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7
沈烈衣表情冷酷,神色不自然的别扭着:“你……你们私自出府,快跟我回去!”
胆小怯弱的朱雀,这时候一点惊慌之色都没有,脸上反而带点喜悦戏谑的笑容。她也站起身来,在季小言手心写道:“大师哥在外面偷看你很久了。”
朱雀听力一流,她能这么说,定然错不了。
一想到沈烈衣这么冷酷的一个大帅哥,竟做贼似待在杜家门外半天了,季小言就憋不住低头偷笑起来。
沈烈衣被她笑的面色不善,快要发飙时,杜家娘子察言观色,给杜秀才使个眼色,杜秀才忙热情的请他进来做客。
沈烈衣很有礼貌的拒绝了,眼光一直在警告季小言:快出来!
季小言也觉得打扰了诗圣一家子快整天了非常不好意思,但现在这么好的星夜美景,回去奉天府又好不甘心!她眼睛黑白分明的一转:嘿,拐带下沈烈衣,和他来一次星光下的约会好啦!
主意打定,季小言和朱雀咬了半天耳朵,朱雀忍住笑,不断点头。
然后季小言板着脸面无表情的转向沈烈衣:“有些话,我要和你说清楚了才能回去奉天府!我们不要打扰别人,外面请!”
沈烈衣剑眉皱了皱,但很识相的退去了外面。
季小言提起裙子,欢喜雀跃的朝杜秀才、杜家娘子和朱雀招手“拜拜”,然后兔子似撒开腿欢脱的跑了出去。
杜家娘子从后噗嗤笑道:“姑娘,晚上天黑,你小心摔着!”
出了杜家,季小言就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不理会沈烈衣,只是在小巷中猛往前冲。沈烈衣怕她摔倒,几番起落,旋身挡在她身前。
“让开啦!”季小言拖着哭腔道:“你要么就不管我,要么就螃蟹似的蛮横霸道,一点道理都不讲。”
沈烈衣被她埋怨的直发愣,却是不让路:“晚上太危险,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哪里,你都陪我么?”季小言本来想再装的凶狠点,却沈烈衣一句关切的软话,就让她即刻原形毕露,喜不自禁。
沈烈衣呆的更厉害了。所幸,他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呆子。他灿若流星似的眼眸,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呼吸急促了些后,他终于蚊子似“嗯”了一声。
季小言心里溢满欢喜激动,却使劲憋着,冷哼一声道:“听不到你说什么啦!沈烈衣,我想去大雁塔塔顶看星星,你陪我去么?”
为了免她又说自己声音小,沈烈衣这次可索性不回答啦,他忽然一把抄起她,就像他们在太白山中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提携着她,在长安城中飞奔跳跃。
静谧的街道上,萧索的秋风瞬时都像春风般温暖和煦起来,偶有光亮一掠而过,季小言便唇角带笑,痴痴凝着沈烈衣的侧颜看,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季小言虽是北方人,却从未去过西安,对大雁塔也仅有耳闻而已。
没想到唐朝时的大雁塔,竟然坐落在一座极为宏伟的庙宇中。那庙在深夜里也是香火鼎盛,诵经木鱼声不息,不愧是皇城脚下的大寺庙,人气太旺盛了!
季小言早就搂紧了沈烈衣的腰,一副花痴到快要流口水的样子。还好天色昏黑,沈烈衣又忙着赶路,根本木有发觉啦,哈哈哈!
那老实孩子,真是一路风驰电掣般的奔跑啊,这会儿拐到那庙宇的后门,翻・墙而入,做贼似施展开绝顶轻功,一溜烟的从大雁塔底下“嗖嗖嗖”的飞掠了上去。
大雁塔气势宏伟,七层宝塔上有处仅容一个落脚的塔尖,沈烈衣放季小言险险坐在第七层的塔檐上,他从旁相扶着,免她一个不留神掉下去。
在高塔上看星空,果然浩瀚无边,另人心怀瞬时博大平和起来。
沈烈衣伸手往远处灯火最辉煌,建筑最气魄不凡的两个地方指去:“那边是大明宫,皇上就住在里面。这边,你看塔下的左边这大片的园子,是皇家的芙蓉园,一般人进不得的。”
季小言甜蜜的浅笑:“皇家的又怎么样,不让进就不进去了呗。沈烈衣,我们现在在这里看星星,比当皇帝皇后不知道开心快活多少倍!我才不羡慕他们的园子大呢。”
沈烈衣略微低头,目光如水般柔和的看着她:“白虎晚上回来奉天府,给我讲了青鸾对你无理取闹之事。我……”
他本想说,我很担心你,所以一路过来寻你,想看看你有没有不开心。可惜,他这种冰块似的呆子,实在讲不出口这些话,只能我在那里不出声。
季小言笑道:“你不是想为大师姐求情的吧?狗血淋头的滋味虽然不好受,不过性命无忧,我不会怪她啦。”
“多谢。”沈烈衣不过是礼貌性的随口说了一句,季小言却一下子板起了脸:“你谢我干什么?拿狗血泼我的人又不是你,青鸾又不是你老婆,你干么要代她谢我?”
说着话,她就在塔檐边上动来动去,发脾气道:“我不要你陪了,我要下去!”
沈烈衣错愕不已,实在搞不懂自己就讲了“多谢”两个字,怎么又惹到了她?不过和她相处许久,闹别扭好几次,他已慢慢了解了她的性格,吃软不吃硬嘛。
一手按住季小言,沈烈衣沉吟着,仰望星空道:“别人都说看到扫帚星,会遇到不吉利的事情。可是,我从小就喜欢看扫帚星从天边滑落下去的璀璨样子,和昙花一现般,美丽只有一瞬间,可会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扫帚星?你说的是流星吧?”季小言随他的方向抬头看了半天,夜空中繁星点点闪烁,根本不像有流星的样子。
“流星……”沈烈衣思忖着赞许:“叫流星最贴切。”
季小言在现代从没有认真观赏过星空,更没有浪漫的等待过流星啊流星雨之类的。这时候她被这美妙绝伦的夜空打动了,为英俊冷酷的沈烈衣迷惑了,便做了个超级呆傻的决定:“我们今晚哪儿都不去,就待在塔上等流星,好不好?”
沈烈衣摇摇头:“流星不容易等到。我曾经连着一个月,在屋顶每晚等到睡着,也没有等到。”
季小言失望的瘪起了嘴巴:“可能今晚我们运气好,就会等到啊!”
沈烈衣不忍拂她的意,星目闪了闪,问道:“你此刻很想见到流星么?”
“当然啦!”季小言笑道:“在我们乡下,见到流星后许一个心愿,在衣襟上打一个结,那个心愿就会实现啦。”
沈烈衣目光不动,半天后将季小言扶起来,让她靠在塔尖上站好。
“你小心扶好,我很快回来!”
不待季小言反应过来,沈烈衣已飞身从塔顶一跃而下,徒留一袭白影飘然远去。
“喂,你去干神马哇?我一个人在上面会冻死吓死啦!沈烈衣……”
季小言低低吼了几声,却不敢大声呐喊:万一被这庙里的和尚听到,把她从塔顶抓去佛祖面前面壁可就惨了!
她一个人扶着塔尖正颤巍巍郁闷的时候,却见她眼前倏然闪过一个星火,彷如流星般灿然滑下。
“啊――流星!”季小言激动的喊起来:“沈烈衣你去哪里啦,真的有流星内!”
她左顾右盼寻找沈烈衣的时间,又有数道星火从她面前惊鸿划过。
季小言惊讶的安静下来,瞪大眼睛凝望着,那星火渐渐的越来越多,彷如流星雨般,洋洋洒洒的华光璀璨在她面前,映的她的脸庞和眼眸也流光绝艳。
那美妙绝伦的流星雨纷扬半天,渐渐平息下来,一颗两颗的星火像长了眼睛似往她身边跳跃而来,她伸手去抓,那星火调皮的倏然泯灭。
季小言欢喜激动的傻笑着,快要笑弯了腰。不出她所料,流星不再有了之后,沈烈衣很快回来了。
他微微喘着气,小心翼翼的扶住她:“你许愿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