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9-05
“怎么啦?”本来走上台阶的龙荀魄见他们没跟上又只好折回来。
“世子,不瞒你说,我和妹妹其实是异族人,从小就忌讳很多,那门上的红符恰好犯了我命里的冲。”
“这――”龙荀魄认真的看了看大门上贴着的红符,道,“好好的门上贴这么个东西确实不雅观,还是当初师傅说贤王府被黑气笼罩,恐招妖祸才贴上的。”
“你的师傅?”佘姬锁起眉头。
“嗯,教我习武的师傅,他略通一些奇门异术。既然红符犯了佘姑娘,我这就把它撕了。”龙荀魄说着就要行动。
“世子难道不担心我们是妖?”佘姬试探问道。
“是妖我就不会活到现在,你帮助过我,我相信我的朋友。”
确如佘姬预想的一样,整个王府氛围祥和宁静,每个人都显得面目和善,最难得的是王爷和夫人对待她们两个陌生人脸上总挂着亲近和蔼的笑意,身份尊贵却没有架子。
“大丰收啊大丰收,小弟,这里少说有六颗赤子心,你三颗,我三颗,哈哈……前途无限美好。”佘姬喜极,肆无忌惮笑着。
“诶,我说姐你悠着点行不,墙上可是长了耳朵的。”佘清弦敲了一记佘姬的额头。
一夜,佘姬激动无眠。
“听说了吗?偏院饲养的鸡鸭全不见了,只有一地混着血的鸡毛鸭毛。”
“我一早就听张妈说了,可能是被什么饿极了的动物吃了去,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那照你这么说,这动物的胃得多大啊!”扫地的婆子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八卦,见着路过去请安的佘姬与佘清弦,立马闭嘴点头施礼。
走远了,佘清弦戏谑的瞥着佘姬,“姐,你的胃口可真大。”
“呵呵……我肚子实在太饿了。”
“昨晚不净是荤菜伺候着你吗?”佘清弦挑眉。
佘姬干笑着舔舔嘴唇,“我发现我更喜欢吃活的生的。”
“呵……生猛的冷血动物。”佘清弦说完,在佘姬发怒之前很有先见之明的施力飘远了。
“佘清弦!有本事给你老姐好好走路别飞,你身体里流着的血可是和我一样的,我们是一样的,欠打的家伙。”佘姬愤愤的跺脚,准备去追。
“姑娘是世子昨天带进府中的吧,果然如丫头们传的貌美如花,不仅如此,似乎还有一身的好功夫。”
佘姬闻言,张牙舞爪的姿势被她巧妙的一扭一扭既成了一副柔弱温婉的女子娇态,右手食指缠绵着垂于胸前的秀发,款款迎向来人,“不知这位姑娘是?”
“我叫慕嫣,是世子未过门的妻子。”
佘姬听是龙荀魄的未婚妻,瞪大眸子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将慕烟好好打量了一番,随后便心下道:没我好看,除了比我有大家风范,看她眼睛里暗涌捉摸不定的神光,肯定是一个心机颇深之人。
“嫣儿,佘姑娘,你们这会儿是要去我父王母妃那请安的吗?”路过的龙荀魄神采奕奕的走过来。
“世子吉祥。”
“免了免了。”龙荀魄伸手虚托一下,“嫣儿日后见了我不要再行礼了,学学佘姑娘,朋友之间不要拘于这些繁文缛节。对了,清弦姑娘呢?”
“他飞升了。”佘姬冷声道,觉的听着龙荀魄这番话有些不悦。
“飞升!?”
树枝上,依靠着树干而立的佘清弦脚下一滑。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心好乱啊!”自从见了慕嫣后,佘姬就莫名心烦,“还嫣儿,嫣儿,不就是个未过门的妻子嘛,未过门的妻子凭什么住在这里啊。”
“姐,你一回房就聒噪个不停,病啦?”佘清弦调笑。
“清弦,你叫我佘儿听听。”佘姬认真的拉起佘清弦的手,神情严肃。
“姐,你真生病了。”
次日一早,王府里失去了平日的和气,每个人脸上都显得异常不安。
“姐,你挖了王府两个家丁的心脏。”
“我想快点离开这儿,这里让我觉得心烦意乱,我们速战速决吧,清弦。”佘姬脸上失去往日的俏皮,有些不安。
“嗯,我听你的。”佘清弦一把将佘姬揽入怀中,从未见过她这样,确实应该速战速决,好早日回到过去没心没肺的日子。
“佘姑娘,你在吗?”担心她听了闲言碎语会恐慌的龙荀魄轻轻敲开了虚掩的门。
床沿,佘清弦拥着佘姬靠在床尾的木柱上,安静的阖着眼。看到此情,龙荀魄心里莫名涌出一股冲动,紧抿着唇,鬼使神差的将诧异的佘姬拉出门外。
“世子,你要干嘛?”
“我们出去玩好不好?”龙荀魄回眸笑看着佘姬,温暖和煦。
佘清弦木然看着佘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对佘姬突然的变化心下了然,澄澈的目光逐渐阴暗。
在佘姬的要求下,龙荀魄无奈的随着她进了花楼,扑鼻的胭脂香绕梁不散。
“佘姑娘,为什么要来花楼这种地方?”龙荀魄愁眉苦脸的推开朝他扑来的莺莺燕燕。
“这里最热闹,迷途的人身与心在这里可以得到最好的安慰。”佘姬眼波流转,翩然落至楼中央的高台,轻纱弥漫。
“真有这么好吗?”龙荀魄出神的看着高台上瞬间散开的重重纱幔,掩没了佘姬的窈窕身影。
当佘姬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满座噤若无声,惊为仙女下凡。只见她低低抬头,若晨光中的露珠一般醉人心神,一袭坠曳至地的茜红纱衣,轻着的丝,隐隐的可以看见雪白的手臂。踩着碎步双眸含柔的看向台下的龙荀魄。美艳多情的脸蛋,宛若削成的肩,呼吸间气若幽兰,曼妙的身段在她欲放还收的含蓄舞动间若隐若现,柔软扭动的腰肢,含羞带怯的容颜,一颦一蹙尽展抚媚,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忽的,佘姬甩出长袖缠住台下桌上的一瓶花酒带上,翘起兰花指捏住瓶颈,边饮边舞,倾尽天下。
龙荀魄脸色越来越难看,上前夺过酒瓶,硬拽着醉意朦胧的佘姬走出花楼,身后,从陶醉中醒过神来的看客发出阵阵叫好声,久久不绝。
“佘姑娘,你喝醉了。”龙荀魄关心的搀扶着佘姬。
“不要你管,龙荀魄,我最讨厌你了。”佘姬口齿不清的说完,醉倒在龙荀魄臂弯。
龙荀魄小心的背着佘姬,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舒了一口气,继续慢慢向前走去。
“我喜欢你。”恍惚间,龙荀魄似乎听到佘姬在他耳边说这句话。
“听说佘姐姐喝醉了,这夜晚更深露重的,姑娘家又身体弱,我特意吩咐厨房熬了一盅热姜汤给佘姐姐暖暖身子醒醒酒。”慕嫣屏退丫鬟婆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佘姬,不善的眸子对向佘清弦,“你们在王府做了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劝你们最好明日离开贤王府,否则明晚我父亲一来,两位可走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佘清弦走到慕嫣身前,冷面对着他,妖艳的眼角危险的眯起。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所察觉吗?”慕嫣冷哼。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佘清弦眸子骤然转冷,尖利的指甲准备去掐慕嫣的脖子,却不料被一堵无形的墙壁弹开,谨慎道,“你身上藏了什么东西?”慕嫣却得意的甩甩衣袖,头也不回的离开。
姜汤!佘清弦突然想到慕嫣送来的姜汤,把它端近鼻子前闻了闻,“果然最毒妇人心,既然混了硫磺,看来她知道的不止一点点。”佘清弦走到床边,轻缓的揉了揉佘姬的秀发,“姐,你好好休息,今晚我就把该结束的都结束。”
“不好了,不好了,王爷王妃出事了。”深更半夜,贤王府却灯火通明,丫鬟家丁满脸恐惧的在王府乱窜,皆慌了手脚。
被惊醒的佘姬出门扯过一个丫鬟急急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爷王妃心脏被挖掉了。”丫鬟害怕的浑身颤抖。
清弦!佘姬放开丫鬟,匆忙冲进夜色里,快速的穿梭在王府,“清弦,清弦你在哪里?”
跑到最安静的宅院寻找佘清弦时,佘姬顿住了脚。“龙荀魄?”佘姬疑惑的往湖边走去,没想到王府陷入慌乱之际,龙荀魄却一言不发的站立在湖边,只是孤单的背影显得格外凄凉。
“不要过来。”龙荀魄冷冷喝道,良久,寒风中传来隐隐的啜泣声,“你骗我,为什么要骗我?是我的自以为是害了大家,害死了我的父王母妃。”
“魄。”佘姬轻呼,心中一阵难受。
“这都是我造成的,你们走吧,走的远远的,不要被我看见,不然我会忍不住杀了你。”龙荀魄苦涩自嘲一笑。
月亮被灰蒙蒙的烟云包裹,听说这是月伽,第二天会下大雨。
“世子,你真让他们走?你看清楚,是这两个妖孽杀害了王爷夫人。”一早,慕嫣扯出精神不佳略显颓丧的龙荀魄,拦住佘清弦和佘姬的去路,“你不能让他们走,等我父亲回来除了他们。”
龙荀魄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般,任慕嫣拉扯着,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以为就凭你能挡住我们的去路吗?”佘清弦拉着还犹豫的佘姬绕开慕嫣。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黑了下来,黑压压的云层占领整片天空,压抑的使人喘不过气来。
“凭我能不能!”一声浑厚的中年男子声音传进来。
“爹爹!”没想到父亲会提前赶来,而且赶来的正是时候,慕嫣愁云密布的脸上又看见了拨开乌云见日明的希望。
只见一道灰色的光闪过,一柄利剑便快速朝着还沉浸在解不开心结的佘姬胸口刺去。
“姐!”那剑的速度太快,反应过来的佘清弦只来得及紧张的惊呼。
“扑――”闷闷的剑尖穿透皮肉的声音惊醒了佘姬,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龙荀魄慢慢跪倒在她身前,鲜血溅满她惊诧的脸庞。
“世子!”握剑的苍老双手停在了半空。
“师傅,放过他们吧!一切错在我。”龙荀魄吃力的说着,忍着剧痛握住剑身剖开自己的左胸,不知是太恨还是未来得及表达的错爱,右手颤抖的探入左胸,脸色苍白,气若游丝,“佘姬,这颗心早就是你的,何必费尽心思杀害无辜的人,你不是想吃吗?我现在就把它给你,看着你吃下去。”
精神瞬间奔溃的佘姬泪如雨下的抓住龙荀魄的右手,从来不知道泪为何物,“不要。”
“吃了它,这是我最后的要求。”心脏被掏出那一刻,龙荀魄便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眼睛死死盯着佘姬。佘姬触碰到依旧温热的心脏,痛苦的闭上双眸,那颗心脏便化作一颗红色的珠子飞入了佘姬嘴里,龙荀魄的眼睛也终于安心合上。
大雨倾盆而至,密密麻麻的雨滴敲击在每个人的身上,心上。佘姬全身剧烈颤抖,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姐!姐!你怎么啦?”佘清弦恐惧的扶起青丝瞬间花白的佘姬,发丝缠满双眸,佘姬静静的闭上双眼,没有留下任何言语的倒在了佘清弦怀里,面容安详,挂着血丝的嘴角带着笑意。
赤子之心,食之,益妖修行。前提是这颗心的主人没有爱上妖,妖亦没有对心的主人动心,否则,妖食之将修为尽失,瞬间苍老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