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九章 因为朋友
更新时间:2014-04-13
朋友的朋友,也算是朋友吗?
还是,在发现的时候就已经……
高中第一天,清晨的阳光落进房间的时候,贪睡的莫晓礼就已经起来了,懒懒的靠在窗前喝着热牛奶,鼻翼上一层薄薄的汗气。再次和森遥、森远、欧阳羽鸿同班读书,是莫晓礼期待了许久的事,可是现在的她有一点犹豫。
犹豫的原因是顾司言,到现在,她已经有一个星期刻意避开顾司言了。就连前天陆桃希的欢送会莫晓礼也因为在妈妈家所以没去,欧阳羽鸿回来后很郁闷的告诉她,还好她没去,顾司言那天就是个火药包,用水点都炸。
“莫晓礼,你什么时候变成胆小鬼了……”莫晓礼呢喃着,蹙眉抿了一口牛奶,甜的腻歪。
约定的上学时间,四个人像小时候一样在楼下集合。
刚走出楼梯间,就看见森遥边招手边向她跑来,她的阿遥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穿着背带裤扎着双马尾的小丫头了,现在的她有着朴素校服也掩盖不了美丽。阔步走向她的森远脸上不再挂着彩,随意敞着校服提着书包,高高的个子微昂起头,帅气逼人。转头时,身后的欧阳羽鸿抱着篮球笑容格外灿烂,阳光般明亮,那个傻着小脸叫她姐姐的鼻涕虫也不见了。
这样的画面,在清晨的阳光里,照耀着她曾经枯燥的心脏,默默地迸溅水花。
临近学校的街口,一辆庞大笨重的黑色吉普以毫米之差从四人面前蹭过,横在了人行道边。
森遥一惊,后怕地把莫晓礼往身后一拽,冲着吉普车大喊:“顾司言你谋杀啊!”
车里是顾司言?莫晓礼有点不安地看过去,果然,顾司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副驾驶座跳下来,书包几乎被他拽着在地上拖。
“哟!早。”漂亮的少年边打招呼边打哈欠,漫不经心地瞟四个人一人,龇牙咧嘴地笑,一脸困倦地样子就知道是没睡醒,似乎还有起床气,这些情绪全混杂在他的笑容里。
莫晓礼注意到他的视线故意略过自己,像忽略空气般不经心,却感觉稍微松了口气。
身边的欧阳羽鸿跳起来,借着下落的重力狠狠勾住顾司言的脖子,磨着牙说:“你小子,大清早就要压死我们四个吧!”
“又不是我开得车,少冤枉好人。”顾司言困倦地揉揉眼睛,不以为然的用手肘顶开欧阳羽鸿的肚子,“看招!”
不出三十秒的功夫,两个大男生竟然当街扭打起来。莫晓礼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被森遥和森远拽开老远还要和对方拆招,一路折腾到校门口,实在是太不顾及形象了。
“你得习惯,这俩人一有打架的矛头,就得闹个半把月。”森远侧过脸来,无奈地摇摇头,“前天他们在桃子的送别会上扯了一架,应该还没打过瘾。”
欧阳羽鸿说顾司言火气很大的那天,原来他们还打架了。莫晓礼有点不好意思看了两人一眼,还好她没去,还好不是因为她……莫晓礼一愣,自嘲地笑笑,怎么可能是因为她。
上学时间,校门口全是学生,初中部高中部的,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森遥森远认识的。
“天啦!真丢脸,我能不能装作不认识你俩。”森遥郁闷地说道,猛一拖顾司言,差点把他的校服整个拽下来。
顾司言见势头不妙,腾手护住衣服,但还是露出半截精瘦的腰身来,引得路上的女学生们集体侧目。欧阳羽鸿趁机往顾司言肚子砸了一拳,没有防备的顾司言结实挨了拳,闷痛得半天没出声。
本以为只是闹着玩的莫晓礼亲眼见到他们每一招都挺扎实,实在看不下去了,堵在两个人中间。
此时顾司言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发现莫晓礼出现在面前时,他的拳头被迫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诧异瞬间转成漠然,莫晓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很像是在维护欧阳羽鸿,气势突然弱下来,有些不安的说道:“那个,你们……注意轻重。”
顾司言面无表情地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森遥手里扯过包,咧嘴笑道:“不用你管。”
说完,在众人艳羡仰慕的目光中,顾司言撇下茫然的四个人,独自跑进学校。他那被众人垂涎的身影一消失,四周各种讨论声就如潮水一样向莫晓礼袭来。
“这女的谁呀,敢这么对顾少说话。”
“跟森遥玩在一起就以为自己是人物咋了,敢凶我家顾少!”
“天啦,这女的谁呀!她和我们家羽鸿哥哥什么关系嘛!”
莫晓礼的耳朵开始被围堵,原本希望默默无闻地度过高三生活,至少能努力尝试融入他们之中。但这时真的才体会到,这是他们读书的学校,天生就能成为焦点的人物,自然是有很多“崇拜者”。
她怎么就这么傻,忘了他们必然会是焦点。那么刚刚自己天真又自以为是地做了什么?
“不好意思。”莫晓礼回头,尴尬地笑着。
森遥愣住了,她比谁都明白。
那个温和的莫晓礼是有棱角的,那些用来自保的棱角。原来她还在用这种自我禁锢的方式保护自己,一直都很快乐的森遥却在这个瞬间却被两年来堆积的失落感感觉扼住了喉咙。
莫晓礼,你傻啊!
“你们嚼什么舌根啊!”森遥怒了,对周遭看热闹的人吼道,气势汹汹地挽着莫晓礼,“给我记住,这是我森遥的妹妹,以后谁欺负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森遥憋着一口气说完,拽着发愣的莫晓礼大大方方地走进学校。莫晓礼盘算好的悄无声息,结果被自己弄的一团糟,可是她却笑了。
因为森遥那嚣张的样子,似曾相识。
森远看欧阳羽鸿捏着鼻子,不知所以然地狠拍他肩膀问:“猜猜这又是唱哪出啊?”
欧阳羽鸿茫然的耸肩,悻悻的跟上去。
教学楼后的花园,森遥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拽拽莫晓礼的校服裤子,叫她的名字:“晓晓。”
莫晓礼低下头,好像一觉醒来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森遥觉得有些难过,又轻拽她的裤子,继续叫她的名字:“晓晓。”
“嗯,我在。”
森遥觉得,莫晓礼好像总是像在梦游,每次都要她把她叫醒,一遍又一遍,她觉得可能有一天她把莫晓礼叫烦了,这个会因为一点点幸福就微笑的女孩就再醒不过来了,这样好像挺可怕。
“这太可怕了。”
森遥突然这么一句,莫晓礼听得满头雾水,只好跟着她蹲下来,笑着凑过去靠着森遥的肩,好奇地问:“什么太可怕了?”
人言可畏吗?莫晓礼脑中闪过那天公交车上的画面,眼神一黯。
“你能把顾大少爷惹到真正发火,实在太可怕了!”森遥正儿八经地摆出副受惊的模样。
“别逗我了,我感觉他随时都在发火。”莫晓礼噗嗤一笑,蹭蹭森遥的头发。
“可事实上,他就是对外人比较冷漠。在我们面前基本没脾气……”森遥嘴一撇,捏着莫晓礼的脸,狠狠地说,“老实交代,怎么了!”
“唔……你确定就是我了?”莫晓礼装无辜地睁大眼睛,接近墨黑的瞳仁却显得很水灵。
“不然呢?这一周你肯定有避开阿司,再到前天送别会他冲小羽发脾气,然后是今天……”森遥歪嘴笑着,努力让自己变得非常富有逻辑性,“真相只有一个!”
“好,我这个‘真相’投降了。”莫晓礼双手举过头顶,可怜巴巴地说,“我坦白。”
简要概括了那天在车上的事,虽然已经尽力轻描淡写下车后的内容,莫晓礼还是不对解决方案抱有过分期待。
果不其然,森遥沉默五分钟后,终于长叹一声说道:“哎,有钱人你就将就下。”
莫晓礼听了差点脑溢血,结果两人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不过开学典礼让她俩逃过一劫。
大礼堂里聚集了初中部和高中部所有的学生,足足八千人,却很分外安静,莫晓礼打心底赞叹重点中学对学生的教育。典礼最后阶段,每个年级的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轮到高三学生代表上台的时候,莫晓礼发现站在台上的竟然是顾司言。礼堂里的学生第一次自发地鼓掌欢呼,好一阵都不能平静,当然大多数是女生。
莫晓礼诧异地回头,用眼睛向身后的森遥询问,森遥沉思了三秒后终于又憋出句“将就将就”。
整个发言下来,顾司言是唯一一个拿着稿子还面无表情地照着念的,更出乎意料的是念到一半,顾大少爷嫌麻烦,一脸嫌弃地甩开稿子两三句话结束了演讲。这种行为百分之百让教师和领导汗颜,但是顾司言依旧自若地在同学们“有性格”的褒奖中走下讲台。
接下来上台的学生会会长又是熟人,当森远正儿八经地站上讲台,莫晓礼听见身后森遥富有激情的鼓掌和欢呼,无论男女学生都一起叫出了他的名字――森远,虽然显得有些夸张。
森远的表现是对这次开学典礼的一次大逆转,莫晓礼不得不佩服他富有亲和力和煽动力的演讲。而且,简直,就像是在帮顾司言的行为擦屁股。
想到这里,莫晓礼突然笑了。
这一幕正好被走向班级列队的顾司言看在眼里。顾司言眉头一皱,在莫晓礼身前停下,低头看了莫晓礼好一阵才被她注意到。当顾司言看到莫晓礼眼中闪过的惊慌时,他展开眉头满意地挤进列队,站在了莫晓礼前面。
女生在列队前面,男生在列队后面,这是惯例。所以顾司言站在这里光是身高就格外突出,更何况那张臭脸摆着,导致周围所有班级的大部分女生都望向了这边。
这个小骚动自然逃不过森远的眼睛,他明显的视线转移引起了更多人对顾司言这边的关注,莫晓礼尴尬地抬手虚掩着嘴。
“顾司言,我又哪里惹到你了。”莫晓礼用只有自己可闻的声音默念,不自然地退后一步,恨不得用空气把自己埋藏起来。
这个举动被顾司言发现了,他抿着的嘴唇有了微弱的弧度。
森遥也郁闷了,伸手要把莫晓礼拽到身后去。顾司言回头正好看见森遥的动作,刚展开的眉头又皱起来,抢在森遥之前绕到了莫晓礼背后。
这个举动让莫晓礼和森遥同时懵了。
谁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周围骚动再起,顾司言没事人一样双手环胸,咧嘴笑眯眯地看着讲台上的森远,看上去是多么认真的在听他讲话啊!
莫晓礼也是看着森远的,应该说她一直都在看着森远,因为她发现不知道视线应该放在哪里才合适。当她看见森远眼里明显的不快时,身后顾司言骄傲的声音落在她耳朵边。
“大我爷刚刚帅吧!”
就要问这个?莫晓礼不敢回头,那样会引起更多人对她投来探究的眼神。
恶魔,这人绝对的恶魔。
“莫晓礼,前天为什么不来?”身后的声音有点低沉,好像是拷问又好像是撒娇,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的莫晓礼被接下来的事惊得手足无措,顾恶魔在众目睽睽下把头靠在了她左肩上,方式亲昵。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时,莫晓礼发现自己“悄无声息”的愿望完全崩塌了,沉重的几乎让她忍不住鼻尖酸涩的味道。
“你前天为什么不来?”恶魔魅惑的声线中,莫晓礼意识到他这是报复,顾司言在看透她的期望后,对她毫不留情的报复。
可是莫晓礼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报复,如果是为那天她的失态,如果是为早上她不小心维护了欧阳羽鸿,如果是她刻意避开他……可是这些“如果”又是如何构成“报复”的?
莫晓礼微笑着扣紧了手指,她知道要结束这种困境,她必须自救,可不可以回身给他一巴掌?
“老师,老师!顾司言发高烧,神志不清了!”欧阳羽鸿地声音带着一点急切,很好笑出现了。
肩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可是莫晓礼的脖子都僵硬了。
“你才神志不清发高烧,爷好着呢!”顾司言低声吼着,在欧阳羽鸿的钳制下挣扎着。
“你别太过分!”欧阳羽鸿闷哼一声,一把箍住顾司言的脖子。
老师已经快过来了,顾司言一时情急,挣扎更狠,牟足了劲跟欧阳羽鸿犟,终于让左手挣脱了钳制,可是没收住力道,狠狠地打在了莫晓礼后脑勺上。
几乎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从莫晓礼后脑勺传来的闷响,莫晓礼自己也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什么声音冲击了自己的意识。然后,前面森远的表情好像变了,依稀觉得礼堂在倾斜,最后整个世界都横了过来,跌在温暖的空气里,眼前的光影化为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