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8-30
昨晚是怎么睡的,谁安排谁知道,欧阳一夜糊涂。
阿丁第二天一早就骑他的单车走了,招呼都不打一个。
阿二担心他有没有记得把他的信寄出去。
冰冰则担心肚子。
见到李老师时,只见她一脸的春色,脸上潮湿不少,说话反而少了。
明仔被李老师带到学校,用沈冰的钱报名上学了。
阿缅书记他们来了,传达了乡政府的一个工作内容,宣传计划生育,任务有宣传栏、上门到户发传单贴标语、到育龄夫妇家中宣传避孕知识等。
下来是分工,黄笾平组长负责宣传栏制作和张贴,欧阳与村其他干部上户发传单,沈冰与村妇女主任到育龄夫妇家宣传避孕知识和发放避孕药具。
大家分头工作,大礤村几百对育龄夫妇,育龄夫妇工作量最大。
没办法,就两个女・干部,这种事应该由女人完成比较合适。
沈冰自己还在不明不白地担心怀孕,接到这个任务,认真地看了些避孕宣传资料,心中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学习避孕,担心的是如何宣传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的事。
村妇女主任练主任说:“沈同志,工作量这么大,我看这样,我们先两人一组,大家熟悉了宣传内容,再分头好吧?!”
本来就姓练,办理也老练,要不村里的妇女主任你以为好当呀?!妇女半边天的工作,还管着哪家床头打架哪家床尾和的事。
练主任其实就是在安排工作,知道沈冰一个没结婚的女孩做这事有点难度,用了个折中办法。
“好吧。”沈冰初涉人事,红着脸,硬着头皮还是要上的。
开始几家两人一起上,生了几个孩子的妇女主任当然轻而易举完成避孕宣传,目的明显地演示,语言通俗易懂。
几家下来,沈冰平静了好多,两人决定分头行动了。
敲开一户人家,人家夫妇在家,沈冰庆幸,不用只尴尬面对一个麻笾佬。
沈冰面对他们夫妇,用拇指演示着避孕套的用法,对那男人说:这样就可以达到避孕目的。
此家男人似乎明白了。说会照办。
如此这样,沈冰很开心,我也能独立完成这么高难度的工作了。
听说前段时间,上级命令,大礤乡农家的手扶拖拉机、猪仔、谷子谷仓之类的农家畜牧物资曾被无理没收或扣留,大礤村里的超生户三更半夜往山林野外逃跑,甚至有的举家出走。还听说隔壁一个乡镇因计生工作而导致人命和械斗。
这次工作队下乡,文明宣传就是要改变面貌。
大礤村人把“结扎”管叫“阉”,“阉”即是阉割、割除的意思。“阉”不就是阉鸡阉猪的阉吗?
当时农村阉猪一般用木梯子或门板把猪挂起来再阉割。
去年,计生工作队进大礤村抓人,一超生妇人因来不及逃走而被逮住,妇人说:“你们把我抓去不要紧,阉的时候不要把我挂得太高”。妇人奋力拒捕,计生人员解释不清,啼笑皆非。
这样的背景下,不加大计划生育的正面教育,后果很严重。
沈冰回来,看到阿二宣传栏上的标语:山区人民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
毛笔字刚劲有力,冰冰在想,这比在国道上写的“一人结扎,全家光荣”平淡多了,不过比“一胎生,二胎扎,三胎四胎――刮!刮!刮!”斯文多了,与“该扎不扎,房倒屋塌;该流不流,扒房牵牛”标语相比,简直朋友间温和的对话了。
沈冰还知道一些地方的标语“喝药不夺瓶,上吊就给绳。”
“通不通,三分钟;再不通,龙卷风!”
要不得!太暴力!
我们就是要倡导文明新风,阿笾的提法好!标语选得准。
只是我和阿笾要生几个哩?
想想这些,冰冰赶紧边走边看计划生育宣传资料。
“上环・・・”还没认真理解上环宣传内容,阿二迎了上来。
“上环是什么意思?”阿二听到沈冰在自言自语,故意问她,也有考的意思吧。
“独生子女的都上环呢。”沈冰凭印象。
“孩子上环还是大人上环?”阿二再次要整蛊她。
“孩子?大人?那是・・・”冰冰很严肃,回答不上来。
这时阿缅书记、练主任也回来了,都听到阿二在整沈冰,众人爆笑……
悄悄问了练主任才知道他们笑什么,闹个大红脸后瞪着阿二扬手要捶他。
欧阳又是一脸的铁青。
农民太封建了,没有人要避孕药具,阿缅书记还因为发不下避孕药具受过上级领导批评。
甚至恶言:“这要是能吃的话,我一个人当饭吃也要吃完它。”
这次能把药具顺利发放,老支书很高兴。
可不想过几个月,沈冰负责宣传的几对夫妇还是怀孕了,他们被查出怀孕而白塔乡政府令其流产,其中有一个莽汉大怒曰:我是按政府的要求办的,怎么会有错呢,有错也是政府错误。
乡政府弄不明白他们怎么按政府的要求办的,后来才搞清楚是沈冰的原因:手指带套当然不能避孕了!
不过那时沈冰他们已经完成教育下乡任务,回去了。此为后话。
冰冰教别人教出避孕经验,也偷偷的拿了公家的避孕药具,跟阿二晚上搞试验。
阿二不太愿意用,冰冰就在算日期,一个大学毕业生终于研究出一整套适用于她和阿二的避孕方案,结果是我好你好,大家都好,不生孩子多种树。
不生孩子是冰冰还没生,多种树是阿二的牛背岛多种果树。
真冤家路窄,上礤阿聋华家又惹上计划生育的事了。
阿聋华老婆不是给千狗拐走了?
是呀,但他家有华、夏、坚、强四兄弟呀,马夏当官只生一个。
肥强?肥强还在认真学习当混混,没老婆呢。
前几年学习把妹,曾经被抓过。鸡・鸡还不大,人还没成熟,跟首任混混大哥学习嬲妹仔,人家阿sir奇怪,本来也不想法办他,他硬跟人家叫上板了:“我哥是市领导,我外公是局长,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爸也是个乡政府出去的小官,不过他最怕他爸,他爸会打他,不敢抬他爸出来。
结果被家人花一担心血要了回来,赶了回大礤村,限两年不准外出,这几年都在老家,想进城家里不准,只好跟最没出息的大哥在老家混着。
肥强实际年纪不太,营养好,体型粗壮,看似年纪不小,其实可能才十八岁。
三哥马坚长年在外做生意,生意越做越大,老婆孩子一大堆,早有群众说他严重超生,怎么不管他,柿子捡软的捏,就管我们这些穷苦平民,我们还盼儿孙福的,生多几个多几个盼望多几本存折。
这事早已存在,阿缅支书还真捏柿子的,这时推给黄组长他们,同时还加了一个事,说他家集资建校一毛不拔。
tnnd,其妈八,这世界还讲公平正义吗?
不讲政治、不讲正气、不讲学习,起码得讲公平,一碗水要端平啊!
找他家去,冰冰是阿二坚定拥趸,fans,坚决随尾而去。
一进门就见到肥强坐地大食懒椅上,录音机音乐彭彭响,左手拿着个茶杯,右手刁个香烟。
见阿二他们进门,先是怒目而视,随即站起,嘻嘻怪笑。
“怎么了,工作同志,这次要保护谁?”肥强知道千狗被他逼走,远走他乡了。
“你家还有谁在?”阿二不会跟一个在大小孩多话的。
“我在家,我作主!”我的地盘我作主!肥强很坚定。
“那好,你先把录音机关了。”阿二很严肃。
“哼!”肥强很不情愿,扭着肥屁股关了录音机。大声说话,大家都辛苦。
“你可以做主,那你嫂子要结扎你能做主吗?”阿二回答。
“还有,你家欠集体的建校集资款你能交吗?”再追问。
“结,结什么扎!集,集什么支八毛!别人家扎了我们就扎,别人家集完了,我们家就集!”阿二严肃,肥强也不省油!看来他也是有备而来。
“那我们是动员到你这家,到了你这家,就要完成到你这里!”阿二毫不留情,绝不相让。
“那么我们就不去,你能怎么办?拿枪来呀,看我怕不怕你!”肥强犟上了。
“那我们就强行执行!”嘿嘿,比执行庭还给力!阿二此时有这权力。
“来呀!惹妈八!”肥强开口骂娘了,随手还把手上的茶杯丢向阿二和沈冰。
只见阿二伸手一抄,把茶杯推开一边,只听啪一声,杯子落地,茶水溅到了沈冰身上。
肥强还不罢休,马上提起脚下的小板凳要砸阿二。
还没伸直腰,阿二脚下一勾,肥强已经摔倒在地了。
只听“通”一声响,肥大的身影已经叭在地上狗啃泥,嘴下流血,看来摔着不轻。
阿二身段不健壮,但自少在跛权叔叔的培养下,可不是一般的龙的传人,人家是舞狮的传人好不好?!
就一拔手、一伸脚功夫就把肥强制服了。
这时在外边的阿缅他们才慢腾腾进来。
“阿缅书记,根据你们的村规民约,根据你们的集体决定,把这家人值钱的电器什么的抬走,当作学校集资、违反计划生育罚款等的抵押,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落实政策就什么时候还他们!”阿二就敢宣布。
冰冰吓得有点懵了,没有多言。
阿建跃跃欲试。
阿缅稍有迟疑,你敢宣布我还不敢执行。
“有什么事我负责!”阿二加一句。
这句话就是阿缅他们等的了!他们早想动这家子,但谁想得罪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家?虽然这家人给他们的工作压力最大,但人家有钱有权还专不配合。
这时,肥强给制服了,责任有人负了,我们就是配合的,上呀!
这时阿缅给其它村干部使眼色了,同志们,冲啊!
刚才还在澎澎响的录音机、客厅的彩色电视机给端了。
当时整个大礤村都没几部彩色电视机。
现在大礤村办公楼就有了,刚有的,就是肥强他家的。
肥强爬了起来,刚想起拳,又被阿二右手一捞,要不是拽住他的手臂,又要摔跟头。
就这几下,肥强只有干瞪眼,大声骂娘。
这一骂娘,又给阿二一推,又差点倒下,终于停口了。
大礤乡办公室多了一部彩色电视机!
晚上欧阳可多了一个看电视的节目了。
阿二少看电视,与沈冰偷偷做节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