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3
风临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揉着眼睛,慢吞吞由帘子里走了出来,含糊不清道:“姐姐……”
我上前扯了他衣襟上下看了看,还行,一点小伤都没有。
清歌打了呵欠,道:“饿不饿,小几留了点心……算了,叫小二重上一些吧。”
我往屋里瞄了一眼,先前吃饭的小几早已东倒西歪,地上一派狼籍,茶水和吃食洒了一地。
风临有些清醒了,“我想吃面条。”
于是,闻讯而来的铁甲小二在拎扫帚端戳子之余,又摸出专门记菜单的小本,殷勤道:“本店有招牌产品乃是鱼丸粗面,几位要不要尝尝,买二赠一,只要半钱银子。”
风临微微一呆,“半钱银子?”
“是啊,薄利多销嘛。”小二笑呵呵道。
清歌悠悠一叹,“你们老板没去放高利贷真是可惜了……”
我已经不想去关心下面那张桌子值多少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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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给拓拔传书,道:我们闯祸了,你何时来?
半晌,他回:不出三日,何祸?
我遂将祸事道来。
半晌,那边又回:在房中布好结界,保重。
我翻了个白眼,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没过多久,那边又回来一只纸鹤,上书:小心明月会。
我怒由心生,这小子多写一点会死吗?
倒是具体一点啊,清和会干什么的,规模如何,怎么小心……这东西又不是按字数算钱……算头发的。
我只好拉住洗漱归来的清歌,问:“你听说过明月盟吗?”
“听说过。”
“讲讲。”
“就是我们今天得罪的那三个里的一个。”
“……还有呢?”
“没有了。”
“你真的来过古道吗?”
“我当时又没得罪人家。”
“……”
早知道刚才就跟青月问一下这个明月盟是什么来头了。
哦,他好像说过,一家是佣兵团,一家搞拍卖业务的商会,还有一家就是这个明月盟了,听起来倒是蛮神秘的样子。
我忽然有些好奇了。
拓拔略过其它两家不提,只单独要我们小心明月盟。这个明月盟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姐姐,你得罪什么人了吗?”风临刚刚解决了三碗鱼丸粗面,正在打饱打嗝。
我叹了口气,简单地将适前那场混乱讲了下,小孩听的目瞪口呆,“姐姐,我们可是今天才进的古道村……”
“……”
第一天便将三条主要地头蛇得罪干净,我们也算是有才了。
清歌道:“你朋友要你小心明月盟?”
我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扬起下巴,示意我看小几上的几只纸鹤。
于是,我道:“拓拔要我在房间多布些结界,小心明月盟,他三日之内赶到。”
风临喝着水道:“姐姐,咱房间已经布了三道结界了。”
清歌揉着湿发道:“是吗?”
我知道她在疑惑布了结界怎么方才还会有人闯进来袭击风临,便解释道:“我布下结界一道是针对方士的,一道是针对武道高手的。”
“还有一道呢?”
我指指风临,“还有一道是他布的。”
风临闻言抬头,“我那个是损人运道的,没有阻止人进来的功用。”
清歌动作一僵,一脸“我服了你们”的表情看着我们。
我摊了下手,“好吧,是我失策了,我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人,是既不会武道,也不会方术的。”
“你们两个就没有更实用一点的阵法吗?”
我摇头,“有是有,从但我还没结丹呢,修为不够。”
清歌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了风临一眼。
“别看了,”风临叹气,道:“上善道和朝夕道本就不以阵法见长的。”
“哦,那们方士中哪一脉是擅长阵法的。”清歌挑眉问道。
我道:“傀儡道。”
风临:“乌影道。”
前面没有提过,这里补充一下,影遁一脉便是乌影道。
也就是说,方术十道里最为声名狼藉的两脉传人,才是阵法精英,这可真令人惆怅。
正说着,窗外忽然一声轻响,似有人刚刚在那厢外墙借力飞掠,窗口处隐隐闪过去一道黑影,往斜里一处房檐去了。
我等三人看了一眼,尽数回头,该干嘛干嘛,全当没看见。
本公主再也不去看热闹了。
不想,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处及喝上一口,外面又有人借力飞过,这回是蹬窗扇上了,那窗子是向外开的,铁制的窗栏被这人一蹬,顿时撞在外面的墙上“咣咣”直想。
未等我过去关窗,又是一道黑影闪过,这回蹬在另一扇窗上,于是又是一番惊动。
隔壁房间想来是个睡的早的,当下“咣当”一声开扇骂道:“我草你妈谁啊?大半夜的有完没完了!!”
话音未落,房顶瓦片便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连绵不绝,也不知上面在搞神马。
“草!!”
“谁啊!”
“大晚上的干什么呢……”
这下客栈睡下的差不多都被吵起来了,各自开窗抱怨。
未几,只听外面远远一人叫道:“快来看哪――小琼楼飞亭姑娘和人打起来啦――”
“哗――”
四下哗然,各处窗口人影纷飞,都往一个方向去了。
这应当是个不小的八卦,我在看也不看之间纠结,而清歌甩了毛巾翻窗去了,风临拎着两件外衣紧随其后,还回头冲我招手,“姐姐快点啊,别忘了穿外衣……”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去了。
我:“……”
这两个家伙……
于是,我也只好披衣服翻窗了。
外面凉风习习,吹在身上,有些冷意,毕竟春寒料峭,我将衣服拉得紧了些,一边跟着风临上房,一边边风帽也带了上。
看见前面清歌依旧是经年不变的露肩武士服,我有些佩服,她都不觉得冷吗?我一个水系方士都没有她耐寒。
四下房顶,人气颇旺,许多人都在飞檐走壁,方向一致。
看来,那个什么飞亭姑娘一定在这里很是有名。
月光清明,耀亮人间。
古道村的夜晚谈不上安静,四下街道里有许多商人小贩在摆摊叫卖,摆出来的商品粗粗一扫,很是稀奇。远处灯楼明亮,有守卫执灯试火,很是尽责。
风临将外衣丢给清歌,道:“你怎么总是不穿外衣?”
清歌特有女侠风范地将外衣一披,道:“凉快么。”
风临翻了个白眼,“冻死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由自主的点头。
没过多久,我便发觉一个问题。
我们,貌似,好像,也许……是到了花柳街了。
房下小街颇为宽敞,两旁楼阁林立,灯火通明,莺声燕语不绝,热闹的不得了。而最热的闹的地方,明显就是前面一座比旁的建筑高出许多的小楼。
楼顶两人衣袂纷飞,明显是在打架。
下面各处楼顶和街巷人山人海,围观之风甚好,不时鼓掌加油,没有捣乱的。
清歌找了一处颇好的位置,她指了指,那是一对面一间棵枯横老树,颇有些枝叶,她带着我飞身而上,停了下来。
我喘了口气,向下张望,这里视野颇好,身下这棵老树的枝杆位置奇高,等闲轻功根本飞不上来。而我就是那种等闲轻功的,自己在这方面委实木有天份,足足让寻梦等人轮流教了好几个月,才堪堪学会上房,方才若不是清歌帮忙,我自己是根本上不来的。
“好一双璧人。”清歌倚着树干,望着那厢楼顶笑道。
我一眼望去,也是眼前一亮,那处小楼建的极好,玲珑雅致,琉璃翠瓦,月光下,两道翩然身影衣袂翻飞,寒光闪动,明明是一场生死对决,却观之飘渺动人,犹如霓裳之舞,美不胜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