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27
醒来时,我只觉眼皮沉重不堪,怎么都睁不开。
耳边似有人声轻响,远远传来,模糊不清。
“确定是她……”
“……不会错……”
“……你没说她……怀了……”
我挣扎着睁开双眼,入目处,甚是眼熟,木门大开,那里一方废井,青苔满布。
被人抓到了?
我试着爬起来,只觉浑身沉重,腰酸背疼,半天使不出多少力气,真气晦涩,大概是被人下了药了。
好在身上不但没有什么束缚,还披了条毯子,身下垫了茅草,倒也没受什么罪。
我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极为简陋的小屋,一张草席,一张小几,便什么都没有了。小屋房门大开,我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破败的院子,院中是一口清苔满布的水井,旁边……没有人。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乌玛小姑娘……
方想到这里,乌玛小姑娘便扶门进来了,手中端着一些吃食。
“乌玛?”我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明显情况不对。
她将托盘放在一边的小几,便跪下来,扶着我靠上墙壁,然后端着一碗白粥,盛出一勺,递到我口边。
整个过程极为古怪,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发现她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一眼,或者说,她什么都没在看,那双原本灵动不已的碧色眼睛一片灰茫,看不到丝毫光彩。
她的动作僵硬怪异,仿佛成了一只被人扯了线的木偶。
“乌玛?”我再次试着唤她,“你听得见吗?”
乌玛没有丝毫反应,只静静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我偏开头,推开她的手,将勺子由她紧握的手中取出,放回碗里,刚想将东西全部顺窗子扔了,便听见门口一声倜傥。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从‘木傀儡’手上抢下东西呢。”
这人的声音似乎有些哪里听过,还算好听,就是语气欠揍,令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某位北汉祸害。
我转头看向门口,只见那厢不知何时一人倚门而立,黑衣如墨,长发垂肩,面容清秀文弱,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隐隐有那么几分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你是谁?”我问道,头也不回地把那碗从这边的窗子丢了出去。
乌玛还在一边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我试着将她往旁边搬了搬,结果这姑娘马上就自己挪了回来,依旧木然无言。
我:“……”
“倩公主,你当真是贵人多忘事。”
门边之人一句就让我寒毛直竖。
我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他,“你是谁?”
他缓步靠近,一张清秀的面孔一带着淡淡笑意,颇有几分云淡风清的意味,可惜……下一瞬,他就脚下一滑,扑地了。
“……”
我默默看他半晌,试探着道:“刺客兄?”
对方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脸色难看道:“你想起来了?”
“真的是你啊?”我惊讶不已。
我将他上下打量,“原来你长了副人样……”
他脸色更加难看了,来到近处,一把扣住我的下巴,冷笑道:“倩公主,你该不是以为我是来和你叙旧的?”
我用力拍开他,慢吞吞道:“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的,我可是有主的人了。”
这人立时脸色一阵抽畜,眼神复杂地看了我几眼,道:“才几个月不见,你这女人居然……”
“居然什么?”我问道:“没见过女人怀孕吗?”
我算是看出来这厮一时不敢动我的,因为……小莲的草人在我的珠子里啊,我怎么早没想到这相东西呢?
当初,小莲说过的,这个草人一但钉上,被咒之人便是从此时运不济运道不昌,喝个水都有呛死的危险,这等状况之下,这位刺兄八成一桩生意都接不了吧?此术唯一人解法就是他本人顺着感应找过来亲手取下小人……我说当初在明国,怎么会被他盯上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认出他身份的一瞬间,脑子里便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归结为两个字:合作。
于是我道:“你想解掉身上的咒术吗?”
他闻言挑了下眉,眼中的异色闪过,不冷不热道:“你想威协我吗?”
我摇头,一本正经道:“不敢,只是想帮帮你罢了。”
他再次挑眉,目光不善地盯着我直看。
我也不闪避,盯着他道:“当然,你也要帮我,不要想着干掉我你就没事了,没用的,你身上的术只有我可以帮你解开。”
我说的当然是实话,连着一块墙壁的草人就在我脖子上的晶珠里。
对方笑了,道:“倩公主,你以为你现在能和我谈条件吗?”
我理所当然道:“为什么不可以?你的状况也比我好不到哪去吧?”
刺客兄脸色微变。
我继续道:“你若是一点事都没有的话,怎么会去跟人合作来抓我?”我指了指一边木然的乌玛,“我不觉得你和他们是一路的。”
这厮当日让小幽一剑劈成那样,不死也去半条命了,再加上几个月来被小莲的咒术折腾,我就不相信他还能活蹦乱跳,一点毛病都没有。
“哦?”他微微笑道:“那不知公主有何高见?”
我见他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由来气,问道:“这么久了你当初刺杀我的那笔生意吹了吧?”
他微微讶然,“我什么时候刺杀过你?”
我:“……==!!”
我嘴解抽搐地瞪着他,人不可无耻到这个地步的吧?
只听他一本正经道:“原野从未接过刺杀公主你的单子。”
原来他叫原野,这名字也不怎么样,飘泊之意甚浓,真是应了他这么刺客的命。
我木然道:“敢情之前那些回都是我梦游吗?”
“自然不是,”他轻描淡写道:“是我迷路了。”
“……”我对这等厚如城墙的脸皮委实没辙,只好优雅地微笑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之前一切都是误会,我们可以好好交个朋友。”
我摆出皇家最佳微笑,端庄地拂了下头发。
原野微微愕了一下,唇角抽动道:“公主好……涵养。”
“哪里哪里,”我谦虚,继续道:“阁下是想找我解咒的是吧?当初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恩虑不周了,平白让阁下受了这几个月的苦,当真是对不住了,多有冒犯,本公主万分惭愧。”
如此颠倒黑白,信口雌黄,我居然说得甚是顺畅自然,看着对方的隐隐欲裂的表情,我暗自笑得吐血。
原野抽着嘴角道:“既然公主这般惭愧,那就立刻解了在下身上的咒术好了。”
我微微一笑,“阁下可知晓这是何术?”
“公主在戏弄在下吗?”
“不敢,只是有些,我觉得要与阁下分说一番,不是本公主不想与你解术,而是欲解此术,施咒之人也无能为力,需要中术之人动手方有可行。”
原野道:“是要我摘到草人吗?”
我心下微讶,看来他已经知道了,便道:“正是,这解法虽然简单,但是……”
“但是草人目前并不在你身上,”他靠近我,目光渐冷,“公主是要这样说是吗?”
我当下摇头,“在不在我身上,你感觉不出来吗?”
他轻笑一声,微微退后,道:“那公主想说什么?”
我道:“我想说,我可你帮你解掉咒术,我甚至可以帮你治好身上的伤,你知道,我毕竟是上善道方士,我的真气可以很好地医治你受损的经脉。”
他低头不语。
“我们可以合作得很愉快的。”
“合作?”他忽然抬眼,“那么公主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和这些人合作呢?”
我暗道不妙,“为什么?”
他微微一笑,伸手抬起乌玛小姑娘的下巴,瞅着我说道:“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背后隐隐泛起一丝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