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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十里长街送美男

  更新时间:2012-04-25

  三春阳光穿透薄云洒在街上,整个初门关都洋溢在一片祥和安宁之中。这么好的天色主道上竟没有人摆摊,连平日生意很好的店铺也关了门,人潮推搡拥挤着,从街头一直挤到街尾,尽管衙役已经很卖力的维护治安,还是有不少人挤出了警戒线,而更让人惊异的是这些人都是些年轻的姑娘。

  “差大哥,您就行行好,让我们过去看看嘛!”一个身穿浅色春衫的女子朝围栏挤了挤,可怜巴巴的哀求着。

  女子话音一落,两侧的少女纷纷挤了过来,一边挤一边叫唤着。

  “是啊是啊,让我们过去嘛!”

  “我们绝对不生事,您就行行好嘛!”

  两个维持秩序的衙役对望一眼,很难为情的摇摇头,“诸位姑娘,实在抱歉,我们也是受了上头的吩咐。”

  众女子悻悻的退到警戒线内,恨了那衙役一眼,都纷纷朝街尾望去。

  女子目光所集之处,立着一红一白两匹大马,这马是上好的绛北绝尘马,日行千里,蹄不沾尘。而真正占尽目光的是马上一红一白两个少年,红衣少年长得很是妖娆,金色眸子,金色头发,一身红到艳冶的窄袖衣袍,袍子上缠着一根红色绸子。眸光所到之处,无不是妖娆浅笑。与他不同的是一边的白衣少年,只见他侧坐在白马上,右手搂着一把通神雪白的骨琴,头轻轻的搁在琴背上,墨色的发丝倾泻一身,发丝间隐约可见一张秀丽英气的容颜。

  在马上坐了许久,前方的衙役依旧没有传来放行通知,泽凯睡意渐沉,靠在琴背上打起瞌睡来。起了个大早却被挡在街尾,一停就是一上午,原因很简单——前方已经被人堵了个水泄不通。

  昨天夜里初门衙门传出消息:明日地少和玄少二人离去,望诸位乡里恪守城规,莫要再发生以往的围堵事件。衙门的出发点是好的,奈何好心办坏事。这分明就是告诉他们玄少地少要走了,还有谁的酒钱嫖金没有讨回来的,明儿要赶早了!

  “唉,要是天少在就好了!”泽凯一脸愁容坐直了身子,看着街道两边黑压压的人群有些绝望的叹了口气。以往和楼啸一起离开初门关虽然街道两边也都是人,可他们都老老实实的定在那里,没有一个人敢往中间挤。

  这大概就是魄力,奈何自己魄力还不够……

  赤宸将目光从人群里收回来,有些嘲弄的朝泽凯笑笑。“玄少这段日子莫非又喜欢男人了?”

  泽凯冷冷的勾嘴,“切,本少向来都是男女通杀的!”

  “这么说……”

  眼看着赤宸那张白皙粉嫩的脸蛋越凑越近,泽凯赶紧挥出左手,“去去去,本少对你没有兴趣!”

  避开掌风,赤宸笑得妖媚,桃花眼中带了几分挑逗。听着两边女子一声高过一声的喊着地公子他更是得意忘了形。“玄少还是这般没眼光!”

  泽凯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指着一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地少在这儿呢!”

  那女子忸怩一阵,以手帕捂脸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地少,您什么时候再回来,奴家侍奉您可是要收钱的!”

  赤宸脸上一僵,眼中杀机一晃而过。待看到泽凯身后一帮交头接耳的酒楼老板后不由笑了起来。“你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

  泽凯无所谓的耸耸肩,“至少他们不敢喊出来!”

  赤宸吹了吹鬓角的红色发带,漫不经心了句问,“喂,你是怎么认识言珃的?”

  话题突转,泽凯心中一震,抬头时已然情绪全无。“路上碰到的,她说他找金眼睛的白虎哥哥,我就把她捎上了。”

  “这么简单?”

  很分明的怀疑,泽凯不由冷嗤道:“那你以为呢?”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么?”

  泽凯笑容更盛,面上嘲弄而捉狭。“难道不是你的相好的?”

  “呵呵呵——”

  赤宸心虚的笑了起来,朝泽凯抛了个类似于知道就好的眼神,便不再说话。

  他不说话泽凯也懒得再说,只是眼光森寒的看了前方一眼。他将言珃一个人留在客栈,那女人应该会找过去,她说不会下手也许不太可信,可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幻灵一族只剩下这么一个公主了,在没有得到幻音兽和尼娅之前言珃应该还是安全的。紫妖蓝咒那边那个小孩一定是个狠角色,与其将她放在潜在的危险里,还不如将危险摆在她面前。

  想到这里泽凯不由自主瞥了一眼身边这人,他目光含笑着看着两边的人,冲男男女女都笑,那脸蛋原本就生得讨喜,这么一笑更人见人爱。只是这人……

  “二位公子,前面已经疏通了,可以通行了!”一个略带喘息的声音从马下传来,循声看去一个衙役单膝跪在面前。

  这么快就疏通了?泽凯惊讶的同时朝赤宸使了个眼神。

  赤宸会意,二人策马而去,只留下主道上一地的尘埃。

  马蹄践踏一路,眨眼就驰到街头。转身看去,那些原本拥挤的人群果然老实的退到了警戒线后,目光所到皆是噤声不语。

  泽凯颇为满意的转头,缰绳一甩正欲催马出城。坐下马儿突地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一阵扑腾险些将泽凯掀翻在地。

  白影一晃,泽凯已从马上斜飞而起,勒着缰绳的右手在马鞍上一撑,左掌一个手刀狠狠的砍在马背上。马儿吃痛颤抖了一下,似乎碍于马上人的暴力不再敢撒野。

  这一下的惊骇不小,泽凯不由向前看去。不远处赤宸的马也是一身战栗的靠在路边。而城门外百米的地方一匹乌黑的骏马跃蹄飞来。

  那马儿跑得极快,像一朵黑色玫瑰,在浩瀚黄沙里渐渐绽放,越开越盛。它每一步都似乎踏在地之心肝上,沉闷震撼。

  两人还未回过神来,马儿已从身边飞了过去,除了一袭黑衣外根本连来人是男是女都无从可知,只觉得寒风铺面,似乎严冬又来。

  “好家伙,这马竟是有绛北马之皇族的天骐。”泽凯看着那蹄印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心肝兀自颤抖着。

  赤宸不无惊骇的点点头,神色少有的严肃。“而这匹又是皇族中的纯血天骐,千里之行,眨眼之间。”

  “不知这人从哪儿来,身上竟有如此浓烈的杀气!”

  “管他呢,我们还是快些回去的好,省得主上生气了。”

  “说的也对!”

  黑色天骐马一路飞奔进了城门,主道两边围观的行人自动退散两边,寂静中只有马蹄践踏街道的声音。黑骏马身形如电,眨眼间已经驰过大街。从西到东快如电掣,风过,青石板地面静之若素,竟没有掀起一丝尘埃。

  围观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同时问出一句话。“刚刚过去的,那是人么?”

  没有答案,所有人只是望着那空旷的街道兀自发愣。

  黑骏马驰过主道,一路朝风流街那边冲去。健马奔驰的速度委实太快,一路过来,鸡飞狗跳掀翻了不少摊子,索性没有伤着人命。

  言珃此时正一个人坐在杜康庄的二楼靠窗的位置发呆,想着自己这些天遇到的人事,想着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想得最多的还是,那个黑衣黑眸的少年。

  原来他叫楼啸啊!

  为什么他不和自己说他叫楼啸,为什么那一天他要走的那么匆忙,甚至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愿。走就走了,为什么他还要回过头来,对玄哥哥说,送她去燕息谷。

  他明明那么冷,那么绝,可是言珃心中始终割舍不下。似乎在很多年以前已经注定了这一场纠葛,扬了许久的嘴角蓦地融化绽开。那一抹笑容如同冰山之上的雪莲花,对着日头绽放出如此夺目的容颜。

  谁也不知道那少女那一刻在心里的祈愿,那是——楼啸,我要带你回家,回我最爱的紫罗山。

  马嘶声刺穿空气突兀的传到耳中,言珃一震,倏然站起身来。

  循声看去,一匹黑色的骏马从闹市里风驰电掣一般奔来。街边的商贩纷纷卷着商品逃跑,来不及卷商品的也纷纷抱头逃命,谁也不敢去靠近这发了狂似的畜生,毕竟,没人愿意在马蹄下丧命。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跑的那么快,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发狂奔驰的畜生会要人命的。路中央一个抓着糖人的小男孩正伸着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像那黑色骏马微笑,口中说着不成文的童言。“得得,得得……”

  那是初门关的方言,马儿的意思,这孩子确实认出了马儿。

  马儿却没有认他,几声踢踏,马蹄便压了过来,眼看着就要砸在那孩子天灵盖上。所有人都止住了呼吸,周遭只有骏马仰天长啸的声音,反衬在两边寂寂的长街,声音如雷。胆小的女子尖声叫了起来,一个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从不远处传来,看样子是孩子的母亲。

  眼看着一场悲剧就要发生,马上人忽然缰绳一勒,硬生生的将马头拔了个方向,蹄子一转,狠狠的践在一边的青石板上,黑骏马鬃毛抖动,全身都在颤抖,细看之下那青石板上已然有了裂痕。

  孩子的母亲一把就扑了上去,抱住孩子泣不成声。“狗娃啊,你吓死娘了,你吓死娘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啊——”

  那孩子依旧笑着,看着傲然立在一侧的黑骏马,甚至连伸出去的手也没有收回。“得得,得得……”

  顺着孩子的小手臂指着的方向看去,孩子的母亲看到马背上的人。一身深黑色的锦袍,将来人颀长英挺的身姿衬托到极致,浅银色的面具覆住面容,那一双眼睛却是那样光华璀璨。如墨一般深黑,如夜一般深沉,如冰一般凛冽,让人忍不住心悦诚服的,顶礼膜拜。

  双腿发软两股斩战,孩子的母亲当即跪了下去,“俺家狗娃子惊扰了大老爷尊驾实在罪无可恕,望老爷大人有大量,切莫怪罪于他。”

  声音都在颤抖,说到一半她已然磕头拜了起来。

  马上那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睨了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那孩子。那孩子全然不知道自己是刚刚从马蹄下捡回了一条命,依旧眉眼弯弯的笑着。

  就这么一上一下的对视了许久,阳光照下,在二人中间洒下炫灿的光影,光影之中有液体溅落,液体猩红滴在青石地板上,于是青石板立时变成了赭褐色。

  淡淡的腥气袭上鼻尖,一声清叱在街道上荡开。

  两个字从上而下飘出,清幽冰冷像一支冰箭扎得人心口做疼。“让开。”

  马下的妇人浑身一震,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大老爷……”

  对上那双眸子,深沉如夜之魂灵,带着永远无法捉摸透彻的神秘。

  缰绳一紧,那马儿马蹄堪堪踏在那妇人面前,尘土微微扬起,马上人声音带了几分怒意。“我不想说第三次。”

  那妇人脸色一白,搂了孩子便退到一边。

  健马长嘶,一阵冷风驰过街道,眨眼就消失在母子俩面前。那孩子依旧望着那马儿消失的尽头,口中喃喃着一个不成形的音节,那母亲觉得奇异,便凑近了去听,等到他听出那个字是什么的时候又不由得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孩子叫出的,竟然是——王。

  杜康庄上言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紫色眸子里的笑意越发深沉。看着那马儿消失的方向,她自言自语的道,“我就知道你不会!”

  这么一说完她人已奔下二楼,杜康庄前,她又站了许久,终于还是从衣袖里抽出了那根浅绿色的丝带。

  这丝带换做追魂索,只要将丝带抛入空中,它便可以循着你要跟踪的人的气息而去,百试百灵。这是阿公交给她的跟踪术,是紫罗山法术里出于入门阶段的一个小法术。她在山上的时候常用,所以早已得心应手了。

  追魂索在空中打了个结,便飞快的窜到空中。言珃跟着这浅绿色的丝带一路小跑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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