驶证,把罚单交给新月,电话还给一菲,“你们三个,不能再开车了啊!给你们家人或者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来把车开走。坐车里等着吧!”

  一菲看看满脸沮丧的新月,悻悻的耸耸肩说,“得,想跟警察叔叔假牛比一回,结果警察叔叔是真牛比!”

  三个人垂头丧气的钻进车里,半响没人说话。突然,新月哀叫一声,“苍天呀!我怎么那么倒霉啊!三个月不能开车……早知道咱打车回家多好!”

  薇安扑哧笑了,幽幽唱了句,“哦,多么痛的领悟……”

  “纪薇安~~~~~~~你给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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