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一章 游戏开始
更新时间:2012-05-26
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穿越纱帐照来,直照进茯苓的眼睛里。隔着眼皮承受着那刺痛的阳光,茯苓不舒服的皱了皱眉,翻过了身。
可下一秒她想起一事,天亮了!
天亮了,这是显而易见的,可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天一亮聆殊就会起床,而作为婢女的她该为公子准备水洗漱,还有早饭…她可不该是睡懒觉的人啊!
想着这些,茯苓不由从床上跳了起来。
“茯苓?”刚穿好衣服便听见门外有人换她,声音清淡孤高,那是――公子!
来不及穿好鞋子,茯苓啪塔啪塔的跑过去开门,嘴里还不忘讨好的答应着。“哎,公子,我这就来了啊――”
门打开,公子就立在门外。
依旧是一袭白衣,长发也梳理好了。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这个清晨也变得跟这药香一般清凉爽落。
燕聆殊轻淡的扫了一眼面前睡眼惺忪的粉衣少女,潋滟秀丽的眸子浮起几分恨铁不成钢深意,他幽幽道,“清闲了几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茯苓百般良善的笑着,中气十足的答,“我知道,自己是茯苓!”
被这话噎住燕聆殊怔了老半天,直到少女将鞋子穿好又重新站起身他才顺过气。哭笑不得的抚了抚额头他道,“算你还有记性。那请问茯苓姑娘,凤凰令送出去了,你是要随本公子回去呢还是好吃好喝的继续住在这客栈里?”
“回去?”秀目放出一丝精光,茯苓的声音也不禁提高了几分。“公子是说,我们要回去了吗?是回燕息谷吗?真的吗?”
欢喜之情已由那雀跃传递出来。可一连抛出的四个问题却让燕聆殊叹了口气。沉吟片刻,他耐着性子的笑了起来,一句话答四个问。“我们真的要回燕息谷了。”
“太好了!”茯苓又蹦了两蹦,就差没有抱着自家公子转圈圈了。
她深知这次出谷与往常都不一样,那一日看着公子凝重的神色,这几日又绝口不提归期。她以为他们势必不能再回去了,那种黯淡的心情,无法言说更无法向他人道,仿佛有什么至爱的宝物要被人抢走了。现如今,公子说要回去了,是公子亲口说的她亲耳听到的,要她怎能不高兴,怎能不激动呢!
“你备好车,我收拾一下,便下去。”
抛下这句话,燕聆殊转身回房里。他身后的茯苓咧着嘴,末了使劲的在胳膊上掐了一把。“还真不是做梦,真的要回去了呢!”
几天前那辆富雅的马车又出现了,马车前站着一个美目盼兮的粉衣少女,她手持鞭子正朝客栈里望着,看样子是在等人。
台阶之上的守门的伙计见了,舔着脸走过来打招呼,“茯苓姑娘这是要走了?”
“嗯,要走了!”茯苓心不在焉的答应着,她依旧沉浸在回家的喜悦中。目光望穿那空气,直直盯着大堂中间的楼梯。
伙计神色倦倦,有些惋惜的看着她,“这就要走了啊,不在多玩几日?”
茯苓一听乐了,一拳擂在伙计的胸膛上,“我说,你这家伙,是嫌你们老板宰我还没宰够啊,他是不是分了你好些好处了?”
“哪里呀!”守门伙计嘿嘿笑着抚着痛处,“俺这是舍不得茯苓姑娘你呀,姑娘这一走就不知道何日才能再回……”
正走下台阶的燕聆殊听到伙计的这一句话脚步一顿,不知怎的竟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突然心血来潮的去算命,算命先生却摇头不说话。直让人心惊肉跳、怅然若失。
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燕聆殊断然截住了伙计的话。“别没事献殷勤了,她可是本公子的贴身侍女,便是今后她会许配人家,也不会是你这种人!”
“……”茯苓和那伙计都相顾一愣。
茯苓满脸惊愕的看向燕聆殊,一双秀目盈盈若水,立时就要滴下泪来。
而那伙计则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连带着眼角也颤抖起来。他感觉到了耻辱,从未有过的耻辱。他确也想过要娶一房媳妇,然后好好的过日子。可是他从未想过要娶茯苓,他与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他想着,能和她说说话就好了,可这少年却如此傲慢的打断了他。
他感到耻辱,怒意让他的脸憋得通红,可终究还是不敢说一句话。
燕聆殊淡淡的瞥着二人,身形一跃,人早已进了马车。正值春夏之交,车门已经卸去,仅用了一张织云的浅蓝色锦布遮着,风吹动,飘舞的车帘就好像湛湛晴日的蓝天白云,无比好看。
正在众人都为这景致失神的时候,帘内传来一阵清淡的声音。“茯苓,我们走吧。”
“是,公子。”茯苓爬上车辕,鞭影在空中一闪,健马长嘶,眨眼便驰出了马街。
太阳从东边慢慢的向西天爬去,亮白的阳光照在地上,隔着镂花窗户在粉红的地毯上织出一朵朵炽白的小花。
靠着院外池塘,一少年斜身而坐。风吹着他白色的衣袍,勾出他略微单薄的身形,衣袖上的翠竹好像有了生命力一般微微的摇摆起来。
阳光明媚,万物复苏,真真是春回大地。
魅夕凉斜倚在坐榻上,细细的数着桌上的紫玉令牌。目光瞥见那依旧抱臂坐在窗台上的白衣少年,淡淡的道。“玄,据聚宝客栈传来的消息,燕聆殊已经回燕息谷了。”
一直望着院中池水出神的泽凯回过头来,冲同伴一笑,神容颇有勉强。“夕,既如此,楼主为何还要我们去燕息谷?”
“也许是不放心吧。”夕凉神色始终淡淡的,阳光照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那笑也变得飘忽而微渺起来。
“他回去了不就证明了一切吗?为何这一趟还要去?”眉头微皱,泽凯从窗台上跃下。他的眼中添了些不耐,负气的话似对少女又似乎是对自己。
“楼主的心思我又怎么会知道,我不过和你一样都是他的棋子罢了。”夕凉摇了摇头,斟了杯热茶给泽凯,眸中泛起多了几分落寞。
泽凯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了,忙微笑着转移了话题。“有一天没看到天少了吧,不知他在忙些什么鬼!还有那个地少,自从到初门关后就没有见过他!”
“赤宸一直是楼主的密使,多半时候他负责的是监视我们的行动,说不定他这个时候就在暗处偷听我们说话呢!”
夕凉四下里看了一回,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泽凯颇有诧异的看着她,“莫非你也知道?”
夕凉又是一声冷笑,眼光有些寒厉。“你说的是楼主和赤宸那见不得光的关系?”
惊过了头,泽凯只能怔怔点头,他想过夕凉会知道这件事,可是没想过夕凉会是这般淡然的承认并且说出这件事,无论如何魅娆都是她的父亲。有一个好男风的父亲本来就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更何况父亲的这个“情人“每天都在自己面前晃荡。
“这也没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情。母亲已经不在了,我也不想再过问他的事情了,他能给我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是了,做什么都一样。”夕凉这般说着又笑了起来。微风吹拂着她的长发,黑色海藻般微卷的头发掩住了脸,掩住了目光。
泽凯突然很想知道,这发丝掩盖下的眼睛是不是已经湿了。
这般想着,他却不敢问。默不作声的呷了几口茶,他又孜孜不倦的转移了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去燕息谷?”
夕凉似乎有些惊讶,拂开乱发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泽凯,确定对方确实不明情况,她才幽幽开口,带些苦笑。“不是我们,是你。”
“我一个人?”浅褐色的眸子闪过一阵亮光,泽凯舔了舔嘴唇,压抑不住欣喜。
要真是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
“十二银刀会同你一道去,你不用担心。”
“啊!……哦。”泽凯刚轻松起来的心情又被那十二银刀割疼了,抓了一把紫玉令握在手里,他有意无意的道,“夕为何不同我一道去?”
“皇甫家的事情还没有了结,上次还没来得及弄出个结果就被搅和了,估计我还得去一趟。”
“还是装成白衣的样子吧?”泽凯显得很兴奋,定定的望着夕凉,赞叹的话便如流水倒了出来。“上次那个妆衣阁的姑娘手艺真不错,把你那么一打扮啊,太好看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夕凉飘飘的睨了他一眼,忍俊不住。“听玄这么说,平日里我很丑了?”
“不不不,绝对没有。”泽凯一边作揖一边谄媚的笑着,“夕天生就是大美人,可那样一穿着还真的变了一个人,特别有仙子的味道。我听说啊皇甫家的老夫人特别信神,你那副装束去啊,她肯定以为是仙女,就算不以为是仙女她也不会把你当坏人的!”
“我倒没听说她信神,只听说她孙子的武功都是她教的。她孙子的身手,应该……还不错吧……”夕凉恹恹的笑了一下,起身往门外走去,跨出门槛时又回过头来,“要是玄见到楼啸,告诉他,四时归的解药我替他拿来了。”
阳光照着女子身上,一袭青衣渲染,那原本苍白的脸也变成了青白色。一种难以抑制的同情之情衍生出来,泽凯一个劲儿的点头。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是这样,这样,真的值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