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9
不要是他。不要是他。
非欢侧着头一边祈祷一边以龟速去掀开那一团衣衫。
只是衣衫掀开之后,楚离望那双喷火的双目打破了她仅存的幻想。
完了。这下迷迭山庄热闹了。楚离望肯定会闹到山庄里去。
果然,在解开楚离望穴道的一瞬间就听见了他暴躁的吼声,“凤牧之,你个死老头,我跟你势不两立,我要让人把你最爱的那个小花魁糟蹋一千遍,不,一万遍!”
一时间,丛林里寂静无声。
逃开的凤牧之突然打了个寒颤。看来,还是逃得越远越好。
非欢和顾长生很有默契地在解开楚离望的穴道时就飞到远处捂住了耳朵,让宝贵的双耳逃过一劫。
他们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能让楚离望变脸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夏子衿。
另一个便是楚离望口中的死老头,他的师傅,凤牧之。
只不过一个是被他宠上了天。一个是被他骂下了地。
捉摸着楚离望的怒火也该平息了,避得老远的两个人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回去。
“皇上,发生了什么事?”笑归笑,心思缜密的顾长生从楚离望惊世骇俗的出场嗅出了某些不寻常的味道。
因为突然与楚离望失去了联系,又知晓了游信归来的消息,他们怕有什么不测才赶了过来。
楚离望调整好情绪,大手一摆,不愿多说地回答到,“不要多问,马上跟我去救人。”救人?顾长生的眼睛看了看楚离望身上的“装备”,聪明地反应过来,“是。”
夏子衿被庄义“带”回了客栈。
庄义随意找了间房就让夏子衿住了进去,“今晚就委屈夫人暂时住在这里了,天一亮我们就回去。”
“回去?”夏子衿停下脚步,回头定定地看向庄义,不冷不热地说,“回王府,还是回皇宫?我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吗?”
夏子衿自嘲地笑笑,一脸的讽刺不可言说。
“天快亮了,夫人还是早些休息吧。”庄义避开夏子衿的问题,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夏子衿看着紧闭的房门,外面映着几个守卫的人的简影。
“天,快亮了啊。”夏子衿喃喃自语。
天亮之后,自己的命运又会被安排成什么样。
不过死而已,回去和不回去有区别吗?
夏子衿的眼前交替着游信揉自己发时的宠溺和用箭指着自己时的冷漠。
潜藏在身体内的情蛊又在蠢蠢欲动。
夏子衿死死地咬着下唇,眼泪大滴大滴地砸落。
她已经分不那究竟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夏子衿突然希望自己就这样死去。
就不用再考虑世间情感的纠葛。
不用再挣扎爱与不爱的抉择。
不用再面对遭遇背叛后心里那个血淋淋的大洞。
万虫啃噬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夏子衿苦笑一声,放任自己跌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要再想了。
不要再留恋他的温度了。
夏子衿松开手,松开了紧紧攥住的一切。
北王朝京城里此时已经恢复了秩序。
幽寂寥寥的长街上空空荡荡。
北方的大雪仍旧蜷缩在每处房棱屋檐,固执地不肯离去。
连连白雪,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冷然。
两道身影不期然出现在这青石板路铺就的大街。
游信环着沈倾颜在冷王府面前停了下来。
两人都是白衣黑发的模样,遗世独立的模样与周遭的白雪交相辉映,更加显目。
“阿涉,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在一起过了。五年。整整五年。”沈倾颜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她拉着游信进了王府。
所有的场景她都铭记于心,她轻笑着侧头,“这里的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样没有变化,我真的很高兴你为我保留的所有。这屋,这树,这草。”
“还有,”沈倾颜抬起了她羊白的右手,指了指游信的左胸处,继续说到,“这颗只装有我的心。”
语罢,游信一把抓住她抵在自己胸口的玉指,凑到嘴边吻了一下。
一双大大的眼睛不肯眨动地注视着沈倾颜绝美的容颜,压低的声音里有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从一开始到现在,它都是属于你的。”
“也只能属于你。”
天色将明。
呢喃的话语在花园内起起伏伏。
没有虫鸣。
没有花香。
有些气氛却自然地凝结起来。
沈倾颜感觉游信的热度从指尖一直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直达心底。
“老实说,如果把夏子衿捉了回来,你真的舍得杀了她吗?”
沈倾颜的话让游信抚摸她的动作停顿下来。
他搬过沈倾颜的肩让她与自己面对面站立着。
“她于我而言是登上皇位的工具。你要相信我。我的决定不会有丝毫改变。”
游信的手爬上沈倾颜的脸,小心翼翼地抚在她的脸侧,一遍,又一遍。
“倾颜,我爱你。”
说完,火热而滚烫的吻就落在了沈倾颜微张的唇畔。
接二连三地覆盖住她的每一寸柔软。
温柔地将她包裹起来。
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沈倾颜的眼睛从瞪大到缓缓闭上,她的手攀住游信的脖颈,激烈地回吻过去。
阿涉,你知不知道你越急着给予我肯定,我的心里,越是不安。
怕你在骗我。更怕你,也在骗自己。
真实的触感渐渐消磨了沈倾颜心里的小疙瘩。
唇舌交汇间,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不停地说着,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不要离开我。
不知道这样的句子算不算有错。没有因果关系的两件事用上所以来连结,不知是不是就可以让它们密不可分。
沈倾颜不想做一个聪明的人,那太累。
她只愿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她和他拥吻直至天荒。
游信松开沈倾颜时,她脚下发软,只得斜靠着游信勉强站立着。
“庄义他们有消息传来了吗?”眯着眼,沈倾颜慵懒地开口。一副随口问问的语气。
“听他们说已经打探到了夏子衿的下落,估计快结束了。”
游信眼中的寒芒一闪即逝。
饶是如此,沈倾颜依旧捕捉到了他的狠决。
是自己多想了吧。
他真的没有对夏子衿有过任何感情。
能占据他的心房的,始终是自己。
是一个叫沈倾颜的女子。
“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游信揽过沈倾颜,擦去她嘴角残留的温润。
他们趁夜过来王府看看,如果不早点回去,可能会有点小麻烦。
沈倾颜点点头,和游信一起消失在了即将破晓的春夜中。
很快,清晨的第一缕光线便普照了大地。
它从高高的云端直劈而下,用力地差向地面。
头顶的天帷就像打翻了水坛的墨画。
浓密的色彩布满天空。
由浓向淡,逐渐过渡。
终于,湛蓝色抹散开来,成就了新的一天。
夏子衿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的她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停地睡。
她梦见自己处在一大片漆黑无边的环境中,周围的环境不知其折或远。
稍显冰冷的温度覆盖在她的皮肤上却未觉不适。
因为只有她一人的关系,所以她睡得很安稳。
忘怀了外界的所有,只是这样无意识地沉睡着。
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连时间也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
直到有人不停地用温柔的语调换她的名字。
衿儿,衿儿。
仿佛不会觉得厌倦一般,一遍又一遍。
好吵。夏子衿不由皱紧了眉。一垄小山丘出现在她的眉间。
衿儿,你快醒醒。
像苍蝇一样烦人的声音无孔不入地钻进夏子衿耳中。
她像抬手捂住那张恼人的嘴,可手臂沉重得根本举不起来。
她烦闷至极,偏偏那声音硬是不想让她睡个好觉似的,继续骚扰着她。
衿儿,你再不醒的话,我就亲你了哦。
不要!
夏子衿在心里大叫。
可惜她的身体无法传达她的拒绝。
两片温润潮湿地唇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度贴上了她的。
唇与唇相接处传来的悸动搔刮着她的心。
夏子衿感觉到那人的舌强势地挤进了自己的嘴,撬开了自己的齿列。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突然灌入了苦涩生生地按压了下去。
该死。是药吗?怎么这么苦。
那条细滑没有急着撤出,反而不满足地舔舐,着夏子衿口腔内壁的温暖。从每颗牙齿,到每处缝隙,无一不细细品尝。反复造访。
夏子衿的感官细胞全部集中在了一处,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失控般不断升温。
你有完没完?!
夏子衿这样想着,不料这句话轻易地就从唇间逸出。
只不过因为身体虚弱的关系,软绵绵的声音听起来倒不像愤怒,反而有一种撒娇的味道。
夏子衿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下,一双迷蒙的眼在一瞬间找回了焦距。
高耸的剑眉。深邃的眼眸。
楚离望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离开了夏子衿的唇。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侧身端起身边的药碗无辜的看着夏子衿。
只是嘴角藏也藏不住的笑意说出了某只偷腥得逞的猫的得意。
“快把药吃了吧。”楚离望把勺里的药吹了吹,递到夏子衿的唇边。
看着那润湿的双唇,楚离望笑意更甚。
夏子衿张嘴把药喝了下去。
她的眼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楚离望。
果然还是生气了。楚离望苦笑着把药一勺一勺的喂进夏子衿的嘴中。
就这样把药喝完后,楚离望把药碗搁在一边。
沉默不语的两人让气氛显得压抑不已。
“对不起。”
“你怎么长胡子了?”
毫不相干的两句话几乎同时从两人口中说出。
一时间,夏子衿和楚离望都是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