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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比任何人少的爱

  更新时间:2012-06-29

  言珃落落穆穆的说着,眼中光芒倏然暗淡了一下。幻音兽扑腾了两下翅膀,追问道:“小公主说的是飞舞剑还是羿素禹啊?”

  言珃一怔,脸上立现尴尬之色,没好气的望了那鸟儿一眼,她道:“天下之大,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好事的鸟儿。”

  “公主啊,我可不是一般的鸟儿,要知道我可是受了……”

  “受了天地的灵气,沐浴日月之精华的。你都说了千百遍了,你自己不腻我都有些腻了。”言珃挫败的看着那兀自扑闪着双翅的白鸟,无奈的笑道。

  这一来二去,那悲凉的氛围也消散了不少。幻音鸟便接着话茬继续说了下去。“流光剑能助公主披荆斩棘,若是公主够恒心,得另一物便可以无敌于天下了。”

  言珃奇道:“哦,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忘情的药物,能让您忘记某些不想记起或是不该记住的人。既无情则无敌于天下。”幻音兽说着目光直直的望着言珃。后者痴了一般的望着虚空,夜色掩去了她神容中的无助,她整个人怆然若失。“无情吗,那是多可怕的一件事呢,那药物叫什么名字?”

  “忘初。”幻音鸟很平静。也许飞禽只是飞禽,它不会懂人类的喜怒,也不会懂人类的哀愁,更加不会懂人类所谓的爱情。但正是因为不懂,所以不会痛苦;因为不懂,所以不会伤痛;因为不懂,所以不会心如死灰。

  有时候,不懂得也是一种幸福。

  “忘初啊,这名字真好听。”言珃还在微笑,可右眼角却莫名奇妙的湿了。她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一个眼角有紫色蝶印的人,想起了那一年她背着他走了长长远远的路,想起了那时候他对她说,如果你再敢有事,我会杀很多很多人。从什么时候起呢,他的一切都已经融入了她的记忆里,成为无法抹去的伤痕。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再也无法忘记这个人了。

  时间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会将一些本来不属于你的东西硬生生的塞给你,让你无法割舍无法忘却。又会将一些本来属于你的东西硬生生的掠夺走,让你生不如死。

  此刻言珃想说的只有一句——把紫罗山还给我,把楼啸还给我。

  “小公主……”

  幻音鸟的声音又一次变得尖利起来,言珃一怔,错愕的看向它。它正停在紫金盒子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停的眨着,看到言珃看它,不由得扑着翅膀飞了起来。一边盘旋一边道:“我说小公主啊,您听到我说话了吗,我都叫了你不下十遍了。”

  言珃倦倦的笑了一下,目光未曾从紫金盒子上移开,那空洞而无助的目光,从幻音鸟的角度看去,有些凄凉,看得人心头一冷。“我听到了,幻音。我觉得忘初好听,可是不知道那药物的味道怎样,也饿不知道谁有那药物。”

  使劲摇去一脑袋的幻觉,幻音鸟用它那特有的尖利嗓子道:“味道怎样我也没尝过,不过我知道天下有一个人有,小公主若是有需要,到时候自可以去找他。”

  “那个人,是谁?”

  “公主,您的问题多了,我不能再回答您了……”幻音鸟很无奈的看着主子道。

  言珃尴尬的笑了一下,会意的点点头。“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就跟我走吧,虽然我们已经失去紫罗山了,但是至少我们还有彼此。有幻音的地方就是紫罗山,有言珃的地方亦是紫罗山。”

  “不,小公主,我不能跟你走。”幻音兽眨了眨眼,凄楚异常的拒绝了言珃的邀请。

  言珃一愣,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起来,虽然已经被拒绝过很多次了,虽然已经不会再尴尬了,可是这一刻心口竟然也微微的痛了一下。连最后的伙伴也要离她而去吗,如此,她该有多寂寞啊!“你已经背叛紫罗山了,已经被归海牧歌驯服了。所以你才会不跟我走。”

  言珃说得很小声,似乎有些怕那鸟儿听到,毕竟那鸟儿一听到就会可能给她肯定的回答。是的,我是背叛紫罗山了,我已经被驯服了,所以不会跟你走了。类似这样的话太伤了,她不想再听到了。

  可是除了这些,她想不起其他的理由,让这鸟儿留在这破败的宅子里。

  “小公主,你不能怀疑我,怀疑谁你都不能怀疑我。”那白鸟用力的扑着翅膀,在言珃耳边不停的重复着,为了表明心迹,它还啄下了颈子上的一根羽毛。“你们人类说,身体发肤都是父母给的,不能毁坏。虽然我不是人类,可是我的羽毛也是我极为珍爱的宝物,甚至比人类的发更珍贵。现在,在公主面前,我以这羽毛发誓,我绝对没有对不起紫罗山,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紫罗山,我对紫罗的爱不比任何人少。”

  幻音鸟张开嘴,将羽毛抛在空气里。白色的羽毛随着夜风滑翔,最后轻盈的落在地上。羽毛太轻,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可是那鸟儿的那几句话却是掷地有声的。

  我以羽毛发誓,我不会背叛紫罗山,我对紫罗山的爱,不比任何人少。

  言珃忽然就笑了起来,能听到这句话,她觉得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一位公主,一只灵鸟,这是紫罗山最后的宝物。他们谁也不会背叛紫罗山,以神的名义起誓。

  “那么,幻音,你要保重。”言珃没有再问幻音兽问题,父亲曾经告诉过她,性灵的生灵一般都比人聪明,和他们说话,不用将话说得太死。

  幻音兽啄米似的点点头,末了眨了眨黑眼睛道:“小公主也要保重,因为我们是紫罗山最后的希望,哪怕只剩下您一个人,也要将紫罗山发扬光大。”

  幻音兽的这句话说得很清很澈,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如同人声一般。言珃心头一跳,隐隐的觉得有什么不妥,然而她终究没有执着那不妥,轻轻的挥手转身。“保重,幻音。”

  “保重,公主。”白鸟儿立在紫金盒边,目送着那女子远去。女子轻轻的带上门,朦胧的夜色里,那一道人影越去越远。盒子缓缓的压了下来,盖住了幻音兽最后的叹息。那空悠悠的声音,在盒子里苍老如同远去的岁月。“也许,属于我的时日也已经不多了,人在做天在看真是永远不变的真理,也许是泄露天机太多了吧。这样累累的罪行,灰飞烟灭都偿还不了了吧。不过还好,是为了我的紫罗山。我很快就可以回到紫罗山了吧,很快很快了……”

  流光笛,那是能赐予她力量的兵器,她要找到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踏出那废宅的那一刻,言珃这般告诉自己。此时东边已经隐隐露出了鱼肚白。言珃循着夜色在街道上慢慢的走着。街上没有一个人,偶尔刮过的风带来几声虫鸣,夜静得可怕,黎明前的黑暗更是将整个初门关都压得低沉。

  幻音兽说的故事依旧在耳边回旋着,言珃越想心中就越是难受。那个冷漠无情的人,原来和她有着那么深的渊源。她一直以为最亲不过就是那一次雪地里的初遇,因为他的搭救所以她才得以活下来,才有了以后的种种。可是却不知道原来他们的缘分还要追溯到娘胎里。早在娘胎里的时候父亲已经将她许配给那个人了。

  幻音说,如果没有意外,她会嫁给他,会是他的妻子。他们会在绛北快乐的生活着,直到老去死去。

  明明是注定了不能分割的两个人,为什么要落到现在这副田地。他明明应该认出她来了的,为什么要那么冷漠的要她离开。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言珃揉了揉发疼的心口,照着东南方向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又开始想家了,不知道为何,她最近越发的想家了,也许她就要回去了,回去和阿公团聚,回去和族人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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