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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青果

一只郎君出墙来 寸涯 3173 2026-08-26 05:11

  更新时间:2013-05-20

  因一路上经过的城镇越来越多,苏唯岫的工作逐渐轻松起来,除了不必负担中餐晚餐之外,亦未再露宿野外。又鉴于夙行和这班王府侍卫的身份,一行人每每落脚,便是在数一数二的饭馆与客栈,这也让苏唯岫好好享受了一把难得的悠闲生活。

  此时的苏唯岫正站在马车前掰着手指算日子,顺便等待夙行磨蹭完午餐,继续上路。司凯在她脚边无聊的咬着尾巴。

  还有五天。

  苏唯岫暗暗计算着,这镇子距离康都还有五天。

  只是剩余的距离越近,她反而愈发忐忑起来。各种问题开始逐一摆在明面上,不得不解决——若是到了康都,如何才能进入公主府?即便进了公主府,又如何寻找良生?

  不待她愁眉苦脸完,夙行一行人便迈着八字步,酒足饭饱的从饭馆里招摇出来。幸而这沅江沿途乡镇富足,百姓见惯了往来于康都和禇州的高头大马、奢华车辆以及各色公子哥儿,夙行一众在其中不过算是中上等,因而并未像之前几次一般引起围观。

  想到围观那事,苏唯岫就想起夙行让她换上的这身衣裙,竟没有一处能放钱袋的地方。思量至此,她偷偷打量了夙行一眼,暗暗寻思着要不要把那藏在垫子下的钱袋,换个更为隐蔽些的地方。

  很快,马匹踏踏穿过乡镇,沿着沅江岸边的林荫小路快步前行起来。

  这几日沿途的各树秃枝已经开始吐露嫩芽,虽只是点点嫩绿,远远的望过去却酝酿出一片春意。

  苏唯岫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夙行除了开始那几日使唤她频繁一些,往后大概是见她形成了习惯,也就只是敲敲桌子或咳嗽一声,便是做错了什么也懒得说她,只等苏唯岫自己想起来。这一做法直接导致苏唯岫对他的印象直线上升,评价迅速抬高——后果便是苏唯岫做的“侍奉”事儿越来越少,最后倒也像是半个主子。

  难道是这主转性了?苏唯岫暗地里这么猜测。不过夙行懒得说她,她也乐的自在,只管抬手挑起帘子,满脸享受的望着窗外这一江春色。

  微风从脸上拂过,凉凉的,带着草木香气,清爽宜人,让人好生舒服。

  “你可知这康都一带最著名的美食是什么?”马车驶离了镇子,夙行突然道。

  司凯一听美食二字,立马竖起耳朵,目不转睛的盯着夙行。夙行见状,不禁失笑。

  苏唯岫不轻不重的拍了司凯一下,挑眉望向夙行。

  她一直当夙大少爷酒足饭饱后便睡过去来着,这会儿倒见他眼睛亮亮的望着自己,眸若星灿,全然没有初醒的样子,倒是一派丰神俊逸翩翩公子的形象,苏唯岫赶紧移开目光,强行忽略掉脑子里无缘无故蹦出来的“正太养成”几个字,反问道,“是什么?”

  “康都这一带的百姓喜好瓜果,你可看到外面江岸那一排树了,那树上虽是嫩芽初生,却已经有青色的小果子结了出来,密密的藏在叶子低下,清脆香甜,乃初春时节人人喜好的美食佳果,”夙行自然不知道她脑袋里的龌龊想法,正了正身子,眼带笑意的给她指点道,“喏,就是那些,配上些甜酒可是最好不过的,可惜咱们车上只有甜酒——”

  苏唯岫听到这里,根据以往的经验,已经全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不接话,只是眨眨眼睛望着夙行,等他继续说下去。夙行见状,反而不再多言,向后倚回了那靠枕上,只管舒舒服服的闭目养神。

  苏唯岫暗恨了一声小小年纪装老成之后,继续趴在窗上向外看去。

  还是一样微风习习,还是一样的满江春水,可这一回却不似刚才那样能静心享受,苏唯岫一双眼睛总是忍不住的注意到那叶子下清脆欲滴的果实。司凯仰头看了看她那垂涎欲滴的表情,挫败的拿爪子捂住耳朵,把脸深深的埋进垫子里,不忍心再看下去。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苏唯岫便泄气的把帘子放下来,朝闭目养神的夙行翻了个白眼,扯起嘴角笑道,“爷,你可想尝尝这新鲜的果子?”

  那形姿散漫慵懒小憩中的少年听得此言,嘴角隐约微微扬起。

  ……

  江岸微风轻拂,带起一片蓬勃昂扬的春意。这些日子天气渐暖,风和日丽。没了前些时候那春寒料峭的感觉,风一过,倒有三分凉凉的湿意。

  沿江小路上踢踢踏踏的策马行车声渐渐息止下来后,便见一只猫从那马车窗口一跃而下,四下打量几眼,便找准一棵最近的树爬了上去。车夫搬了个小凳放在马车边后,车内便钻出一个红衣女孩,约摸十二三岁,也不管那凳子,便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冲着这满江春色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好不活泼。反而是跟在她身后出来的那个十五六岁的白皙少年,稳稳的踩着凳子走下马车,踱步到江边,望着这平静却暗涛汹涌的江面,不知在思索什么。

  这看起来没有丝毫腼腆模样,反而好动的过分的姑娘,自然便是苏唯岫。她督见夙行下车后走的方向,便知这小子果真没想帮忙,全然把摘果子的事情扔给自己去做了。

  苏唯岫嘟嘟嘴,她倒想指使那几个牵着马的去摘果子,却也知道现在越发接近了人家的地盘,越不好放肆,只能在那树间努力寻到那个绷直尾巴的身影,亲亲密密的唤了一声,“猫猫——”

  树上的尾巴听到这个称呼,恶寒般的颤了三颤。

  这带着果子的树并不算高,只是树上的疤痕或者矮叉太少,并不好爬上爬下——当然,这是对人而言。苏唯岫到了树下,只做了个张开双手的动作,便见这棵树的细枝微颤着摇摆起来,零星落下几颗果子。

  苏唯岫抽了抽嘴角,树上的司凯猫挫败的同她对视着。

  “你这猫竟这么伶俐,是受了多少虐待才训出来的?”夙行见状,靠在一棵树干边笑道,“只是这果子又小又轻,结的又牢靠,便是大风起了也吹不落的。”

  苏唯岫闻声望去,却见那厮竟早已经不知从哪够得了果子,塞进嘴里,吃的正香。她不禁郁闷的翻了个白眼,回道,“我这猫可不像你那隼,要虐待着训出来。”

  说罢,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般,挑眉冲夙行甜甜一笑,提起裙子便朝马车跑去。

  夙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笑吓了一跳,差点将那青果的果核卡在喉间,咳了两声才吐出来。

  只见苏唯岫跑到马车边,冲着那两匹油光水滑的枣骝马搓了搓手掌,也不知这是讨好还是明目张胆的打歪主意,竟拉着缰绳将那马车带到了树下,将车在树干上栓稳了,才手脚并用的爬上车去。这还不算,她望了望那镶珍珠的四个木角,沉吟片刻后,伸出手便拽着一角的大珍珠,费力一拉三蹬的翻到车顶,这才撩起裙子盘着腿,舒舒服服的坐在上面摘起果子来。

  那初春的青果极小,又只是长在稀稀拉拉的嫩芽下,并不算多。因而在苏唯岫这豪迈的架势下,不一会儿竟有要将这片树上的青果摘完的趋势。

  “啊呀啧啧啧啧……”夙行把最后一个果核吐掉,背着手走到马车下面,抬头感叹的望着苏唯岫满脸惬意的壮举,一时竟想不出词儿来形容,咂着舌讶异了半天,才缓缓摇头道,“古人有登高望远以抒胸臆者,后人谓之贤、雅、德、志、才,今儿也有登高抒胸臆者,可惜竟为了贪、馋、懒、欲、涎,可真是……有伤风化,罪孽啊……”

  苏唯岫把果子往裙中一拢,确定几乎摘完了,便将裙打了个结,牢牢的捆在腰下,这才腾出空来朝夙行翻了个白眼,道,“这些既然是贪馋之物,待会儿我便一个人解决了,爷可小心别让这些罪孽缠身。”

  说罢,她便瞅了瞅来时的路线,用力将脚尖顶到车壁那雕花突起上,顺着缓缓踩下去,心下思量着是先去洗洗果子还是先找出那甜酒。正松手时,却听下方悠悠的来了句“别踩空了”。

  苏唯岫脑袋空了片刻,原本是想分析一下这句话的褒贬,哪知道这一分神的功夫,便如同好事不来坏事应验一般,脚下一滑,径自抱着果子孕妇似的直直往后摔去——她脑袋里霎那间闪过“惨鸟”、“多嘴灾星”、“伤上加伤”等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想法后,便重重的带起飞扬的尘土,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

  “啊呀——啊啊啊——”苏唯岫这时再也顾不得洒落满地的果子,一个劲儿的抱着脚尖猛揉,心道这下惨了,脚尖在车沿上擦的不轻,只怕不是红肿也要淤青了。

  也不知这算不算得上偷鸡不成蚀把米,简直倒霉透顶。

  直到脚趾传来的灼痛感轻了些,她才渐渐停下痛叫,只剩眸子里含着那半截泪,落也落不下,止也止不回去,好生难受。又不知腰那儿磕到了什么,铬的生疼,正想到这里,却听身下传来一声闷哼——

  “你……还不快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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