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一百四十六章 雅间的战争
更新时间:2012-07-20
紫妖在皇甫家待到第五天的时候归海牧歌差人来要他回去了。皇甫昭本来已经打算让紫妖留在身边帮忙,不在回归海牧歌身边做傀儡了的,可是归海牧歌却用很隐秘的办法暗示紫妖,那是关于幻音兽的秘密。紫妖一直很好奇幻音兽的秘密,另一方面,他也对幻音兽的威力略有所闻,于是他瞒着皇甫昭前去赴约。
归海牧歌的安身之地仍然没有变,还是在德天酒楼里。
德天酒楼也还是没有变,一如既往的喧哗热闹,好似紫妖和蓝咒初来初门关的那一天。
思绪忽而就回到了那一天,那时阳光灿烂,那时心地单纯,那时候他可以装疯卖傻将一切都交给蓝咒收拾,那时候他也可以尽情的享受美酒美女,因为他是圣婴教的左护法。可惜时过,境迁。一切,都不一样了。
紫妖在德天酒楼的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太阳都从街道爬上了台阶,他才抬脚往前走。台阶之上就是德天酒楼,这一去也许会有危险,也许会有遗憾,可是不管怎么说,他都该去面对,紫妖心中澈亮如星。
归海牧歌坐在三楼的雅间,楼房中间是镂空的,在三楼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楼二楼的情景。归海牧歌就坐在靠大堂的位置上。他还是喜欢穿白衣,还是喜欢吃东西,甚至此时他手里还握着一双筷子,面前的矮几上还有没吃完的菜蔬,他似乎还是那个单纯无邪,那个乐呵呵的说开包子连锁店的孩子。可是他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表情,他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大堂中央,一直看着那紫衣的少年走到场中,然后慢慢的上二楼,再上三楼。
紫衣少年从进门的一刻起便没有说一句话,店伙计笑嘻嘻的跑过去搭讪,被他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归海牧歌并不是千里眼,隔着三层楼他并不能看清那个眼神,只是他能感觉到,那眼神之中所含有的威力,那一定是一种震慑全场的威力,因为大堂中的食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目光随着那少年的步子一点点的移上了二楼。
归海牧歌叼着一双筷子看着紫妖,直到紫妖踏上三楼的楼梯他才慢慢回过头去。那蓝衣少年依旧侧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比起归海牧歌面前的山珍海味,他的案几上的东西寒碜而高雅。那是一盘棋,一盘没有下完的棋,白子黑子呈厮杀状态,黑子已然陷入僵局,在白子的重重围困之下,黑子已然没有活路,便是一个外行人也看出来了,黑子必输无疑。归海牧歌不明所以的撇了撇嘴,对那少年道:“右护法,别做垂死挣扎了,有的事情已成定局,谁人也改变不了的。”
蓝衣少年闻言,轻轻的抬起头来,眼睛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在少年澄澈的眸子里,归海牧歌看到了自己不耐烦的脸孔。微微一怔,他敛去了情绪道:“右护法明白本座的意思吗?”
蓝咒将手中的黑子放下,看着依旧是四面楚歌的黑子轻轻的笑了一下道,“属下知道,教主说的是黑子已然没有活路,叫属下不要再执迷了。”
“……”归海牧歌一怔,这意思,是,也不是。他相信那少年可以听懂,可是既然他“不懂”,那么他也不必再说穿了。微微一笑他道,“的确,那盘棋必死无疑,右护法又何必为了那些个死局耗费大好的年华呢?”
“什么大好的年华,你们又趁我不在做了什么衬景的事情了?”归海牧歌话音一落,廊上传来一个澈亮的声音。听出是紫妖,归海牧歌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一边的蓝咒也离开了座位。
下一秒紫影一晃,紫妖走了进来,他抬手掀去那碍眼的纱帐,目光带笑的落在归海牧歌身上。“属下见过教主大人,多日不见,教主可是又长高了啊!”
归海牧歌一直倚在椅子上的身子忽的一僵,看向紫妖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紫妖很识趣的朝一边一闪,正好躲过砸过来的一只白面馒头。归海牧歌的声音稚气却也不失去威严。“左护法,几日不见,你的胆子是越发的大了!”
“承蒙教主不弃,紫妖一如既往的英勇无畏。”紫妖涎着脸说着一些俏皮话,眼角却悄悄的向蓝咒看去。蓝咒也正看着紫妖,他站在窗前,阳光照在他身上,似乎照透了他,他整个人单薄而无助。可就在紫妖看向他的时候,他勾唇笑了,轻盈如羽毛的一笑,堪堪落在紫妖的眼里,紫妖心中一暖,情不自禁的跟着微笑。“咒,别来无恙。”
蓝咒眼中的笑意更浓了,轻轻的走了过来,望着自己对面的座位道:“妖,久违了。”
自从上次敞开心扉说了那番话,蓝咒负气离开后,这是紫妖和蓝咒第一次说话。本以为会生涩,本以为会有芥蒂,本以为会发生的种种状况都没有发生。一切还是那么的自然,似乎他们之间就该那样子,一见面就微笑问好。
归海牧歌冷着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忽然滑过一丝冷意,轻轻的缩了缩脖子,他没好气的道:“都给本座坐下,抬头说话脖子疼!”
两名少年依次入了座,分左右坐于归海牧歌的两侧。紫妖轻轻的瞥了蓝咒一眼,便想要问关于幻音兽的事情,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归海牧歌便先问道:“左护法清闲得很哪,最近是在哪里逍遥啊?”
话中有酸气,从那个半大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又有着说不出的刁钻劲儿。紫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这又是何必呢,明明知道我去了哪儿,还何苦在这里多此一问!可是他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他只是轻轻一笑,用左护法该有的口吻打着马虎眼。“也就是去逛了个窑子,喝了个花酒,在姑娘怀里一睡就是几天,你小孩子当然不懂了,女人的怀抱是最舒服最温暖的,比任何被褥暖枕都舒服!”
“原来如此啊。”归海牧歌很配合的点点头,末了将目光转向一边的蓝咒,“右护法听说了吗,薛氏在自己府中遇害了,据她的孙子皇甫昭说,她是死于自杀。”
紫妖眼角颤了一颤,愤恨的瞪了归海牧歌一眼。蓝咒将紫妖的这一系列动作都看在眼里,末了微笑的朝归海牧歌点头。“属下略有耳闻。”
“可本座也听说,那老夫人是被逼死的。二位看来是谁逼死了这位老夫人呢?”归海牧歌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左顾右盼的瞧着自己的两名属下,又是威逼又是利诱。
紫妖的表情很冷,等到归海牧歌那句话说完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铁青如冰霜。“教主,死者为大,这些问题似乎也轮不到我们来讨论。目前教中事务尚且自顾不暇,岂能管这些闲事?”
“左护法也知道教中事务繁多自顾不暇,你却在美人怀里一躺就是几天?你的心中究竟还有没有本座,还有没有圣婴教,便是你只是装模作样,本座也摆脱你认真一点好吗?”归海牧歌不歇气的一说就是一长串,紫妖始终冰寒着脸看着,蓝咒却已然默默的低下了头。
就在蓝咒低下头的一刹那,紫妖忽的就心中一刺,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让他几乎当场呕吐起来。并非恶心,只是呕心,有时候疼痛也会让人有想呕的感觉。紫妖便是这样。
他想起了从前,他和归海牧歌起冲突,因着上下级的关系,归海牧歌骂得他不能顶嘴的时候,蓝咒便会站出来,以一种很无畏的姿态挡在他面前,对归海牧歌说,教主,左护法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云云。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什么也没说就直接低下了头。低头是认输还是默认,只有他自己知道。
紫妖忽然很想逃走,躲到一个美人看到的角落里哭一场,可是他却留了下来,在归海牧歌和蓝咒的面前大声笑了起来。“教主大人,我照实说了吧,我此次来,只是为了看幻音兽,我已经不是左护法了,我是武林盟主的手下。”
归海牧歌和蓝咒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狂笑不已的紫衣少年。
紫妖望定归海牧歌,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教主大人,你将幻音兽拿出来吧,我知道在您这儿,我此次来,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幻音兽。你好好拿出来便罢,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紫衣少年说着,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截紫红色的鞭子嗖的一声甩到了空气里。鞭影带着厉风,一路刮向归海牧歌,归海牧歌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眼看着那张白皙细腻的小脸就要被刮花了,鞭影却垂落了下去。紫妖的声音有些残酷。“说吧,我给你时间,只要你说出来,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若是我不说呢?”孩子倔强的仰着头,全然不将那截鞭子放在眼里。
“不说的话……”紫妖没有说下去,只是将鞭子轻轻一抖,鞭风扫过孩子的鬓角,眼看着就要落到孩子肩头,却被一只手稳稳接住了。
“啪――”鞭子落到蓝咒的手心,很稳,却也很重,那白皙斯文的手顷刻间便流下了血痕,蓝咒不理,只是幽幽的看了紫妖一眼,轻盈盈的道:“妖,你疯了。”
没有问,这是一个肯定句――妖,你疯了。
他已经认定了他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