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26

　　归海牧歌目光中闪过一丝凄凉，轻轻的道：“那本座问你，若是本座将那事情都说与你知道了，本座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蓝咒？”

　　“第二个蓝咒？”紫妖又是震惊又是疑惑。

　　归海牧歌也不理会他，兀自温和的笑着。“紫妖啊紫妖，皇甫昭给了你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蓝咒对你我真是没话说的。是你生生折断了他的肋骨，现在又苦着脸来求什么原谅，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你又何必执着？”

　　“教主，您……刚才一直醒着。”紫妖本就是个剔透的少年，归海牧歌这番话又说得极为直白，他心头一跳，便做了这番猜测。归海牧歌也不避讳，很坦率的点了头。“你吼第一声的时候我就听到了，觑着眼神望着你们，不知你有没有注意，你的鞭影带落蓝咒鬓发的时候，有两滴液体也一齐坠了下去？”

　　“……”轻描淡写的一眼，轻描淡写的一个问句，紫妖震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不是圣婴教的人，我也知道蓝咒也不是。我一直以为你们都是皇甫昭的人，蓝咒对你的庇佑遮蔽了我所有的视线，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自己错了的吗”归海牧歌看着紫妖轻轻的笑，活像一个来自幽冥的勾魂娃娃。

　　紫妖很淡定的回视他，淡淡的答着，“因为教主发现，其实他也不像您想的那么简单。”

　　“不对，因为你根本没把他当做自己人。”那笑靥温柔的孩儿一下一下的摇着头，看着紫妖的目光却渐渐的变得凌厉，于是小小的房间里，紫妖觉得有一种压迫力正在慢慢成形，让他逃无可逃。归海牧歌的眼光很清澈，像山涧的清潭，可以看到水中的倒影，可是正是因为那种致命的清澈，让那眼神看起来无比的肃杀和无情。所谓，水至清则无鱼。紫妖突然想找一个角落躲起来，不去听这些话，也不再去想这些话，可是他不能逃，归海牧歌的声音无处不再，无孔不入。“你没有一刻不在防备他，他每一次都把自己的命交到你手上，每一次都救了你的命。可是你却从来都是防备着。假如你的对手有五个人，你一定会准备六把刀，那第六把刀你是为蓝咒准备的，因为你会在变故的第一时间杀了他。人人都只道妖护法风流随性，却不知妖护法的心机也是无人能及的。”

　　“够了！”心很乱，万般情绪一齐涌了上来，紫妖忽而觉得无助，情不自禁的大吼了一声。

　　归海牧歌轻轻的笑着，很温和的按着紫妖的头顶心。

　　轻轻一按，紫妖身子立刻僵了，天灵盖，只要对方一用力他就死定了，而以那孩子的功力绝对可以将他至于死地，他怎么会那么粗心，做出这么冒险的动作呢！

　　紫妖不断埋怨自己，归海牧歌好似看出了他的心事，手指果真微微施力，向他的天灵盖扣去。“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的确我只要一施力，你就必死无疑。可我不像你，我没有想要杀你，我不并习惯趁人之危。。可你不一样，蓝咒也曾这样将自己死穴暴露于你之前，你很理所当然的运用了他的弱点。”

　　紫妖定定的看着归海牧歌，那张平日里一看到就想作弄的脸，此刻竟有几分逼人的霸气。十一岁的年纪，坐霸一方，这样的魄力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他的主人皇甫昭十四五岁的时候也坐拥整个武林，可他尚且有一个紫妖为他赴汤蹈火。还有一个为他遮风挡雨的奶奶，可是面前的这个孩子真的就是孤身一人。

　　于公也好，于私也好，那一刻紫妖忽然很想知道那孩儿的内心想法，是什么样的野心，或者是什么样的渊源，让这个孩儿如此的想要保护这个为天下人所不齿的邪教。愿意因此而放弃那么多的东西，变成他自己所不屑的样子。“教主是什么样的人呢？”

　　“和你不一样的人。”归海牧歌微笑的看着紫妖，目中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甚至连那份温和也不见了。只是如同一个木偶娃娃，固执而刻板的笑着。

　　就是这样的眼神刺痛了紫妖，他忽而觉得有些唐突，尴尬的笑了一笑，他慢慢的站起身来，低眉看着那孩子，他道：“是么，我倒是从来不觉得我自己有什么不同呢！”

　　“你不觉得，那是因为蓝咒一直都小心的将你护在身边，不让你有离群的感觉。”归海牧歌说着，露出一个很遗憾的表情。“紫妖，如果我不说，你也一定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自私吧？蓝咒和你不是同一个阵营的，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要将你排出在外。他对你太好了，他会对着每一个人笑，却只会为你一个人哭。你的固执和任性经常是敌人的把柄，你就仗着自己的武功，经常与人动手。而蓝咒呢，什么也不说的只是站在你身边，为你收拾残局，最后所有人都以为妖护法天下无敌，逢战必胜。你就那么一直享受着那种好，那种不求回报傻气而单纯的好，直到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人不在对你好。你开始不适应了，开始觉得不舒服，你甚至忘了这个人本就不是和你一个战线的，这个人本就没有义务要对你好的……”

　　归海牧歌坐在那儿，说了好长一段话。用他那特有的稚气声音，说着这么苍凉的话语。每一个字眼都狠狠的戳穿紫妖的心事。紫妖不禁微微笑了。他说的很对呢，蓝咒本来就不是和他一个阵营的，他们本来就是奔着各自的目的来到了这个地方，为了某些目的，他们合作，可是最终他们还是要为了各自的目的互相利用的，甚至有一方会取了另一方的性命。心意灰凉的笑了笑，紫妖道：“不错，他本就没有义务要对我好，所以教主为何不说这些所有的好都是他掩人耳目的把戏呢。”

　　“掩人耳目的把戏？”归海牧歌不可置信的看着紫妖，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讽刺。“妖护法，不要因为你自己是那样的人，你就把所有人都想成那样的人。蓝咒再不堪，也不会那样。”

　　紫妖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似酸非酸的感觉，冷冷的哼了一声他道：“教主倒是对蓝咒很上心啊，他想的什么您都知道，我看早晚，这个左护法都是他的。”

　　紫妖的语气有些刻薄，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归海牧歌。归海牧歌终究还是个孩子，是一个身居高位的孩子，受不了那种不敬的样子，他一下子就来了气，挥袖掀翻了一边的桌子，他道：“本座也不怕告诉你紫妖，本座的确是想将这个左护法的位置给蓝咒坐的，早在一年以前。可是蓝咒说，你是一个骄傲的人，要是这样无缘无故的让他顶了你的位置，你一定会很难过！”

　　“那是他一厢情愿！”紫妖也是一肚子的火。

　　“对，一厢情愿，你终于承认了吧！”归海牧歌冷笑着，“本座当时也说，并非是无缘无故，只是能者多劳，能者得赏。，可是他死活都不肯，他说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不能委屈了他。”

　　紫妖心中忽的一跳，意味不明的看着归海牧歌，久久才喃出一句。“那，那又怎样？”

　　“你说怎样，嗯？英明神武的紫妖护法？一年以前，蓝咒还是那样死心塌地的为你好，而现在你忽然觉得他对你不好了。不习惯了，你就百般质问，然后将所有的罪责都加在他身上，是吗？你就可以说你对他掏心掏肺，他对你不冷不热吗？知足吧，他的心已经掏给你了，只是被你揉碎了而已。”

　　“……”他的心已经掏给你了，只是被你揉碎了而已。

　　归海牧歌说这句话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红色的，火一样的颜色，像燎原额星星之火，气势逼人。紫妖忽然觉得气氛不对，不为别的，只因这孩子的情绪太反常了。“蓝咒是你什么人，为何你这般维护他？”

　　“你没必要知道，本座也断不会告诉你。”归海牧歌敛了神色，淡漠的看着紫妖。“你只需要知道这样的蓝咒是你一手造成的，而你不能因为他现在的冷漠而忽视灿若朝阳的他，他曾经也天真过，因为你，他也曾经想要好好的对每一个人。是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也没有给你自己机会。”

　　“什么意思？”一种极为不祥的感觉弄得紫妖不知所措，脸色苍白的望着归海牧歌，他这般问道。

　　“没什么意思，蓝咒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