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10
这样熟悉。
洁白的云雾,她却只觉得天炫地转。
影子。
无声的梦境里,她叫喊的声音显得那样空虚。
那样高的山崖伴着洁白的云雾,她坐在山崖瓷娃娃般精致的脸庞,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嫩黄色的外袍拖曳在后,长长的头发只在两侧挽起了小股,系着金黄色的绳结,一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着,看着那恍若永生的神祗居住的云层。
“我在哪里?”
她自言自语道,无意间碰到了山崖旁的一枚小石头,石头从崖边上掉落,才使得她认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危险的所在。
而这样云雾缭绕的山崖,却是如此的熟悉……
脚步声近了。
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是谁?”
无声的梦境里,她的叫喊声仿佛已经被梦境过滤掉了。
不远处,淡淡的晨光带着清新的味道斜射在男子身上,轻洒上一圈金色的蒙胧光晕。
他又走进了些,她能感受到男子夺目的光芒。
一袭纯白色飘逸的长袍,浅金色的流苏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玉兰花。颀长纤细的身影就这样慢慢呈现在她的眼前。
她看清了男子华贵飘逸的服饰。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就快看见那个白衣男子的面容了……
“沐阳。”
“谁在叫我?是影子吗?”她拼命摇着头,大声的叫喊着,“谁在叫我。”
无声的梦境里,这样的叫喊声显得苍白而力。
“珑儿。”
低低的男声带着无比熟悉的感觉贯彻她的脑海……
“珑儿?”
她低低的重复了一遍,却只感觉脑子里钝钝的痛楚这样的强烈……
“影子,你在哪里?”
她跌到在陡峭的石崖上,泪都快涌出来了。
白衣男子的模样又清晰了些。
她还是看不清他的模样,却在逆光的剪影中看到他散落的发漆黑如夜被随意地披在身后,恣意地挥洒……男子投在地上的剪影花面交相映,俊美似神祗,再加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贵淡雅更令人惊艳到无言。
“你是谁?”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
“不要……不要……不要……”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疼的像是要裂开了似的,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大叫起来。
“你不要过来……”她的眼泪在一瞬间情不自禁的涌出,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哭。
白衣飘动间,男子淡然的眸光竟然一直在凝神着她,那种关切的感觉穿透着她的思绪,又仿佛在沉思,犹如梦里雾花丛中迷路的青蝶,蹁跹起舞……
蝶!
“你不可以过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拼尽全力的吼叫着!她知道,有一只蓝色的蝴蝶,而那一只蓝色的蝴蝶!它会伤害他的!
男子越走越近,触碰到离她不远处的冰蝉丝,绝美的蓝翼蝶倏地惊起,在白衣男子的手上落下个轻柔寒凉的吻……
她的眼睛里滚热的流淌着晶莹,却一个不留心却从断崖上摔下!黄衣飘飞亦如一只美丽的蝶……
“啊——”她呼叫着,最后的定格是一束巨大的白光由山崖上放射开来……
……
“沐阳?”
洛影川有些担心,沐阳已经做了好一会子噩梦了,他是习武之人,有一点声响就会警觉起来。已经是深夜了,沐阳却在梦里叫着他的名字。他点亮风灯,只见眉头紧皱,额角布满细汗,身体不停的挣扎着,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靥之中。
“沐阳?”他试图唤醒她,又轻柔的起身拿起挂在洗脸架上的帕子,温柔的替她擦拭着额角的汗珠。
究竟是什么样可怕的梦境,竟然将她桎梏的如此辛苦?
他长叹一口气,现在两人已经皆在凉州的裂家了。屋外一片万籁俱寂的景象,桌上那盏四角灯的光却也弱弱的像是要灭掉了。沐阳是极其怕黑的,睡觉的时候也不灭掉屋子里的灯光,
是那个梦。
她一直在做的梦。
洛影川穿上外袍,虽然知道华懿这个时辰一定睡了,但是却不由得想去找他。他想起他上次跟自己说的话。
……
“这些,只不过是我的猜测,只是这个猜测有些有些让我不安。”
“凝冰蓝蝶是庄主培养十年的心血,原不过是无意间得到的嗜血燕尾蝶,却因为饮了十年庄主的血,变异成了凝冰蓝蝶,此蝶若是噬咬到一般的人,此人便会因为身中寒毒而不治身亡,若是噬咬到习冰寒武功之人,便可相安无事……但是有一类人,最最碰不得这凝冰蓝蝶……”
“这一类人……便是中原地区擅长光剑之人。”他的眸子变得狭长起来,“这类人若是被凝冰蓝蝶噬咬,身体便会被冰封,连身体四周的气息也会瞬间被冷冻成寒冰……”
“可是既然少爷并不曾知道这凝冰蓝蝶,那它又如何会屡屡出现在少夫人的梦靥之中?”
“是的,少夫人原只是问我蓝色的蝴蝶是不是有毒,是华某一时间联想起凝冰蓝蝶便仔细的询问了。”华懿知道洛影川一定会推测出什么,“梦靥的最后,少夫人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这么说……这是沐阳失去记忆的原因了?”
“如果老朽没记错的话……药谷所在的地方附近正是宜城的断崖。”华懿接着自己的推测,这样一来,也不难解释少夫人为何会代替谷小姐嫁来洛家……”
……
她是大明楼的人。
洛影川看着罗塔上那缩成一团的女孩子,青丝凌乱着。在灯光的照射下脸色显得极其苍白。
而落梅园冰棱里的那个男子,面容俊朗,白衣胜雪,长发披散,飘忽的让人感觉恍若天人,不食人间一丝烟火……此刻,怕是正出现在她梦里的吧?
“沐珑。”他试着叫了遍她的名字,她用了十六年的名字。
“影子。”榻上小小的女子眉头紧皱起来。
夜色正浓。
洛影川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她又做噩梦了么?
褪去那穿了一半的外袍,轻轻的吹掉那摇曳的灯光,在暗中拥她入怀,她的身体燥热。
“不怕。”
他低声安慰道,“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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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可乔已经回来洛家很久了。
庄主却一次也没有召见过她。
这几日庄主不在,她原想去化雪阁见见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女子虽然他们已经从凉州回来,却还是见不到他。
少夫人。
这句话像是一根尖锐的刺刺痛了她的耳膜,他们,这般的恩爱。
她漫无目的走在洛家的后院,越是寂静的夜晚,她便越是觉得孤寂难耐。不知道游荡了多久,却见的前面有隐隐的灯光。
恰是落梅园。
落梅园是洛氏山庄里又一个神秘的所在了。
陵城的梅只有红梅。待每年冬末,经受了风雪严寒的考验,梅花含苞待放,到了二月间,大地尚未完全复苏,群梅却已冲寒怒放,红蕾碧萼缀满枝头,风光旖旎、冷香扑鼻,沁人心脾。
而落梅园的神秘在于,饶是满园的风光旖旎,而院门却始终紧锁,而无人打理的小院,庄中的人却日复一日看着那堵白墙上上方若隐若现的春色。
而她一袭红衣,此时正只身一人穿梭在洛家的长廊上,路过这小小的院落。
落梅园是个极其美丽的小院,她曾经爱极了那美丽的红。在梅树间,一条铺以信白石的花径蜿蜒通向楼前,小楼是以白石砌造的,从二楼露台上垂下一些耐寒的翠绿攀藤爬伏,底层的曲廊围栏伴著红蕾碧萼,冰花格子窗的窗槛上漆著浅浅的蓝,糊窗的棉纸则如雪花般白,远远望去,真有如仙境般美丽优雅。
这会儿夜已经很深了,淡淡的月光,稀疏的星辰,在这寂静的夜里,洛可乔再看一眼这小小的院落,却惊诧的发现落梅园的小楼上居然闪着着细弱的光芒来。
有人么?洛可乔疑惑,她轻施内力,踢踏着院墙,身子稳稳的落在信白石的小路上。
许是被封闭的太久,小院子陈旧不堪。也因为长时日没有收拾过,花径旁杂草丛生。因地处偏僻背阴,又加上雪后未晴,门轴被水浸透膨胀,当洛可乔推开那扇并开的雕梅花的檀木旧门时,发出了长长的“吱呀”声来,有种说不出的沉闷。
微微的蓝光下,屋里也是幽暗晦涩的,首先映入眼帘便是苍白如棉的蛛网,桌椅陈设也十分狼藉。越朝里间走进灰尘越重,她低着头走着,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残木窗外,那月光淡的出奇,而书案上的旧书卷却已泛黄,雕漆花椅上的金漆也有些残落,蛛丝更是牵连得不能轻易拂。
在寒冬的几许梅花香中,淡淡的月光荧荧地照着已经泛黄翘起的窗纸,冰花格的窗棂透进来点点月华,在屋子里尘土堆积的地面上映出了一个个冰花的形状,宛如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
洛可乔顺着楼梯爬上去,红裙旖旎在后,木质的楼梯一踩便是一阵的尘土飞扬。
“呼——”待他身处在那蓝幽幽的光线之中的时候,洛可乔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寒气……
二楼已经没有那些家具了,正对着洛可乔上来的楼梯的是三个大小高度各不相同的冰棱柱,而他所见到的蓝光,也正是浅浅的月光照射在这些冰凌上所照射出一些幽蓝的光,清如水漾。
一缕清柔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了窗台上,窗台宛若镀了银。
月光像一匹银色的柔纱,从窗口缝隙里照射了进来下来。
最东边的的冰凌中是一个青衣男子,也许是自身的剑气太强,连坐的椅子也被一起冰封了进来,隔着寒凉的冰,他的面容却仍是看的清清楚楚,连他手上端的青瓷茶杯上的花纹都一清二楚……
男子的左手上还停着一只蓝色的蝴蝶,翅膀上浮现雪花的纹样……
洛可乔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
那日的大明楼,红的耀眼。
“乔可无以报答寒楼主和孙堂主的恩德,这是我和曈儿特意泡制的上等花燊,特意在今日献给楼主和夫君的恩师……”
花燊是名贵的药品,能够活血通络,对于习武之人更是补神益气,只是极难泡制,要取上等的赤芍药蕊、白芍药蕊、川芎、桃仁、红花、丹参、广地龙、辰砂、牡丹皮、泽兰叶、参三七粉等细细研磨成细粉,再用生蒲黄、五灵脂、延胡索等名贵药材一同煎煮七日,不能续水,若是提前烧干,那便无用,若是水多,亦无用。所以极难熬制。
她端着茶杯,双手奉上。寒思步微微颔首,接过。
她能够感觉到孙文少的不自然和警觉,他凝视面前的假沐曈的,总觉得有些陌生。却还是结过了自己的徒弟递来的茶。
她的目光凝视他手中的茶杯,按捺住心跳的狂烈。那里没有什么花燊,只有只蝶儿,有蓝色绝美的翼……
颜及端着另一杯,恭敬的奉给孙文少,他看到了一个人。
她喘息的出现在回廊,粉色的衣裳飘动在晚风里。长发披散着,只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女孩,他看得出她的变化。
“曈儿?”颜及惊诧万分。
“怎么会?”颜及看着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女子,两个一摸一样的人。
孙文少低头揭开茶杯——
“不要……”这样的声音打破了喜宴的氛围,偌大的前厅安静下来,粉衣女孩子叫喊着,黑色的长发飞舞……
……
洛可乔低语,“二……堂主……”
孙文少旁边那巨大的冰凌,他更不陌生。里面的中年男子一袭紫袍,仿佛须髯都是在飘动。
“楼主……”洛可乔看到这样真实的像是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由得害怕起来。
沐曈与沐珑。
其实这对姐妹也没有做错什么,却一个身中奇毒肠穿肚烂,一个摔下悬崖万劫不复。
……
洛可乔强撑着不去想这些,旁边的冰凌里真是万可寂,那个第名誉天下的一剑客,那个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而牺牲掉自己的剑客。
“庄主……居然把他们都放在了落梅园……”洛可乔不解。看着三个巨大的冰凌,心里却有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