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22
午饭后,我照例要去卧室小睡一会。
初初躺下,外面便传来一阵喧哗,于是我立马扶腰起来,挪到窗边支了窗子。
竹楼外的小院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青壮男人,他们抬着一支担架,上面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当地人的服饰,一身叮叮当当的银环和链子,阳光下本应是亮闪闪的,可惜,如今她整个人都仿佛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衣服都看不大出以前的颜色了。
居然伤得这样重?
这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凶兽吗?
我不由好奇。
清歌由树上翻下来,“这是怎么了?”
“清丫头,小冰姑娘在吗,快来救救乌玛……”为首的一个年纪略大的中年人哭丧着脸说道。
“她去山里采药了……把人抬进来吧,先让小梦看看。”她这样说道,冲我摆摆手,意思大概是让我好好休息,别管这些。
可是看见这个,我哪里还休息的下去?当下便穿了鞋子,往外面的厅堂去了。绕过略长的走廊,我扶着掀开帘子,不意外地看见他们将小姑娘抬到厅堂的竹榻上,小梦在一边表情奇怪地给人家查看伤势。
“梦姑娘,乌玛她还有救吗?”一边的中年人紧张地问道。
这个中年人我有点印象,他好像是个木匠,在这里颇有几分名气的。
小梦抬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她没什么事。”
“?”
周围几个男人表情都很古怪,大概是处大悲向大喜的转换中,还带着无限茫然。
我扶着腰过去,“小梦,这血不是小姑娘流的吧?”
清歌见我出来,立马飘过来掺住,搞得我好像不病入膏肓,走不了路似的。
寻梦点头,对那几人说道:“她身上最多只有几处擦伤罢了,这些血都不是她的。”
几人呆愣过后,惊喜非凡的扑过去。
清歌扶我在另一张竹榻上坐下,讶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指指小姑娘身上的血,道:“你不觉得这血的颜色,也未免红的太鲜艳了吗?”
我这么一说,大家都开始盯着那些血,然后一同点头。
“还真是……”
竹榻上的小姑娘被一鲜艳夺目的血红包裹着,怎么看怎么怪异。
明眼人只要稍加留意,便会发现异常,这些人想来是关心则乱,八成一发现人家这样,便着急忙慌地将人抬过来了。
“那……那乌玛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一个年轻人问道。
这个年轻人我也有印象,初来之时,不是没有人对一群姑娘在部落里落脚生出非议的,毕竟美人通常等于是非,更何况这里的人天生就对外面的人排斥非常,这个就要上升到整个中陆千古传承的民族/矛盾了,这里就不做缀述了,我们后面详谈。
总之,他们称十万大山之外的人为北陆人。
几个北陆姑娘借住在部落里,自然是惹人暇思的。
这里民风淳朴,倒也不是都存着什么坏心思,大多还是对我们这几个北陆人敬而远之的。只是,也难免有些人或者出于好奇,或者出于爱美之心,亦或者是什么别的目的,开始借着各种理由接近这里。
只是我们当中,虽然小幽最是漂亮,带着面纱都美得不似真人,但那一身走哪哪下雪的寒气实在煞人,经常将见到她的人冻着,是以来了这么久,还真没有什么人敢跟她搭讪。
清歌倒是个脾气好的,可惜,男人们和她相处上几天后,大多会产生跟她叫“清哥”的冲动,既便这姑娘温柔爱笑,其实挺女人味的,奈何实在气度不凡本事出众,时常倾倒小弟无数。
至于我……一看就不是良家女子,本是个最易惹是非的,奈何已经肚子颇大,眼见便要生了,对咱起心思的人也就没有了。
于是乎,寻梦,成了是非之源。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下午,我小睡起来,在院子里晒太阳。几个年轻人打猎归来,讨好地给寻梦送了几只雪白的小兔子,很是可爱。
寻梦自然喜欢的紧,抱在怀里爱不释手。我也想抱,被小幽回绝了,说是什么不干净之类的,孕妇要远离动物,别说野生的,家养的都不行……
我被她数落的低头画圈。
结果,这时候正好有个来换药的姑娘,据说是什么长老的女儿,听见之后不高兴了,那个送兔子的年轻人似乎与她颇有渊源,当下便拍桌子怒了,要寻梦把免子给她,省得在这伤了孕妇多糟心之类的……
寻梦自然是不肯的,几个年轻人便开始相劝,于是两相争执下,笼子破了,几人兔子都跑了出来。
大家焦头烂额,满院子抓兔子。
寻梦怒了,摸上瑶琴就是一个音杀之术,瞬间便在院子里炸出几个精准的坑,所有兔子都掉进坑里,半天蹦不出来。她放下瑶琴,嘿嘿一笑,也不管众人脸色如何精彩,径自一脸狞笑的走过去,将可怜的兔子们一只一只的扒出来抱着怀里,一边一道:“想跑,门都没有!你们生是本姑娘的兔子,死是本姑娘的兔子鬼……”
我等三人在旁边不忍足睹,一个一个都很想说,我不认识她。
于是……这几个年轻人再也没来过。
而如今,这个说话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送兔子的那位,我看看竹榻上的小姑娘,不知道这是不是当日那个姑娘,可惜小姑娘脸上乱七八糟,根本看不清长相。
寻梦抬起小姑娘的头部,在她脑后摸了下,道:“这里好大一个包,可是是摔晕了,没事,大概晚上就醒了。”
几个明显松了一口气。
寻梦又道:“你们把她放这里吧,等小冰回来再给她看看。”
年轻人立马紧张了,“不是说没事了吗?”
寻梦点头道:“是没事啊,我只是想让小冰确定一下,好给她开些调养的方子,毕竟是摔了头,耳鸣目眩几天是少不了的……这方面药理的我不大擅长。”
几人脸色古怪的看着寻梦。
我猜他们一定在置疑中纠结,大概在想,那你擅长哪方面的?
如果他们问出来,寻梦则会回答,杀人方面的。
清歌忽道:“你们在哪里找到她的?”
我也很是好奇,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搞成这样的?
年纪稍长的中年人道:“我们本想去加林谷那边打猎,结果还没进山谷,就看见乌玛倒在下面的小河边……”
“是啊,可吓死我们了……”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我们听了个七七八八,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简而言之,就是一群人去找猎,无意间看见乌玛小姑娘一身血的倒在河边,就将人抬回来了。比较奇的是,他们在那里就只看见了小姑娘一个人,旁边再无他人,自然也没有什么野兽的尸体,很是干净。
这不得不让人好奇,她这一身血倒底是哪来的?
寻梦沾了些血在鼻尖轻嗅,略略皱眉。
“好像是蛇血。”
我敬佩地看着她,这都能闻得出来?
清歌叹了口气,对几人道:“卓卓大叔,你不担心,你们通知乌玛的家人了吗?最好让她阿娘和姐姐带些衣物过来,总不能一直……”
她指了指小姑娘这一身鲜红。
我这才知道,原来清歌和他们还挺熟的,想来也是,天天一起打猎,能不熟吗?
几个汉子这才反应过来,中年人道:“唉呀,还是清丫头想得周全,我光顾着让阿达去通知人了,没想着要衣服的事……”
随后吩咐了下,两个年轻人“蹬蹬蹬”撒丫子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