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0-05
“王上驾到。”离衔玉殿还有一小段距离,御前公公刘福就扯着嗓子宣驾,声音透过层层宫墙。
佘清弦迟迟再没有动作,叹了一声起身理理微乱的头发。我的心里仍有些慌,这一会儿眼睛都不敢瞄佘清弦,抱着床脚趴着的点点准备出门往偏殿的香阁去。
寝殿外的两个宫娥这时扣了几下门扉,细腻的声音传道,“佘姬娘娘,王上来了。”
我推开门,脚步匆匆离去,身后两个宫娥跟着的叫唤都没听进去。
“王上驾到!”
陆续赶来的宫人们低眉顺眼的跪在寝殿内两侧迎驾,佘清弦站在门的正前方候着。
李驰迈着阔步走入佘清弦的寝殿,随后而至的两名宫人手捧着漆木托盘,托盘上皆用一方红绸子掩盖着。
“王上这是做什么?”佘清弦眼睛扫过两个将红绸子撑得鼓鼓的托盘上的不明物体。
刘福示意宫人退下,两个宫人小心的将托盘轻放在桌子上接着退了出去。
“后天是长公主的十七岁生辰,孤听闻王妹喜好红色,这里其中一份就是献给王妹的生辰礼物,爱姬瞧瞧。”李驰揽过佘清弦的腰。
佘清弦用手指挑开红绸子,一盆富丽堂皇,鲜红欲滴,枝角错落有致,巧夺天工,寓意美不胜收,富贵吉祥的血玉珊瑚,一叠放甚为讲究,编制精细,独具匠心,集千只雪狐腋下绒毛做成雪裘的披风。
“这盆血玉精凿的珊瑚作为王妹的生辰礼物,臣妾瞧着也甚觉不错,王上为王妹真是费心了。不过,这身披风,好是好,依王上说的王妹喜好红色,这雪白的披风怕是就不合适。”
李驰哈哈笑道,“这两样都是孤替爱姬准备的。爱姬第一次见吾妹,天下收藏至宝――血玉珊瑚送与王妹作为生辰贺礼既大气,又符了王妹喜好,增进王妹对爱姬的好感。”李驰拿过披风,抖顺,雪白的绒毛如云海翻滚,披在佘清弦的肩上。佘清弦手指捏着披风一角,触手,柔软顺滑,温暖舒适自不在话下,着实是一件让人爱不释手的好宝贝,佘清弦应承的扬起嘴角做感动一笑。
这一笑,李驰的魂儿都被勾了去,宠溺的拉过佘清弦的手,道,“天气渐渐寒了,这雪狐披风赠与爱姬御寒,进贡来的好东西不能就这样囤积在国库里浪费了。”
“奴才也觉得,这雪狐披风这么好的东西就是应该配佘姬娘娘这等贤德兼具,美艳无双的人儿。”刘福献媚道。
“王上,我怎么以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王妹呢,臣妾想多了解了解王妹,王上可以跟臣妾讲讲王妹吗?”佘清弦腻声腻气,自己都被自己的做作声音激得打了一个寒颤。
李驰拍拍佘清弦的手,拉着在一旁坐下,娓娓道来,“王妹出生那天,天空弥漫奇香,四面八方的蛇都往母后凤栖宫聚拢,骇得宫中之人手忙脚乱,人心皆惶,一下宫中流言蜚语四起,称王妹是蛇妖转世,还好这些人的嘴很快被堵住了,王室之子,哪是这些宫人可以妄加猜测的。”
“接生王妹的人都被灭口了吗?”佘清弦问。这长公主一出生就给一群无辜的人带来杀身之祸,与醉君楼那个身怀福婴灵的男人出于一路,岂不是个煞星,佘清弦暗自揣测。
“纵然是要灭口的。国寺长老静尘大师在王妹出生那日出现在凤栖宫,真言说王妹乃仙子下凡,天赋异禀,上能知百年,下能预知国家兴衰,却难在宫中养活,十七岁前不能对外表明身份,母后与父王商议,将王妹交与静尘大师带回国寺静养,十七岁生辰再接入宫中。从此王宫内关于王妹出生那天的异象一事只字不提,谁想惹来不必要的杀身之祸呢。后来,宫中换了一批新人,甚至都没人知道宫中还有一个公主。”李驰饮了一口刘福递过来的茶,继续说,“昨日,我与母后去见了王妹,母后抱着王妹好不激动,直说“像!像!像!”,许是说王妹像父王吧,昨日一见,孤的王妹确实是这普天之下娇艳不可多得的妙人儿,细看来,王妹的艳还与爱姬有几分相似。”李驰说完细瞧着佘清弦的眉眼。
佘清弦听过李驰这一番话,想到那日从醉君楼动身回宫在林中小路见到的一双人,龙荀魄与同姐姐模样一致的女子。难道龙荀魄是奉命接公主回朝的,难道这个公主就是我一直苦苦寻找的人,真是皇天不负有心妖啊!佘清弦暗喜。
“臣妾还不知王妹怎么称呼呢。”
李驰刚欲开口说,一名宫人敲门来报,“娘娘,梦姚美人求见。”
“梦姚美人?”佘清弦望向李驰。
“是孤新纳的美人,你们两姐妹好好聊聊,孤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晚上再过来看你。”李驰对刘福使个眼色,刘福谦卑的上前开门。
“王上日理万机,多注意休息才是。”佘清弦随一众宫人将李驰送出殿门,“臣妾恭送王上。”
“妹妹给姐姐请安。”正殿内,梦姚对佘清弦略施一礼,接过随侍宫娥手中的小壶乘着保温的银耳血燕羹。
佘清弦随便睨了一眼梦姚,倚在美人榻上眯起眼睛。这梦姚云鬓花颜,模样倒是入眼,只不过身上有一股子兔子骚腥味儿,“你就是王上新纳的美人。”
梦姚颔首,将银耳血燕羹呈上,“这是妹妹孝敬姐姐的,托人从宫外送进来,这不一熬好了就送到姐姐这来与姐姐一起品尝。”
梦姚将银耳血燕羹倒了两碗在瓷碗里边,在倒第二碗时,扭了一下壶盖上的壶提。
“姐姐先品尝一下味道如何?”梦姚将第二碗乘着的血燕羹替给佘清弦身边的宫娥。
佘清弦看着梦姚将一碗饮尽,才接过血燕羹尝了一口,缓缓道,“说吧,你有什么事找本宫。”
宫娥们退下后,梦姚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哼!真是莫名其妙,我与你素不相识,怎么就说让本宫救救你的孩子,这让本宫费解。”佘清弦挑眉。
“姐姐一进宫我就注意着,哪有凡人长得如姐姐这般貌美的,浑身也没有人气。刚才姐姐喝的那碗血燕羹是母子壶里面子壶中兑了毒的一碗,这种毒凡人一喝即一命呜呼,妹妹出此下策试探姐姐,就是为了确定姐姐不是凡人的身份。”
佘清弦慵闲的闭着眼睛,“你如此试探我,我就更不会帮你了,况且在你没确定我是妖是仙,有没有这个能力帮助你前,你来找本宫相助,说明你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本宫可不是善人,帮助垂死挣扎的人不是我的作风。”
梦姚脸色一寒,笑道,“姐姐究竟是男是女你我心中可都知,若是传到王上耳朵里面去了的话,以姐姐的本事肯定是没事,可姐姐身边护着的那个人类在这大荣王朝的范围内是难逃被追捕的厄运了。”
“王上偏爱的两个妃子,一个是个男人,一个是只兔子精,这个王可真是与妖结缘。”佘清弦邪气的笑,出现在梦姚身边,低着头在她耳边阴冷的说,“你考虑的可真周全,你就没有想过我现在杀了你灭口,照样不会有人将我是男儿之身的事实传到王上耳朵里。”
梦姚抬头直视着佘清弦,目光闪烁,“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愿意以我的性命作赌注,只要你愿意帮我,今后我尼梦姚就是你的棋子,以生命保护你所要保护的那个凡人。”
“果然可怜天下父母心。”尼梦姚的话恰巧说中了佘清弦所想,多一个妖来保护凡人之躯的小姬那是再好不过,“你要本宫怎么救你的孩子呢?”
“言言,你出来。”尼梦姚对着空旷的大殿喊着,几声吱吱喳喳的的兔子声音传来,就见一个人面兔身的怪物从梁上跳下。
“讹兽。”佘清弦斜眼打量着这个人面兔身的怪物。讹兽,别名诞,人面兔身,能说人言,喜欢骗人,言多不真,其肉鲜美,但吃了后也无法说真话。佘清弦对尼梦姚说道,“讹兽是你的孩子。”
“这是我与前任丈夫所生的孩子,人与妖结合所生的子女难道就应该是这样人不人兽不兽的模样吗?”尼梦姚低泣。
“你是想让我救你肚子里面你同王上的孩子?”
尼梦姚抚摸着还是扁平的肚子,“我只希望这个孩子出世后,模样长的与人无异就行了。”
“要救你的孩子容易,不过首先你必须得学会说实话。”佘清弦钳制尼梦姚的身体,让她闪烁的眼睛直视他,“你的孩子之所以是人面兔身的模样,寻其根本,怕是因为讹兽的母亲言多不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