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11
是夜,落樱城的夜晚一如既往的洒满了亮晶晶的星星。
黑衣看着一点光也没有的屋子,想起以前的自己就在这里,小心的点破一处窗纱。
……
她也瞧不起自己,居然从那透出豆大的灯光的小孔里窥探着。那着明黄色的衣裳的人正是他白日里跟了一整日的樱风澈,就算是背影他也认得出来。那他怀里抱着的女子,黑衣人略微想了想,就是樱风澈才娶的那个叫“樱晚”的远方亲戚吗?
琉璃珏是琉璃家的人,在为儿子的择偶上一定是下足了功夫,但是这个叫“樱晚”的女子,却查不出任何的身家背景。自己换了个角度,接着窥探着屋里的情况,看着样子两个人正在交谈着什么,只是可惜他却听不到。他又等了一会儿,二人却还是这样,樱风澈抱着怀里的女子,他连那个樱晚的样子也没有看清过。
看了看满天明晃晃的星星,黑衣人的表情不耐烦起来。他小心的离开窗前,脚尖轻点,纵身跃上屋顶,轻巧的行走在樱宅。最后在一栋小楼旁无声的跃下。
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如夜一般鬼魅的女子,等她走近来,面上在黑暗里闪着幽蓝的光。黑衣人只是静静的站在哪里,像是在等候着什么命令。
鬼魅般的女子穿着一袭也如夜色般的黑色的华美的广袖长裙,半裸露着洁白若透明的锁骨,裙上装饰着软软的黑色毛羽,她的长发至脚踝,散发危险的气息。
“你来了。”
女子的声音冷漠无比。
“是。”黑衣人的声音懒洋洋的,“这次可以带我去看哪个宝物了么?”
“不行。”女子回答的斩钉截铁,“琉璃珏还在,你不要忘了,琉璃家族,可是最最古老的……”
“原来你还是这样怕她。”男子打断道,带着些嘲弄的神色,“我看见了他们俩抱在一起,还真是够亲密的。”
“我不怕她!”黑衣女子果然恼怒,“琉璃珏已经命不久矣,樱风澈不会是我的对手。”
“你要注意琉璃珏是不是给她的宝贝儿子留下了什么。”男子提醒道,却又像是想起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来,“只是琉璃珏这一死,琉璃家族就再无传人了。”
“琉璃家到琉璃珏这一辈就已经没有男丁了。”女子看着满天的星光,“琉璃珏没有生育,她那个妹妹十几年前也就死了。”
“你可打探到了那个叫‘樱晚’的女子的身世?”黑衣男子将自己的疑惑道出,“我仔细查了,樱家的族谱里并无樱晚这个人。”
黑衣女子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裙摆上的羽毛,“是与不是有什么要紧,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上次在落樱,这次在籍园,我都已经见识过了。”
“琉璃珏命不保夕,对自己儿子的择偶一定不会马虎,”黑衣男子并不认同,“你且注意点,若是真是个普通的女子,又怎么会身家父母家族一点记录也无?”
“你把她想的太过强大了。”黑衣女子固执己见,“据她身边的侍女说,这些年琉璃珏就没有断过给樱风澈相亲,从管家的女儿到东城书铺的小姐,她谁没提过?至于这个樱晚,”她想起那一日在落樱林的宅院里见到的那个“玉壶冰心”,洁白的齿恨恨的咬着自己的唇,连手指的每一个指节都紧绷了起来,“不过是使了什么手段让樱风澈迷上了她罢了,一定是家世见不得人,所以才会如此改名换姓的嫁进樱家。”
男子也没有反驳,只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你不要忘记自己答应过我的。”
“自然不会。”黑衣女子冷冷的,“等琉璃珏死了之后我便收拾了她。”
男子没有答话,只是纵身一跃上了院墙,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黑衣女子的长裙曳地,在洒满夜色银辉的庭院里踱着步。
淡淡的光芒若水样,她坐在那一池小小的石头围起的小池塘边,那明晃晃的水面可以隐约的看到她的影子来。
那黄金铸就的面具上镶嵌着各种宝石,名贵不已。但是她每想起那个女子那姣好美丽的容颜就会嫉妒的发狂,她若是有她那样的容貌,澈爱的人一定会是她!
不知道是怎样想的,她的手轻轻的绕道脑后。解下了那系着面具的丝带――
那价值连城的美丽面具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她看着水面上那个女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自己的样子。她摸着自己脸上那一大块被火烧焦般皮肉模糊的皮肤,心里无由来悲伤了起来。
祭司戴着珍贵的面具,却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面具下的样子丑的不能见人。这样的诅咒,是在她正式当上祭司的时候,在她及笄的那个夜晚生效的。在那个夜晚,她终于知道小时候一直想知道的父亲面具下的脸庞会是什么样子了……
一滴清泪滴入平静的水面,牵起了一小圈涟漪。
……
“报告祭祀,”黑衣人打断了她的思绪,“那个女子仍然是昏迷未醒。”
“知道了。”她冷冷的回复到,“看好她。”
樱晚。
你夺走了我最爱的人,那我便夺走你的一切。
她恨恨的咬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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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影川回庄的翌日清晨,洛穆正欲去洛影川那边看看,却见洛绝寒院里的总管正慌慌忙忙的赶过来请自己过去,言语支吾说不清是什么事情。洛影川皱眉,却还是过去看看了。
洛绝寒正站在花园的长廊之上了,洛家的仆人都知道,洛家的花园不同于别处,是一个极其开阔的所在,也没有常见的假山水榭,只是一个天然的湖,上面搭设长长的回廊,倒也十分别致。
洛穆远远的看着洛绝寒孤寂的身影,一袭黑衣生生显得背影是这样的冷峻起来。洛穆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却还是觉定走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了。
看洛绝寒的样子想必是已经站了好一会了,洛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能预料到必定是和大明楼那边的事情有关。
“你来了。”
未等洛穆走近,洛绝寒却已经发现他了。
“是。”洛穆的声音低沉,这些年来二人已经达成了一种极其默契的主仆关系。洛穆就停在那里,也不在走进了。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建这长廊吗?”
洛穆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恭敬的很,“因为她嫁入沐家的时候,她的丈夫知道她喜欢住在有水的地方,就在家里的湖面上费尽心思建成了非常漂亮的长廊,供她赏玩。”
洛绝寒的身子侧过来了点,他的眸子看着远处,像是在想着什么。洛穆回答了好久之后,才听得一声极其轻的“嗯”。
“庄主是在烦忧哪里的事情?”
“洛可乔办砸了事。”洛绝寒眯起眼睛,“我在想要不要救这颗弃子。”
“既然是弃子,”洛穆想着洛绝寒的话,“庄主必定是有理由的才会打算救她,既然庄主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按您的来,大不了我去一趟洛阳就是。”
“韩思步的儿子,”洛绝寒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关的话来,“他绝对不会是韩思步的儿子。”
“唔?”洛穆不解,却也不在意,“庄主既然已经有了主意,就不必如此拘着自己了。”
“你不懂,”他抬头看了看那已经明朗开来的天空,“光剑客,一个也不能留。但是这个韩小罗……”洛绝寒沉默着想了一会儿,“且先不要动他。”
“是。”洛穆已经可以认定,洛绝寒会派自己去大明楼了。其实他也很想去看看洛阳,看看大明楼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所在。
主仆二人一黑一白,看着微风拂起水面上的涟漪,却这样默契的不再说话了。两个人都在想着不同的事情。
沐家那被烧毁的宅子里,那红木搭救的长廊上,她一袭白衣,长发只是用一根羊脂玉簪盘松松垮垮的挽在脑后,白皙柔软的手指牵着个着粉衣若雪团般可爱的小女孩……他看不清她的样子,却总是能感觉,虽然搁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她那种温柔的目光。
“你在沐家的日子长,”过了许久,洛绝寒才开口打断了这样的静谧,“你说,她真的爱他吗?”
洛穆沉思了一会儿,才给出他答案,“我只知道,她爱所有的人。在沐庄里,她是人人都供奉的活菩萨。”
“可是她就是不爱我。”洛绝寒听的洛穆这样说,不觉自嘲道,“她就是这个样子,总是会去相信别人,在禹迹山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关心所有的人。连下山的时候遇见那些贫苦的乞丐,老人,孩童,她都要去帮着别人……”
洛绝寒甚少说起这些,洛穆听着,禹迹山?那应该就是很久之前,他们学武的地方了吧?他仔细的记下这个地方,想着什么时候能看一下。
“不提这个了。”洛绝寒今日是格外奇怪的,话也出奇的多,洛穆疑惑的看着他手上的装密信的竹筒,“落樱那边可有动静?”
“哦,”洛穆回答道,“落樱城的琉璃夫人,病的十分严重,而那个城主夫人,居然敢破坏我的计划,断断是留不得。”
“信呢?”听得“琉璃夫人”四个字,洛绝寒的目光更显得寒凉起来,他冷冷的问了一声。
“早已经送过去了。”洛穆将这几日收到的情报梳理着报告出来,却见洛绝寒仍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庄主?”
“洛穆。”洛绝寒疲惫的闭上眼睛,像是有点伤心的样子,握着那个装着最新的密报的竹筒,“这是最近的密报,她的两个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