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二章 阴谋阳谋
更新时间:2012-05-07
泽凯眼中慢慢浮起一丝讶异,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茶盏的杯壁,许久淡淡的笑了起来。“三位兄台真会做生意,我家老爷子总说我和哥哥不会做生意,看来我们真得和你们学习学习。”
脸上还是煦若春风的浅笑,泽凯脚尖穿过桌角轻轻的碰了碰赤宸,赤宸总算没辜负泽凯一番心意,脚尖吃了一下立即明白了伙伴的用意。“可不是嘛,我们家在我们那片也算是名门望族了,老爷子建立的家业也是红火的很,他老人家就盼望着有一天我和弟弟有谁能继承他的家业,可我们对经商压根儿不在行。”
“对!”泽凯一脸为难的拍着桌子,作相朝领头汉子方向靠了靠。“不知大哥可否透露一些生意上的门路给我们兄弟?”
“这……”领头汉子茶盏一抖,面色隐隐有了难色。
赤宸见此情形也将脸凑到桌子中间打帮腔。“兄台放心,我们兄弟住在无痕大陆北边,绝对不会抢了兄台的生意。”
“这……”汉子面膛一白,总算明白他们三人敢情是被人下了套,入了鸿门宴了!支支吾吾的搪塞对方,他眼珠飞快的转着,想着既安全又可靠的逃生之法。这三个瘦小的娃娃他并不放在心上,可是主人交代的事情他们可是万万不能耽误的……
“别想着逃跑,凭你们三个是逃不出本少的手掌心的!”泽凯右手轻轻按在领头男子颤抖的手臂上,呷了口茶若无其事的凑到他耳边道。
两个跟班的汉子总算看出了猫腻,刚想抽腰间的刀觉眼前银光一闪。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手背上传来,两人惊愕的低头,原本已经摸着刀柄的手竟然血迹斑斑。再回过神来时,一侧的青衣少女已经欺身而近。她一脚踏在凳子上,一手揩拭着宝剑,眼光像冷如寒冰的看过来。“本来我也不想让你们坐过来,可既然都坐过来了,又何必这么着急要走?”
“我们只是想学学做生意,没有恶意的。”赤宸有一下没一下的掰着指甲,手里的红绸子晃得和舞娘的水袖一般。
周围都是往来的路人,店家笑嘻嘻的招呼着客人,客人们嗑着瓜子聊着天,偶尔外面的马儿打个响脆的喷嚏,一切都平静安详。领头汉子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座位上,这平静中蓄藏的杀机让他心中颤抖,朝一侧的属下使了个眼神,他淡然的笑道:“三位都是斯文人,要学生意之道,俺们便慢慢的和您说来。”
“早这么痛快不就省事多了么?”赤宸无奈的耸耸肩,将抵在汉子肋骨上的刀缩了回来。“你们老板是不是也在初门关?”
这回两个小个子不敢搭话了,缩手缩脚的猫在凳子上,眼光颤抖却一直定在夕凉身上,生怕她手中的剑一个不留神便割了他们的脑袋。
领头汉子总算见过些世面,紧张过后又镇定了下来,手捧着盏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道:“我们是小本生意,没有老板。”
泽凯呵呵的笑了一声,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的清冽,“恕在下直言,三位可真不像是这么会做生意的人。”
“……”汉子眼角又是一阵抽搐,凝着泽凯一时间不知如何答话。
赤宸看出了汉子的心思,轻飘飘的笑了一声凑到他面前小声的道,“你别在这里逞英雄了,我们若真的出手,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两个小个子汉子对望一眼,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我们说!”
“你们两个没出息的东西,坐下!”领头汉子怒气冲冲的吼着,话说完便一个铁拳砸在桌上。
砰一声巨响,四周的客人吓破了胆子,纷纷回过头来,那掌柜的老儿更是吓得蒲扇都掉在了地上。“这位客官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泽凯嘴角轻轻勾起,朝那小老儿抛出一锭银子。“喂,老头,谢谢你的盛情款待,这是打赏你的,没事了,我们这就走!”
他率先站了起来,拍着那领头汉子的肩膀道,“兄台,既然都是去初门关,那就一同上路吧!”
根本不是请求,是命令。领头的汉子别无选择的站了起来,朝泽凯抱拳点头道,“公子相邀,我兄弟义不容辞。”
“三位请――”
“请――”
那锭银子砸在怀里老掌柜依旧如在梦中――以往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争斗,几乎每一次都是以砸烂东西掀了桌子结束。这一次居然没有打架,他还得了一锭银子?
只能说……
“那位公子可真是个好人啊!”
“可不是,一看就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斯文人!”
这边亭子里都在竖起大拇指称赞,而那边驿道上被称赞的对象正斜坐在马上骂粗话。
赤宸在前,夕凉在后,泽凯则驱着马在正中间盘问,左问不知右问不知,玄公子不由变了脸色,抓着鞭子指着那领头汉子就骂了起来。“你他娘的哑巴了?本少问你话呢,不知道你也放个屁啊!”
领头汉子始终是一副打死不说的样子,猛然听得泽凯这句话不由嘴角抽搐了一下。恭恭敬敬的答道:“回公子话,在下腹中无气放不出屁。”
身边的两个小个子早被汉子镇得不敢吱声了,听得泽凯和汉子这一番对话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就连前头的赤宸也肩头一耸一耸的。泽凯感觉自己的威信又一次受到了挑衅,手中鞭子一甩,他一鞭子便将两名偷笑的汉子抽下了马。眼中寒光乍现,他鞭子直劈领头汉子。“本少没工夫陪你,没有你带路,我一样能找到圣婴教主,到时候我会向他替你们邀功的!”
这两招出手极为迅猛,众人都沉浸在方才对话里,这么一击三人都没能躲闪过,扑通扑通的栽下了马。清叱一声,泽凯当先跨了出去,天边夕阳镀在他侧脸上,那英气灵秀的容颜上有了些许冷峻。
身后响起呜呼哀哉的惨叫,赤宸不解的看着泽凯道:“什么也没有问出来,为什么放了他们?”
泽凯冷笑着瞥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夕凉催马赶了上来,在赤宸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地师兄难道没有看出来?那三个人的身法和兵器还有着装无一不显示着他们的身份和任务,最重要的是他们脖子上的印记。”
赤宸一怔,勒马回头,顺着光线看着驿道上打滚的三人。他们脖子上果然有黑色印记,原来是他们……
泽凯那一鞭子委实下了狠手,领头汉子栽在地上很久没能爬起来,那两名小个子的随从这时候缓过神来了,磨磨唧唧的挪到领头汉子身边,半扶半拉的将他弄起。
三匹马一脱缰便跑得没了影,留下三个受了伤的汉子,他们左右看了看,又大眼瞪小眼的望在一起。个子最小的汉子最胆小,挤挤眉毛,一个没忍住就嚷了起来。“老大,这下可如何是好?教坛总部让我们向教主报信呢,今天是期限的最后一天了,若是有个好歹,我们自个儿性命不保不说,家里人也……”
“去去去,你怕死你就滚,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年纪稍长一些的小个子一把推开了他,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拍着胸脯站到他们的老大面前。“老大,你别管他,他这是在动摇军心,俺知道老大您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是不?”
“办法?”领头的汉子抹了一把脸,脸上的汗水混合着血迹染了一手,他眉头越拧越紧。“办法,还真是没有,老子越想越窝囊,竟然栽在一帮黄毛小子手里!”
“不……不是一个,是三个!”个子最小的汉子将三根手指伸到老大面前,说起那三个年轻人他不由得有些神魂颠倒了。浑浊的眼睛里露出几分痴迷,他歪斜的朝身旁的老大靠去。“说实在的,老大,俺在咱们无痕大陆阿丝答城待了这么些年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后辈呢,光是那青衣的女子就够让人流口水了,我真想蹭蹭她那滑溜溜的脸蛋……”
“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你有那胆子吗?我都没看清她手里的剑就被拍得差点废了一只右手,一招啊,就一招啊兄弟!”比起青衣女子的眉毛,年长的汉子更忌惮对方的武功。想他也自恃有两把刷子,在阿丝答城里也曾风光过一阵子,可今天这个亏吃下去,实在是由不得他不佩服。
个子最小的汉子也缩了缩脖子,望着身边依旧在沉思的领头问,“他们是什么人啊,老大?”
“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个人都能将我们撂倒,而且一定能在三十招之内,那白衣的少年估计十招之内便能将我们解决。”
领头汉子面色铁青的分析着,两名随从越听越后怕,异口同声的啊了一声,冷汗如雨一般从额角上滴下来。“江湖上还有这等人?”
“当然有,我们仨这点本事在阿丝答城也许还可以混点饭吃,若是出了城沦落到江湖上,怕是帮人家提鞋人家都嫌弃。”领头汉子微微的眯着眼睛,一双工于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思索。
“其实俺早就知道了,打那时候第一眼看见教主俺就知道了……”小个子汉子郁闷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一边的枯草上。
年长的汉子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知道英雄出少年,一山还比一山高啊!”小个子的汉子有些负气,拍了拍腰上的大刀。“老大,你知道为啥顺风堂要派出十拨人么?”
“为了以防不测,像今天的这种情况,我们这一组人算是废了。”领头汉子朝草丛里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颇为嘲弄的望着小个子汉子。“可即便其他九队人马都成功了也无济于事了。”
“为啥啊?”这一句话说得两名手下都摸不着头脑了。
领头汉子冷哼了一声,看着远处依旧飞扬的尘土道,“因为喋血楼四杀出现了。”
“喋喋血楼四杀……”小个子汉子脖子又不自觉的缩了一下,仰头望着领头汉子不可置信的问,“您说的是喋血楼四杀?”
“不错,那三人便是其中之三……”领头汉子微微的眯起眼睛,回忆着刚才的情形。
“苍龙,白虎,玄武,朱雀……”小个子汉子低声喃着那四人的名号,眼光有些惊恐的看向老大。“你以前见过他们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就是他们?”年长的汉子插话了,有些不服气的瞥着领头汉子。
领头汉子白眼一翻,粗声大气的喝道,“奶奶的,你以为老子刚刚为什么不动手啊,那白衣小子将一块黑色蛇形玉令抵在我胸口啊,混了这么多年的江湖,老子没见过那四个人还不知道他们的信物吗,那白衣小子分明就是玄武令主嘛!”
“玄武令主?”年长的汉子脸颊一抖,不可置信的反问道,“是手执九尾琴的玄武令主泽凯?”
领头汉子鄙夷的瞪了他一眼,补充道:“是三年前孤身一人闯入皇宫杀了十万卫军统帅的玄公子,也是一年前火烧太平教总坛的玄武令主。”
“天哪!”小个子忍不住惊呼起来。“俺听说他才十九岁吧?怎地这么大能耐?”
“喋血楼的都这么大能耐。”
“那我们现在去哪?”年长汉子面上有了恐惧之色,卑谦的望着领头汉子,不再倚老卖老。
领头汉子也是个好说话的人,没有摆谱,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样回总坛免不了死罪活罪的问责,不如我们就去初门关,到地面上的时候,先打探一下消息,要是教主还活着,我们再和众人一起去,就说路上碰上事情耽搁了。十拨人马只能有一拨先到,要治罪我们还有八组同伴。”
其余两人早已吓得没了魂魄,自然是领头的说什么就是什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们跟着站了起来。“就按老大说的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