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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一百零五章 幻境里的自己

掌心雪 苏小晚 3617 2026-08-25 05:32

  更新时间:2013-02-09

  沐曈,像是在看着别人的故事……

  ……

  先是亦心在自己的身边坐着,待喜娘过来的时候,夏亦心就离开了。她虽然不知道夏亦心到是发生了什么事,或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但是有一点她肯定,夏栠去世之后,亦心一定过得很不好。她想着,却也没个头绪,只等樱风澈来的时候问问他了。

  自从喜娘进屋掌灯之后,她也就不敢那么随便了,此时她端正的坐在床榻边上。陪着她的喜娘是落樱城里非常有经验的妇人,她先将桌上的灯点亮,再来端了烛台,双手利索的将那“囍”字下面的一对花烛一并点亮。她看着那案台上的一对红烛真摇曳着,慢慢稳定下来,橙红色的火光显得那样温暖明亮,像是她掌心曾经有过的温度一样……

  自己已经不在是一个光剑客了,她很是清楚这一点,她看着那暖暖的光,看到一滴红色的蜡泪却真顺着红烛缓缓的流了下来——

  “烧残蜡烛浑成泪,折断莲茎却是丝。”她不知怎么的想起这句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今日就会是别人的妻子了么?这样的快,真真像是一个梦,一个不敢相信,同时也不愿意醒来的梦。

  “夫人刚刚说什么?”那个和善的妇人微微一笑,将烛台放下,“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夫人何不如吟诵‘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呢?”

  她一听,顿时对这个嘴角总是挂着笑的妇人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今日劳烦您了,可不知夫人的姓氏呢?是落樱城的本地人吧?”

  “怎能劳烦城主夫人称一声‘夫人’呢?真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喜娘不曾想到她会这样的客气,有些受宠若惊,忙回答她的问题,“我原姓李,是落樱城的人,后嫁给了樱记的喆老板,便随了夫家的姓。又是天生喜欢笑的,所以人们结婚都愿意请我来当喜娘,图个吉利嘛!”

  “可是双吉‘喆’?”她本有些累,这下和妇人说说话倒是觉得没那么累了。

  “夫人可真是聪明。”妇人又笑了,笑的那样甜美,虽然她的眼睛已经有了细细的鱼尾纹,但是她这样笑起来倒是很让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幸福的感觉,“所以啊,这城里的人都叫我‘吉祥’呢。”

  “双吉可不是吉祥么?”她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你刚刚念的那句诗,道也是吉祥的句子。”

  “夫人才识广博,哪里是我们这些底下的人能比的,”妇人此时真打量着各处的干果点心,仔细将上面的“喜”字抚平,“这句诗本是我的儿子前些日子背的,我在一旁做着新春的新衣,听得多了自然是记下来了,本想着都是好的字眼,一定是吉祥的,所以可算是讨喜了。”

  那妇人不好意思般的低下头来,“倒是我卖弄了呢。”

  她也没什么可以打赏她的,便直接褪下手上的一对足金的镯子,走到妇人面前,将那对镯子放到她的手上,“今日可是劳累了,这对镯子算是我谢谢你的。”

  妇人一惊,“这可使不得啊,城主待我们这样的好,怎能收夫人您的东西呢?再说,樱家早就已经给过了三倍的酬劳了,这可怎么使得……”

  “我且不会管樱家给的,这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她看着妇人并不算是很明亮却透着一股幸福的味道的眼睛,“我没有亲人,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她将镯子塞到她的手里,像是想起了什么,“樱记?可是那个做樱记瓣团子的‘樱记’?”

  “夫人好记性,真是呢。”提到樱记,妇人的脸上透出自豪的表情,“夫人若是喜欢吃樱记的点心,我便天天送上门来。”

  “这道不必麻烦,我对于落樱城还不是很了解,可以多去逛逛,也很想去看看樱记这样的百年老店呢,”她和妇人聊着,紧张的感觉像是减缓了不少。

  妇人听得她要亲自去店里,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却听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忙让她坐到床前去,“怕是城主要来了,夫人快坐好。”

  她料的不错,那嘈杂的声音正是樱风澈和他的朋友们在说着什么,喜娘忙端过来一双瓢样的器皿,上面系着红色的丝线。她也操办过婚礼,自然是知道这是用一个匏瓜剖成两个瓢,而又以线连柄,新郎新娘各拿一瓢饮酒,同饮一卺,象征婚姻将两人连为一体,又称“合卺酒”。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刚刚还不曾感觉到这样的紧张感,她今日画的是新人妆,面白唇红,厚厚的一层,她下意思去咬自己的唇,却又想起自己唇上涂着层厚厚的胭脂,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夫人不要紧张,”妇人放置好合卺酒,她已经看惯了的笑容让她慢慢平复下来,“新娘大抵都是紧张的,可是那会是你以后最亲近的人,见自己最亲近的人,又何必这样紧张呢?”

  是呢,樱风澈与她之间……她又何必这么紧张呢?那或轻或重的脚步声近了,她都有些怀疑,来的人是樱风澈吗?他一像很是沉稳,怎么步伐这样的——

  正待她惴惴不安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蒙着红纱的木门下的那个男子着一袭红衣,身形稍显瘦弱单薄的,乌黑的发被一个紫金冠高高竖起。腰间束一条金色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正是樱风澈。有着俊美的五官的脸上微微泛着红晕,她知他一定是被灌了不少酒,浓黑的眉宇下是一双太过于明亮的眼眸,俊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带着些笑意。

  “这群人倒是狠着,瞧瞧灌了城主喝了多少?”妇人原是想缓解下屋子里微微有些紧张的氛围,可刚说完却就见樱风澈摆了摆手,说话还算流利,“没有人灌我。”

  “您啊就别说笑了,也罢,人这一辈子可就这一次洞房花烛,”妇人娓娓道,“您快来坐下,该喝合卺酒了。”

  她见樱风澈这个样子,看来是喝了不少酒了,也不顾什么礼仪便上前扶他,樱风澈想说着什么,她只及他的耳垂,便惦着脚尖紧紧的搀着他的胳膊。

  樱风澈的酒量尚可,也并没有醉到要她扶的地步,他刚想开始说来,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能够感觉到那心脏跳动的感觉,突然意思到这是两个人认识以来最最亲密的动作了。今日他下意识的去拉她的手,原以为她会闪躲,却没想她却那样温柔的将自己的手放置在了他的掌心,就像是早已熟稔了一般。他曾经一度以为这会是两个人之间最为亲近的,也是最后的交集了……

  当二人终于一起坐在那洒满枣子、栗子、花生、核桃等多种多样的干果的红塌上的时候,妇人已经端来了合卺酒。她先将一瓢递给樱风澈,樱风澈虽然有些醉了,但是还是稳稳的捧在手里。

  她接过来另一瓢,两瓢之间系着红丝线,两个人在丝线的牵扯下不得不做的更近了些。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还请城主与夫人同饮此杯,从此恩爱不疑,子孙满堂,白头偕老。”

  樱风澈看着她,她的嘴角上扬起一抹笑来,带着笑意的眸子显得那样的温柔,她点了点头——

  樱风澈一饮而尽瓢里带着甜味与樱花香气的酒,她喝的有些急,却也还是在同一时间饮完了瓢里酒。

  妇人收了合卺酒的器皿,便告退了,她刚刚有些平静下来的心又因为这妇人的离开而紧张起来。随着妇人的关门声,三个人的空间变成了两个人,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的手拨弄着她额上那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宝石的流苏,修长的指有些燥热,她不知道自己这样从头到尾包装的像个红包是不是很难看——

  “曈儿。”这才像樱风澈的声音,总是这样的让人觉得安心,“戴着这么重的首饰,很累吧。”

  她已经戴了一整日了,感觉脖子都要被压弯了,“可不是,”她的眼睛带着笑意,却低着头,“做新娘子,还真是累。”

  燃着红烛的室内氤氲着一种很清甜的香气,樱风澈站起身来,拉着她的手,声音轻柔,“来。”

  铜镜前,长发披散的男子正在轻轻的梳着女子长长的头发。

  他是笨拙的,挑战着樱宅里最为熟稔盘发髻的老婆婆的手艺。那个宝石流苏头冠他费了很多的力气才取下,虽然动作都是很轻,却还是弄疼了她。

  “疼吧?”他略略抱歉,缓慢的梳着她的黑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昏迷不醒,把夏姑娘急的不行,我只在旁边见你一眼,却已经记住了这一袭青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做听众般静静的聆听着,手里的湿帕子缓缓的擦着脸上的脂粉胭脂。

  樱风澈看着铜镜里安静的女子,声音又小了些,“后来的时候,每次在樱林见到你,总是觉得你就像那白莲花,高洁却又不似樱花般那样脆弱宜逝,你总是一副冷漠坚强的样子……”

  她已经无法打断他了。

  “直到那一晚,你坐在池塘边上,想要去拦那水面上明晃晃的月亮……”他的手游走在她的发间,“可是你却没有这么做,你的手却最终停在了水面的上空,没有去划碎那轮玉盘……你坐在那里,显得那样孤单,我才感觉到你那坚强的外表下那让人无法安慰的悲伤……”

  “澈。”她放下手里的帕子,在自己肩上握住他的灼热的手掌,“不要说了。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不要说这些不愉快的……”

  他的手却慢慢的从她的掌间抽出,声音清晰无比,“曈儿,我做不到。”

  “澈?”她却越听越疑惑。

  “我做不到,我知道你是为我母亲才愿意嫁给我的……”

  “不是这样……”她听得樱风澈像是误会了,忙要解释。

  “你且听我说,”他打断她的话,“我希望有这样一天,你可以真正愿意做我妻子……哪怕可能会过久,我都愿意等……”

  “澈!”她有些着急了。

  “莲晚,”樱风澈放下那把精致的木梳,“不知道还不可以这样叫你,如果没有这一天,我会放手的。”

  他的笑容是这样的温柔。

  ……

  “澈……”沐曈突然发现自己无比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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