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0-13
“娘娘,不好了。”一个宫娥匆匆跑入寝殿。
“什么事这么慌张。”佘清弦整理着几个小玩意,预备送往香阁。
随着宫娥进门的女子,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发微乱,面色欠佳,没来得及整理的衣裳沾着混合着露水的血迹。
“怎么?”佘清弦停下手中的忙活,见地上女子这一副狼狈的模样,蹙起了眉。
女子不敢抬眸,始终把头压得低低的,遮掩住自己慌恐的神情,惊魂未定颤抖着孱弱的身体,唯唯诺诺的开口,“醉君楼的姐妹们都被恶鬼吃了。”
“说清楚。”佘清弦的眉蹙得深了些。
“我们几个姐妹本来是遵照主人的吩咐从客人口中打探画上女子的消息,前几日晚上,一个和画上女子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在了醉君楼,妈妈对这女子还甚为客气。我们姐妹故意接近这个女子,也不去惊动她。可是没想到,我们几个尾随着女子在街道上行走,随着她我们走进一个小巷子里,跟到巷尾时,她突然转过头来,哪还是先前那个女子,她脸上的人皮剥落下来,挂在脖子上,整张脸不成人脸,面部青狞,眼睛不是眼睛,嘴也不是嘴。我们都怕得不敢动,然后,然后,那个恶鬼模样的人就――”地上跪着的女子回忆着,身体打颤,低泣。
“难道是画媚?青肌崎肤,嘴眼异位。”佘清弦手指滑过嘴唇寻思,“如果真是,她能操纵画媚为她办事,与龙荀魄还有着牵扯的话,那她实力就不能小觑。她现在已经开始有动静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你――”佘清弦话锋一转,视线定在女子颤抖的身体上,“索性被留着活口来通信,画上的女子不用你们找了,你出宫吧,我不再需要你。”
“主人?”跪在地上的女子抬起头,一脸不信,“竹染不要离开主人。”
佘清弦不做声,侧过身去看着窗外清朗的天空。
“清弦。”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香芷殿,灵魂仿佛游离在外,只知道我要去找佘清弦,只有他会帮助我。无声无息回了衔玉殿,脚带动着我的身体踏入了佘清弦的寝殿,我径直走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旁,抱住他,积蓄在眼里委屈的泪珠划出眼眶,“我看见她了。”
“怎么啦?”佘清弦身体一紧,柔媚的目光停在我脸上,手指疼惜的抹掉我脸上挂着的泪滴,“谁欺负了我们小姬。”
我摇头,不想说,被明明该是自己的脸无缘无故奚落一番,自己在意的人也不帮我解围。现在再去回忆那一幕,简直是自取其辱。
佘清弦见我如此,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扫过随着我进来的小玫,对她说道,“你日后就跟着本宫。”
“竹染。”
“属下在。”
我这时才发现衔玉殿里还跪着一个人,这个人不就是我去醉君楼时调戏过我,变脸迅速的那个女人嘛。
“我去跟王上说,你以后就负责贴身照顾郡主。”
“郡主?”竹染疑惑,也望着佘清弦身边望着她的我。
用过午膳,佘清弦捎上些玩意儿送我回了香阁,一路不时逗弄着闷闷不乐的我,点点也想尽办法一路上做着滑稽的样子惹我发笑。
原来,身边陪着再多的人,我也可以发懵,闷了,一天也可以发着傻度过。夜晚,佘清弦向王上推说身体不适,留在了香阁陪我,进宫完整的第一天就这样浑噩的过去。
睁眼时,又是新的一日。这天,是荣香公主的册封礼,身份昭告天下的日子,王宫上下都布置一新,特别是香芷殿。
我也被太后指名参加,竹染挑拣着佘清弦给我准备的首饰,隆重与我打扮了一番。
一到午时,王宫肃穆而嘹亮的号角声就吹响了。
册封仪式是很隆重的,满朝同乐,由正宫的月台上向左右延伸几十米的果盘酒肆,绵延的宫闱呈现出一派鼎盛的王气。
正宫仪门内设置了乐队,庭院两侧设有仪仗,厅堂正中陈设了节案、香案和册案,负责册封仪式的正使龙荀魄和副使臣玄亦侯在门边,当荣香公主在正堂内现身,正副使就走上厅堂。
这时,礼部官员从彩亭中取出金册交给宣读官司,正、副使及随行官司员都面向西,站在节案之东,在乐曲声中荣香公主向正使所持之节行六肃三跪三拜礼,礼毕乐止,荣香公主走到香案前跪听宣读官司宣读册文,宣读完毕,宣读官将金册交给副使,副使再转交侍女,侍女起身将金册放在册案上。然后,荣香公主向使臣行拜谢礼。
礼毕后,一群人陆陆续续退出正堂,正副使着着一紫一白,衬着一袭红色盛装最后亮相在月台之上。
我与一些王公重臣在月台下方坐着,本来就没心思参加这种无聊的宫廷聚会,可当到处乱逛的视线触到月台上一览众人熟悉的两个身影时,我的目光立马生怕躲闪不及的滑了开去。我早该想到,李香芷就是当朝的荣香公主,只有这样的身份才配居住在奢华的香芷殿。
李香芷穿着正红色绯罗蹙金吉服华衣,身量纤挑,头发梳成涵烟芙蓉髻,淡扫蛾眉薄粉敷面,一色千叶攒金雍容美艳的牡丹首饰缠金绕赤,捧出颈上一朵硕大的重瓣并蒂莲盘螭项圈,整个人似被金色镀了淡淡一层光晕,她卷翘的睫毛傲视众人的一扇,明艳不可方物,秀艳威仪,十分华贵夺目。而她身边一袭银白色官服,眉眼清俊又不失慑人尊雅的气场,在额间稍饰一束艳红的少年,与她相称,男颜女貌称得是天衣无缝,令天地失色,让众人为之惊赞艳羡。
副使玄亦下了月台坐在席中,龙荀魄引着李香芷前去向王上和王太后行礼。佘太后看着李香芷模样和蔼慈祥,满是母爱光辉的神情柔得似水,王上也显出了兄长的关怀,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
“姐姐,副使玄亦便是我的前夫。”尼梦姚附耳对一旁的佘清弦说着,“你没忘记答应过妹妹的事吧。”
佘清弦的目光从李香芷出现在月台就紧追着,听到尼梦姚的声音,点点头,这才将视线投入到一旁臣子席中。
副使玄亦,乃是朝中学士,近半个月因其侍妾尼梦姚被王出访看中,入朝为得宠美人,才得以被王上重用。
玄亦容貌也不失为风流倜傥,薄凉的唇抿着一旁同朝臣子敬来的酒,与他们点头打过招呼,眼珠子却时不时胶着着李香芷的身影打转。
在席间,就是规规矩矩的吃喝聊天。我中途找机会离开了,有李香芷的地方我相信就会是我的是非之地,只要一看到她,她那番话就会像梦魇一样萦绕在我耳边,要是有可能,我还真想出这王宫。
一众官员,后宫佳人给荣香公主送完了庆贺之礼后,席便也慢慢散了。
佘清弦在王宫拐角隐暗处摇身一变,换成了一身太监的装扮,随着玄亦行了一段路,确定人不多后,上前叫住了玄亦。
“你是哪个殿的公公?找我有何事?”玄亦打量着佘清弦细皮嫩肉的脸,没想到王宫还有这般美艳胜过女子的太监。
“梦华殿的,是梦姚美人拖我有一事相问,玄学士可否借一步说话。”佘清弦说道,嘴唇勾起。
一听说是尼梦姚殿中的,玄亦即刻变了脸,拉着佘清弦到了一旁角落。
“梦姚美人有什么事找我?”
“美人让我问玄学士可还记得当初的承诺?”佘清弦观察着玄亦脸上的表情,见玄亦果然眉眼皱在了一起,就清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美人还说,玄学士想不想见见自己的孩子。”
玄亦听到“孩子”两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又换,“我没有孩子。”
佘清弦听到玄亦如此回答,便有了底,还想继续探听点什么,玄亦却被护送荣香公主的侍女寻着唤了去。
玄亦随着侍女进了香芷殿正厅,不时还想着佘清弦那一些话,一脸愁容密布不散。
“副使大人在为什么事烦心啊?”李香芷手持着画轴出现在正厅,腰侧的铃铛脆响。
“下官哪有什么烦心事,就算有,见到公主这比花还娇美的容颜烦心事也没了。”玄亦行礼,换上一脸的风流笑容。
李香芷轻笑,眼睛里闪过一丝机灵,“哦!对了,我在路上看见副使大人被一个公公叫了去,不知你们说了些什么啊?”
玄亦心里咯噔一下,小心问道,“公主有听到什么吗?”
李香芷哼笑了一声,甩手将正厅的大门给合上。
“公主这是?”玄亦看着香芷挑逗的眼神,此时心里是有喜又怕,公主既然与自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道公主也对自己有意思。
“你闭上眼睛就知道了。”香芷绕到玄亦身边,呵气如兰。
玄亦听得心里痒痒的,笑着闭上了眼睛,一股好闻的油墨香味流窜到他鼻子里,接着一阵铃铛摇曳的声音响起。玄亦身体一触,顿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这股如同长了眼的油墨香味窥伺了一般,所有的丑陋心态暴露无疑,而清脆刺耳的铃铛声无疑是唤起了他内心被隐藏的恐惧,他脑海中浮现了那个人面兔身的影子。
“公主,你要干吗?”玄亦张开眼睛,惊惶的眸子里李香芷摇晃着五彩光晕斑斓的铃铛,讥诮不可一世的笑着。
“最好不要被我发现你心中的恐惧,否则就会像这样被魑魅魍魉附身哦!”
正厅里呼啸过一阵黑气,画轴中的一个模糊鬼影被黑气硬扯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