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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六阙 荷花新宴

月渎词 沐淅 2765 2026-08-29 19:13

  更新时间:2014-03-25

  第六阙荷花新宴

  北国的荷花这样早开,到了七月竟又这样繁华,很是惹人怜爱。

  博王府这满湖的热闹,便惹得整个帝台都风流起来,满城都恨不得这博王府的围墙是透明的才好,便可见见这传闻中犹如蓬莱瀛洲的琉璃湖上的荷花。

  而这琉璃湖畔今日也正是热闹鼎沸,也便是七夕前这几日,博王府下了帖子请了帝台许多皇亲显贵,名流雅士来赏荷。

  几丈长的红绸绕湖围成苏幕,岸上摆起长桌,临湖而坐,佳肴美酒,乐伎如云,丝管绮艳,只觉美景邀人,众人填词写赋,联诗作对,足足热闹了整天。

  临了傍晚,侍女们便在这绕湖红绸上挂点起百盏莲花琉璃灯,琉璃湖一时如昼,灯如莲花,而湖上莲花又如碧玉琉璃,身着轻纱缬罗衣的侍女们撤去残宴,摆上新筵,众人在这湖畔看灯下莲花,明灭如艳词。

  夜晚风如水来,动人心神,却听耳边一片水声激荡,湖心亭上围拢了一天的红绸骤然落下,飘拂于水上,水上红云,红云之上,却是宛如仙女降落人间,香风婉约。

  众人只觉一瞬之间湖上红莲如触火云,漫天莲花,只见湖心亭中,绵蛮身着一身红绡舞裙,人如红莲,凌空挥逐舞袖,掠水轻飘,手中红莲歌扇飘转不定,转身犹如花落千回。

  一舞如仙,众人惊艳,许久之后才响起赞叹之声。

  “果真绝色,一舞足倾城啊。”

  说话之人正是太子中虔,不知为何,中虔今晚竟是不似平常,昨日皇上已下旨令太子监国,本该意气风发,

  太子举止雍容,却是难掩颓倦之意,与众人周旋亦是心不在焉,就连他刚刚赞叹的倾城之舞,也只是稍稍抬眼看了片刻,却兀自饮了许多。

  “太子似是心境不大好。”

  太子妃闻言道:“许是朝中的事,”又一笑,“我也不好多问,而今日博王府赏荷花宴,想来也能让他解了忧心。”

  蝉儿便笑道:“太子有贤妻如此,怎还会有解不了的忧心?”

  “博王妃才是兰心蕙质,今日布置的这赏荷夜宴,令人难忘。”

  蝉儿笑道:“太子妃管理偌大太子府,满府井序安然,蝉儿更是钦佩。”

  却忽听楼下众人大笑,原是晚风和人对对子,那人对出“月高烟有鹤,宿净草无虫。”

  晚风却脱口而出道:“可这里有蝉儿。”

  众人失笑,却听他继续琅琅吟道:“艳花那胜竹,凡鸟不如蝉。”说罢眼角斜挑,看着楼上,众人只道他和王妃青梅竹马,又是表亲,所以连王妃的名讳都敢拿来取笑。

  中然便笑道:“晚风长进不少啊,吴国倒是又兴了科举,晚风若去,今年那个陈霁白也要让出状元来了。”

  中然和众人看的只是晚风的天真孩子气,蝉儿却见那斜看过来的一双丹凤,沾染的挑衅和不屑,不觉失笑,既是不屑,何必挑衅?

  晚风却不想蝉儿竟是一笑,不觉一愣,转眼再看蝉儿已经别过头去,和楼上的其他女眷们周旋去了,竟是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晚风心中窝火,连饮数杯酒,蝉儿再看向楼下时,便只见在众人的一片笑声中晚风栽倒在地上。

  忽然又见另一边一阵哄笑,原是中晟坐在中然身旁,他年纪还小,闹着要绵蛮刚刚跳舞时的那一把画扇,绵蛮便隔空抛了过去,中晟没有接到,却正砸到崇王中昊的头上。

  中昊自绵蛮一舞之后,便再不能移开眼去,本就正和左相的公子窃窃猥语,暗论这绵蛮究竟身轻几许,这扇子一砸到头上,引得众人都看过去,两人本就不曾忌讳,那言语便被众人都听了去。

  若是平常,众人便觉好笑,到底顾忌礼教,必定要故作鄙薄之状的,而今日这宴会自午后至夜深,这一众官员都饮了许多酒,尚未酩酊的也是酒酣之际,放开了狂态,因此闻言皆是哄笑。

  中然这一整日与众人周旋,官腔做了十足的厌烦,苦不堪言,此刻更是难掩怒色,然见了中昊那痴肥模样,又是当众,只不好发作,因此这宴会之上仍是一派和乐,兄友弟恭。

  绵蛮惹了这一场笑,如何风月出身,也觉不安,便起身告退。

  “小姐今日这宴会,其实没有安排绵蛮献舞吧?”

  内室之中,隔了众人,凭窗看着绵蛮离去,叶词轻声道。

  梳蝉见了中然烦闷不堪的神色,轻轻抿唇,竟是忍着嗔笑一般,听了叶词的话,才道:“中然宠着她,她喜欢怎样便都随她,只是我要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只查到她起初是在林将军府上,之后被送给了敬王。”

  “林将军府上?”蝉儿略有诧异,“再之前呢?”

  “再之前便断了。”

  “断了?”

  “奴婢无能。”

  “怨不得你,她能只身从敬王府逃出,寻到碧水城,这个女人便绝不简单,而查不到才最可疑。”

  绵蛮,若是她也同是对中然有情也便罢了,可那一双眉眼,薄情之相,何其浓重,而若不是为情,她又是为何来到中然身边?

  思及此处,蝉儿竟也是不解,若绵蛮是敬王府的细作,那便是荟王府的细作,可是,似乎也不是,最初始会想到的人自然是中虔,如今看来竟也不似,那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来历?究竟归属何人?

  “林府的人也没有人知道的吗?”

  “奴婢已经查过了,便是林小姐,刚刚奴婢也趁着送莲子羹,探了口风,也是不知,看来林府的人对这个绵蛮,似乎都不深知。”

  蝉儿闻言略微沉吟,道:“那便只有林将军能知道一些了,只是林将军心性寡淡,如今又钟情学扇,只怕对这个绵蛮,也记不得几分了,罢了。”

  蝉儿转首看向窗外,月白云淡,不由一笑,绵蛮是何人,来自何处,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她定是来者不善,而这便足够了。

  蝉儿对叶词叹道:“莹均一向不喜欢这样宴席,只怕是为了中泽来的吧?”

  “林小姐是女中豪杰,何况她本是心高之人,绝不会甘于委身凡夫,小姐可放心。”

  蝉儿一笑,道:“她自是让我放心的,否则我也不会选她,”又一笑,“紫辛做了水晶酸梅汤,你去带一点给中瑾吧,我见他刚走了,他酒量也不是很大,随着众人饮了这一整日的酒,想来也不好受的,你快去吧。”

  叶词脸上微红,弯身一拜便下楼去了。

  蝉儿敛了笑意,便是一叹,中瑾虽是皇上三子,然其母只是一名乐婢,皇上也最不喜欢这个儿子,相比中泽更是不如,便是年纪还小的中晟,只因其母难产而亡,皇上感伤,厚葬之余,中晟降生便受封玦王,因此中瑾甚至是皇子之中唯一仍未封王的一个。

  皇上相待如此,坊间便多有谣言,只道中瑾非是戚王所出,因此朝中权贵多对其疏远冷淡,除却叶家,便唯有威远大将军并镇国一等公苏竟对中瑾尚是和气,这一整日的宴饮,除了中然,也只有苏竟理会过他。

  戚王的这几个儿子之中,中瑾得遇最薄,只怕是最让人觉无缘帝位的一个,然而皇权纷争,有何是绝对不可能的?谁又能想到生母只是一个女奴,出生时险些夭折的薛离如今会在契丹权势之锋,无人能及?

  蝉儿不由一笑,想来是昨日接到了书信,契丹那里的一点消息让她有些思虑过多了,而契丹如今如火如荼,薛离虽强势,也未必一定会赢。

  蝉儿看向楼下正与人言笑的中虔,勾唇一笑,毕竟皇权之路上的荆棘,每一株都是淬了毒的,沾之即死,未必便能断言谁能到真正的最后。

  夜凉露冷,琉璃灯明明灭灭,不觉就是夜半,众人便都尽兴的告辞了,博王府中便是一片夜凉如水,安然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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