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28
夙行察觉到她醒了,便合上书望过来,见了苏唯岫这副目不转睛的模样,不由得扯了扯衣袖。倒不是他刻意当着女子的面前只着中衣,而是这中衣宽大舒适,不会在穿着时压到伤口,更何况依眼前这丫头的年纪也算不得女子,按两人的约定又是个丫头的身份,自然不在乎什么。只是现在被这么长久的盯着,不免有些尴尬。
不过要说尴尬,还是早上初醒来那裸着伤口一丝不挂的时候看起来更尴尬些。
夙行想到一丝不挂这词,面色微红。不,他穿了,就是着实穿的少了点,看起来像是在清理伤口的时候把衣服剪成了那个样子。
苏唯岫可没想到这一层,前世她看得泳裤男多了去了,也没见谁不好意思不是。倒是略微让她懊恼的是,昨儿只顾着给这厮清理伤口,忘了确认这年头习武的人到底有几块腹肌这事儿了。
她可自打见了夙行飞檐走壁的功夫之后,便开始琢磨这事儿。
“咳,多谢,”夙行咳了一声,不太自然的将眼神移开,似乎不愿太矫情,却又重复道,“昨天,多谢你。”
毕竟受了伤,他的声音也稍显低哑,只是这谢字一出口,便听苏唯岫一拍床板,扶着脖子僵坐在边上,朝床下给他指道,“你那身行头和洗澡水都在这儿,味儿真重,一会儿自己解决了再把桶送回去吧,我可没地方毁尸灭迹,跟着你的那几个王府的侍卫精着呢,”她撇撇嘴,又问道,“说是王府的,他们是哪个王府的?”
苏唯岫先前对这豪门府邸没什么概念,脑子里琢磨着跟电影似的,也忘了这一茬。现在想起来,顺帝可是儿子比闺女多,现在公主府都有俩了,这王府也得好几个吧?
“那些我自会料理,”夙行自然闻到了那淡淡的血腥味儿,便点点头。他见苏唯岫一副侧着脖子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想到也是因为守着自己才落了枕,便将手放在苏唯岫的颈侧,施以内力一轻一重的点压,直到她面色稍缓,才接着道,“你可记得我们之前的交易?”
“往下点,对,”苏唯岫原本想避开,却发觉这按压得极为舒适,当下微微动了动脖子,道,“我自然记得,我帮你做件事,你帮我找到哥哥,可是你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苏唯岫想起昨儿夙行那一身血,猛地瞪起眼睛,“我可不会功夫,也就吹吹风放放哨,若是什么打打杀杀的,咱们还是早些两清吧。”
“自然不会让你到那样危险的境地,”夙行眸色微闪,正要接着说下去,却听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不得不停下交谈,提起中气问道,“什么事?”
“王爷请夙少爷过去一趟,说是关于苧小姐落水一事。”
听侍卫这样说,夙行的面色明显一紧,使在手上的力也大了些,按得苏唯岫“啊”的一声,赶紧捂着脖子躲开了。只是这声音太轻,听起来倒不像痛叫,反而更像嘤咛。门外的侍卫听到这声音,马上告退了一声便匆匆下楼了。
苏唯岫抿紧嘴,面色一片尴尬,耳根慢慢涨红起来。
那侍卫退下了,夙行却依旧皱着眉。他收回手来,扯了扯衣袖的皱痕,好似没看到苏唯岫的尴尬,只是继续解释道,“你刚刚不是问我他们是哪家府上的侍卫?就是他们所说的八王府,今儿你先跟我去认认人。”
“认什么人?”苏唯岫拍拍脸颊,奇道,想起刚才侍卫的通传,不由道,“去那个八王府吗?苧儿小姐,难不成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落水却要找你去?你昨儿便是去推姑娘落水了?”她上下打量了夙行一番,似乎这个年纪在古代应当开始谈婚论嫁了吧,便脱口而出,“专门找你去,难不成那是你未婚妻?”
夙行眼跳了两下,干咳道,“要认的人自然与我们的交易有关。你先换身衣服,我这也要打理一下。先前不是买了几身吗,记得挑件花哨的。”
“哪件都挺花哨的,挑都不用挑,”苏唯岫想起夙行沿途给她的那几件衣服,不由得撇撇嘴,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上,“还有——那果真是你未婚妻?那你现在岂不是……亲王的女婿叫什么来着……”
“不是未婚妻,是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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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马车穿过街市下了沅河桥之前,苏唯岫还呆坐在夙行对面想他刚才的话。
夙家是大兴有名的御医世家,现今的夙太医至今还深受顺帝信任,乃太医院之首。夙太医身下有一双儿女,自然便是夙娘和夙行。因夙太医对顺帝有救命之恩,顺帝便在十三年前将夙娘嫁与长孙赵安慎为妻,生有一女赵文苧。奈何七年前一场战事夺走了赵安慎的性命,夙娘绝望之下多次意图自尽,直到两年有次被救下后,夙太医忍无可忍斥责她不孝,又责夙行整日玩弓斗鸟不学无术,三人争执半晌,最终夙娘答应不再轻生,却与弟弟远走晋州,并发誓永生不再踏足这伤心之地。
夙行这次回京,便是打着为赵文苧庆生的由头。
自大王爷因涉嫌教唆七王府内乱那事被困护国寺后,顺帝便将大王府唯一剩下的这个孙辈以长辈无力教导为由过到了八王妃身下。奈何昨日夙行刚过八王府探望侄女,便接到了苧儿蹊跷落水的消息,连面都没见到便被送回了客栈。
这厮昨晚的一身伤,便是耐不住性子夜探八王府的后果。
“那么,你这儿还……今儿去如果被怀疑了怎么办?”苏唯岫指了指他身上的伤,低声问道,“可撑得住?”
此时马车已经过了沅河,行走虽然平稳,但夙行的脸色还是微微发白,“无事,若不起疑,便不这样着急叫我过去了。”
“你这样也太明显了,”苏唯岫见他拧起了眉,好似仍有心事,心下实在不太习惯他这样,便荤素不忌的调笑道,“面色要红润些才对,要不我给你讲两个黄段子?”
果然,这句话一落地,夙行的脸色立马白里透红了,斜了她一眼斥责道,“你果真枉生了个女儿身。”他上一次说这话,还是苏唯岫扎起裙子爬马车摘果子时,想到这里夙行不禁笑了,“到了八王府,你只管把这荤素不忌的性子拿出来便好,那里女眷和事儿一样多,若不这样还行不通了。”
“那里可是王府,我这么一蹦达还不马上让人给削了?”苏唯岫直接将他这话归结为不怀好意的打趣一类,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道,“我可没有个太医院院首的爹。”
夙行听得这话,笑意微减,复而那酒窝却重现出来,眼睛笑着眯起,这才有了些苏唯岫初见他时,那厮在詹江镇夜探深闺肆无忌惮的样子。
“无事,你是小爷我的丫头,荤素不忌才是正理,若是礼数多了,反而怪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