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五章 获救
更新时间:2012-05-10
眼前这白衣少年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样子,明显不会是燕聆殊,多半是上头的消息不精确,他们错拦了一个纨绔子弟的马车了!领头男子眼中闪过几丝凶光,耀武扬威的晃了晃手里的钢刀,看他长了一副小白脸勾引人的模样就讨厌!“臭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白衣少年低眉笑了一下,似乎思考了许久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眸子中带着一份温和,他清清淡淡的问:“这样吧,值钱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你放我们离去,如何?”
“没得商量,这小妞大爷们是要定了,今天你就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最左侧一男子显然不甘寂寞了,噌的一下向前跨了一步,大刀举过头顶,恶狠狠的朝燕聆殊嚷嚷。
夕阳镀过刀刃,那血红的光芒闪到了眼睛,燕聆殊微微的敛起眸子,脸色瞬间沉了几分。“不要大声嚷,本公子讨厌狗叫!”
茯苓见时机已经成熟,便叉着腰站了起来,一脸气势汹汹的帮腔道:“不错,你们这一群疯狗,不要扰了我们家公子的清净!”
“什么,骂我们是狗?!”领头男子眼光一冷,朝左右使了个眼色。
众人会意不由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钢刀。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敢骂我们兄弟,看老子不教训你!”
“先抓住那小妞,正好聆殊公子还没到,咱们哥几个可以乐呵乐呵――”
“嘿嘿嘿,老大听你的,咱们兄弟也跟着你品尝品尝滋味……”
茯苓何时见过这样淫hui的目光,被几个色狼一样的男人这么来回盯着,她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情不自禁的朝燕聆殊身后缩了缩,她道:“公子……”
轻轻瞥了一眼茯苓,回过头来燕聆殊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声音冷幽幽的从那漂亮的唇间流出。“瞎了你们的狗眼,本不想脏了本公子一双手……”
“不用脏你的手,小聆殊,我来了――”一个清澈灵俏的声音撕开黄昏的天幕从空中慢慢飘来,仿佛收兵的号角,将正要冲锋七名黑衣人纷纷定在了当场。
赫然回头,带着诧异和不满,领头黑衣人想也没想便骂道,“狗niang养的东西,没看见老子在教训人吗!居然敢坏老子的好事!”
血红的夕阳铺了一路,给整个世界染了一层胭脂。干枯的芦苇在风中左右摇摆,泽凯便是踏着那米黄的芦苇叶一路凌风而来,九尾横抱在怀中,他月牙色的衣袍在风中轻盈飘舞。芦花如漫天的星子闪烁着落地,白影一晃,那少年飘然落在众人面前。
也是在那一刻茯苓才知道,向来吊儿郎当的泽凯原来有这样的风华。眼光闪了闪,她情不自禁的赞道:“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燕聆殊的额头又疼了,这帮黑衣人根本只是杂碎,可这少年委实要了他的命。听得茯苓这般赞叹,他不禁鄙夷的斜了她一眼,心中骂道,佳公子个鬼!
泽凯右手搂着琴,左手象征性的朝燕聆殊挥了挥。“嗨,小聆殊,我们又见面了,真是蒙天公厚爱,我还能见到你!”
领头的黑衣人完全没注意泽凯的称呼,尚且不知道方才他拦路的果真就是聆殊公子。他只是怔怔的望着这个看似来者不善的白衣少年。也许是为了虚张声势,他嘴角抽了许久,终究还是战战兢兢的骂了起来。“好你个臭小子,想坏你大爷的好事吗,你是活腻了么?”
如公鸭一般沙哑的声音传到泽凯耳朵里,他秀丽的双眉微微皱了一下,这才将目光从燕聆殊身上收回来。前前后后的打量着面前的黑衣人,泽凯脸上的神情愈发冷峻。“不要试图挑衅本少的忍耐力,你们没命承受。”
清澈而骄傲的声音,面前的白衣少年傲然立着,右手微微一折将琴横在胸前。“圣婴教的七星刀,江湖上很多人都怕你们,可本少不怕。”
七名黑衣人同时怔住,领头模样的男子咽了口唾沫,不可思议的看着少年,极为清秀的面目,乍一看去倒像是水乡之中的温润公子,可他怀中古琴的九根弦却散出淡淡的冷光,不是文人的乐器,那是武器!男子浑身一颤,握刀的手变成了抱拳。“阁下莫非就是初门四少之一的玄少?”
“总算还有点儿眼力。”泽凯清冷一笑,左手轻拂过琴弦,“可惜,本少很不开心……”
泽凯欲言又止,看着他手指触上琴弦燕聆殊赶忙警告身后的茯苓,“把耳朵捂起来!”
叮叮几声乐响,这声音比一般的琴声更加清脆,一记一记的似乎要插进人的心脏,七名黑衣人身形皆是一晃。领头男子眼光一颤,想着平日里听到的关于初门四少的那些传说不禁头冒冷汗,“方才我等出言不逊,得罪了玄少,是我等的不是,还请玄少大人有大量……”
泽凯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头一下一下的摇着,一脸的无害表情。“我不开心不是因为你骂了我,这世上骂我的人太多了,我早已经不在乎了……”
说到这里泽凯轻轻抬起了头,看着当风而立的白衣少年,用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我不开心是因为你们惹得小聆殊不开心了。”
那英气逼人的少年轻描淡写的说着这番话,脸上自顾的带着几分浅笑,燕聆殊眉梢皱了一皱,总觉得在他眼底看到了哀伤,可是最后一句话他终究没有听清,即便凝住了心神他依旧没能听清。他们之间隔了足足五丈,而少年的声音轻如叹息,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只看到少年一张一合的嘴唇,还有飞快的拨过琴弦的手指。琴声如丧钟一般的响在耳边,越来越急,越来越密,七把钢刀陆续的坠在地上,七名黑衣人滚做了一团。他们的身子随着琴声的旋律不断的翻滚痉挛,口中含糊不清的叫嚷着救命。可是那抚琴的白衣少年却充耳不闻的继续拨动琴弦,直到那黑衣人抽搐力竭,最后无一都是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啊――”茯苓猛地叫出声来。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在地上打滚痉挛,纵然听不到惨叫,纵然在燕息谷跟随公子看了诸多伤患,可她还是忍不住胃里抽搐。
琥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意,燕聆殊微眯着眼睛看着泽凯,泽凯天生了一对漂亮的眼睛,此时他眸子中闪着一丝亮光,整个人也因此而神采飞扬起来。
将琴抱在怀里,泽凯微笑着抬头,“好了,小聆殊,不用你出手,这帮狗东西被我解决了。”
一股子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心里,燕聆殊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里蓦地多了几分落寞。“玄武令主不愧是喋血楼的人,杀人的手法果然是千奇百怪变化多端。”
泽凯嘴角扯出一抹无邪的笑容,扭头逆着光,在燕聆殊看不到的地方那秀丽的脸蛋渐渐的白下去,可是那声音语气却依素的漫无所谓。“你这是在讽刺我么?”
“亲眼见识了令主杀人的手法,聆殊哪里还敢讽刺,搞不好一个不留神就被令主杀人灭口了。”燕聆殊轻轻笑着,负在身后的手用力的抓在一起,直到指节发白。
眼中猛然一刺,泽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头掩去那一丝狼狈他淡淡的道:“我是没读过多少书,可是这并不代表我傻。”
“言下之意呢?”
燕聆殊依旧冷冷的笑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带着浅浅的鄙夷,心脏悄然的收缩了一下,泽凯反手将九尾琴插在地上。灰尘飞扬一路,淹没了那白衣少年的身影,那清澈爽利的声音此时带了几分神志不清。“你明明就在讽刺我杀人不眨眼心肠歹毒,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
燕聆殊轻笑的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许无奈,“这需要讽刺么,这本是无争的事实。喋血楼一直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而玄武令主你贵为那儿的三少!”
“是啊,一直都是这样的,喋血楼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泽凯也就是那里出来的人。在四杀眼中人命本来就是低贱的,聆殊公子看不惯就闭上眼睛好了。”
五脏好似被什么东西搅和了几圈,泽凯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微微抬头,将目光望向那极高的天空,夕阳已经落下,空中有云霞渐渐有了夜的冷意。心也开始冷了,泽凯深深呼了口气,不知所谓的笑了起来。
可是,我以为你想要他们死……
眸子敛起,燕聆殊望着面前白衣清素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暮色深沉,那一瞬间他分明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寂寞。
寂寞,深深倦倦的寂寞。
“公子,我们……”
茯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燕聆殊神色一敛,恢复了冷清的面色。“我们继续赶路,天黑前务必赶到初门关。”
泽凯已经收回了九尾琴,双手搂着琴站在路中央,他看着那少年挥起衣袖,轻轻一扫,横在面前的七具尸体都飞到两边,动作轻盈而优雅,甚至连一粒灰尘也没有掀起。
连清理现场都做得这般美,泽凯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玄少,借过一下,您占用了我的车道。”冷冷冰冰的声音传到耳中,惊得泽凯一怔,抬头看去时那少年早已钻进了车里,暮色渐深他只看见那摇摆的车帘。
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呼出来,泽凯提气让道。脚尖如雨点掠上芦苇竿,夜幕中那白衣少年抱琴而立,风轻轻吹着他的衣袂,夜幕中他好似一个没有躯壳的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