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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美少年不辞而别

  更新时间:2012-03-30

  少年总算有了知觉,惺忪的眼光在对上少女的瞬间一寒。

  面具已经被揭了下来,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少女脸上的温度以及……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

  自打进入喋血楼的第一天起他就带着面具生活,猛然将面具摘下来他有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

  喋血楼的杀手与其他组织的刺者并不一样,尤其是喋血四杀。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还是绝对自由的,他们可以自由的在闹市行走,喝花酒逛赌场过一些正常人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喋血四杀的真正样子,但这少年却是其中的特例。

  右脸紫蝴蝶印记太美了,这少年在十四岁执行第一次任务时因此名扬天下。

  武林群豪会之上,一少年于数万人之中取下逍遥剑派掌门人之头,抽刀取命,快如电掣。倏然已掠上屋檐,风吹起浓墨一般的长袍,他手上提着仍旧滴血的头颅,声音清而冷的道:喋血楼苍龙令主受人之托,取其项上头一用,事已毕,告辞,尔等自便。

  话说完,那些自诩为英豪的武夫们瞠目结舌。自此江湖传言:喋血楼苍龙令主,貌惊天下,紫蝶嗜血。

  往后的每年江湖上都会出现苍龙令,却再也没人见过那貌惊天人的少年,传说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现在的言珃会不会死呢?谁也不知道,包括她怀里的黑衣少年。

  他讨厌与人肌肤亲近,也讨厌轻浮的女人!他很想一掌拍过去,奈何内力受制,连动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

  竟然要被一个女人轻薄了,他想着都窝囊!

  少女微微吐了口气,脸颊来回在他脸上蹭着,似乎想把那张冷冰的脸擦热。少年忍无可忍,试图抬手掴她一巴掌,可是手臂轻飘飘的,根本抬不起来。

  少女却在这时开口了,声音很轻,似乎带着笑意。“是谁这么狠心,把你伤成这样?没有人敢打我,除了阿公,便是阿公也只是在我不听话的时候才打我,打得我全身都是红痕。可是打完了他就哭了,抱着我一直哭啊哭的,吓得我都不敢再哭。”

  “我从小就没见过阿姆,阿公又做爹又做娘,小时候生病阿公也会抱着我。我还没有被阿公以外的男子抱过,阿公的怀抱暖暖的不像你这般冷冷冰冰……”

  费力挣扎的手忽而一颤,少年斜了眼风扫去,少女神色恬静而遥远,淡紫色的眼睛带着几分痴迷。恍惚间哗啦的雨声远了,耳边只有那少女絮絮的唠叨。“相信我吧,你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阳光从头照到脚,很温很暖。脑袋混混沌沌的痛了一阵,楼啸使劲撑开了眼皮。安必生乱,这样的安静他必须醒来。

  光线直下,照得楼啸眼眸一刺,抬手遮住一线天光,他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残破不堪的房梁上雕着形状诡异的鬼神图案,垂下的帷幕被风吹得晃晃荡荡。屋背上的瓦砾已经残破,阳光透过那漏洞照下来,灼灼灿灿,让人心中顿时开明。

  总算,又活过来了……

  这一次他接到主上的密令,赶来无痕大陆北边杀一个人。

  陆方,这是他有史以来碰到最厉害的对手。其人是剑冢的掌门人,剑冢与刀窟和皇甫家并称为武林三鼎,在江湖上享有盛名。陆方的剑法师承无痕大陆第一剑客——无刃,自师父仙去后其剑法之快当世之上已无人能及。

  那一战从日出一直打到日落,他拼尽了功力才险险占了上风。两人的血涂了一地,夕阳如血,残雪未消,在淡淡的夜幕里妖冶如鬼魅。

  楼啸心中一凉,那是,惨到狠烈的一战!

  可他终究没有死!心中忽然轻松,楼啸慢慢的撑坐起来,身上的伤口一点也不痛了,似乎从不曾受过伤。

  泥像碎了一地,四周都是坍塌的墙土,几只老鼠明目张胆的墙角窜过。黄色宣纸糊的窗已经破烂不堪,窗外是一个不宽也不窄的院子,墙壁用黄泥围成,不少地方已经倒塌,他的马就栓在那倒塌的土墙后。

  细细一听,除了那些压低的虫蚁鸣叫外并没有人声。

  淡绿衣衫,淡紫瞳子,清透的声音,温软的身体……

  楼啸摇头一叹,定是自己伤糊涂了,做的没头没脑的梦。

  可发丝衣物间的淡淡清香却挥之不去。

  “阿公说,抱着就不冷了……”

  “我只被阿公抱过,不曾想,世上竟还有你这样冷冷冰冰的人……”

  “你睡吧,天亮了我便叫醒你……”

  这清透的声音依旧在耳边,纵然唠叨却不会让人烦躁。楼啸抚了抚额,自己一定是疯了,疯了!

  拍尽身上的灰尘他慢慢的站起来,摸了摸胸口,那小册子还在。

  正要转身却蓦地被地上的一只紫色锦囊吸引了目光。那是一只婴儿手掌大小的丝绸锦囊,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不是自己的,楼啸便打算扔掉,甩出去的时候被袋口古怪的文字吸引住了。手腕在空中转了一圈,他顺手将锦囊放入怀中,踩过佛头跨出门去。

  是时候回去复命了!

  第一缕艳艳的阳光照来,落在那破庙的台阶上,也落在那台阶前的少年身上。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褴褛的黑袍,身上依稀可见斑驳的血迹,明明该狼狈,可当他踏下台阶时,天地黯然。

  阳光在照在浅银色的面具上,一丝凌厉而清亮的光芒划破空气,清晨的山谷只有那黑瞳翻涌的冷光,幽幽瑞华。

  少年翻身上马,一路向南绝尘而去。得得的蹄声敲破清晨的寂静,沉睡在梦里的鸟雀就此醒来。

  楼啸检查了所有东西,甚至连银针暗器也翻了一遍,确信没有落下东西才走的。只是他没有记起一样东西。

  日头升得老高,初门关依旧和往常一样喧嚣。

  一戴银色面具的黑衣少年绕过几条喧闹的街,来到一酒楼前。奇怪的很,一向狗眼看人低的小厮非但没有阻拦这衣衫破烂的少年,反而恭恭敬敬牵过对方的马。

  少年也不道谢,旁若无人的进了酒楼。

  半个时辰后,他从酒楼里缓缓步出,阳光镀在他身上,一身锦袍彷如华丽夜色中绽放的黑色玫瑰,他周身笼着一层光环,像冰原上千年不化的积雪,森寒决绝,拒人于千里。

  正要进楼的纨绔少年纷纷退散一边,黑衣少年便从道中间踱了出来。等到那少年走远,衣裳光鲜的公子哥儿们才醒悟:自己干嘛要让道?

  这少年正是楼啸,他马不停蹄终于在三个时辰后到了和同伴约好的地点,一换下行装便直奔风流街而去。

  风流街是初门关很有名气的一条街,当地人说,不到风流枉来初,意思就是说,不到风流街去看看就和没来过初门关一样。

  风流街的左边号称酒饭袋,是清一色酒楼饭馆。酒旗翻飞在空气里,还未入店便可闻到清冽的酒香。右边号称红颜乡,齐整整的全是青楼妓馆,衣着艳丽的女子站在楼阁里笑着跳着,以此来招揽客人。

  楼啸步在其中,对两边的人事一览无遗。每次去北岸执行任务他们都会在这个小镇汇合,这里有他们的居所——四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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