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4
风临消失了,毫无征兆。
他的身影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淹没,不见踪迹。
四下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我和清歌站在沉黑的水镜上,每一步都带起涟漪。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小青,你还好吗?”
清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淡淡摇头,“我没事。”
周围的景物早已消失了个干净,只剩下这棵参天古木。
风临先前在上面写下的朱红咒文已经不见,不知是不是全部没入了地面。
这镜像一般的地面,令人深深心悸,我从未经历过这等诡异之事。
清歌四下转了转,在黑暗处轻轻一敲,竟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她起身一跃,在上方又是一敲,那里同样发出一声轻响。
“我们好像被罩住了。”她落下后,发出一声轻叹。
我皱眉跟上,往她身旁的虚空处一探,那里果真有一道无形的阻隔,质地光滑,冰冷僵硬,如同一道围墙。
这是要困住我们吗?
低眉深思,镜像一般漆黑光滑的地面微微荡起涟漪。
我忍不住附身轻触,漆黑的镜面映出我自己的样子,谈不上清晰,只觉怪异,指尖触感冰凉,让我想起了晓镜湖冰冷的水面,一圈圈涟漪在指下缓缓绽开。
也就说,我们地确是立在水面之上的,即便这一切只是幻象。
体的的真气不自觉的流转,微不可察。
我知道,这是自己在不自觉的使用凝水术,早在当初还未筑基之时,我便会不自觉地踏水渡江,十四姐姐说,这是水系天赋觉醒之后的一种本能。
我忍不住掬起一捧水,水色纯净,很快溢出指缝,看不出有何异常。
这幻象很真实,指尖在水中轻轻搅动。
朝夕道的幻阵很有名,有名到卫道之争时,很多武道高手都对朝夕道方士避之唯恐不及。
风临消失的时候,说不慌张的假的,但是慌张也没有用,我必须镇定下来。何况,我相信风临,他身为则丽族人,一身方术再如何生疏也不会弱到哪去。而且,相对而言,我更加担心的是……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清歌的声音由身后响起。
我站起来,缓缓转身,道:“小临吗?他不用我担,我倒是比较担心你……”
清歌立在一片黑暗之中,微微一笑,“担心我?”
我轻轻点头,道:“是的,你是谁?”
她依旧维持着微笑的神情,道:“我是小歌啊……”
我看着她,“你不是,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她微笑不语。
我慢慢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觉,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方依然在微笑,只是,似乎有玩味的看着我,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有水平,你明显不怎么认识清歌,冒然冒充,被发现的是很正常的吧。
清歌是什么人?哪里是谁都能伪装的?
方才她一抓住我的手,说“没事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清歌不谙方术,怎么可能会对我说这种话?
再怎么样,也应当是我和小临安抚她才对,虽然这女人从来就和“安抚”两个字沾不上半点边。
再加上,风临消失留下的那句话,再看不出有问题,我就是猪了。
“姐姐,你和小歌姐要小心,他们不是一个人……”
当时身边若当真是清歌的话,风临是不会用这种单独对我一个人讲话的口吻示警的,他也发现清歌被人掉包了,只是一时有所顾及,没有直接点明。
我再次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袭击我们?”
她轻笑摇头,“别紧张,我们只是过来看看你们罢了。”
“看看?”我愣了下,这算什么理由?
她现所当然的点头,“是啊,慕名而来。”
慕名而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身份又穿邦了?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这不合情理,太没有套路了……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索性团一团丢到一边,不去考虑这个问题。
“无名小卒罢了,哪里值得几位朝夕道高人屈尊指教。”我面不改色道,语气实为诚恳谦逊。
“哪里哪里,”她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我们就是随便看看,敢在一家客栈将《笔侯宝册》示众的人,怎么会是无名小卒……”
明白鸟,这是三大势的哪家寻上门了。
我立时头疼,这打击报复来的也太快了,我们傍晚时闯的祸,如今戌时未至,就已有人寻来,这以后的半个月可怎么过?
只听她继续道:“……想不到竟是几位有趣的小朋友,居然一下子就破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困阵……呵呵……”
小朋友?
这几位多大岁数了?
朝夕道方士通常会很长寿,他们的寿命比其他脉系的方士都要来得长些。
脑海中不自觉地描绘出几个朝夕道老头老太太有说有笑,牙齿漏风,相谈甚欢地对着墙面钉草人的画面……
……好可怕,我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背后寒毛直竖,我硬着头皮道:“那几位看过了,可还有何指教?”
对方“嘿嘿”一笑,“没什么指教。”
我木然地看着她,心里已经闪过七八个杀人不见血的水系方术了。可惜,这里的“水”都是假的,什么术法都使不出来,方才触摸水面时,我已试过“窥水之术”了,一无所获,因为这里的水是不存在的,所我的术并没有真的施展开来。身体不自觉施展出的凝水术也早已被我收回,双脚并没有沉下去。
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象,我们应当还是立于某处地面上的。
过了数息,她见我没有反应,似乎颇觉无趣,慢悠悠道:“你真的不担心你朋友?”
我坦诚道:“担心。”
她微一挑眉,“看不出来。”
“……”
我不言语,心里千回百转,不停地分析对方的目的。这是要活捉我们回去?还是杀人立威?
怎么感觉哪个都不像……
将我们三个分开,是为了各个击破?
那为什么这么半天都只是在讲话,都不动手的?
不对,不是不动手,而是没有必要。
我们三人里只要有一个被拿下了,剩下两个就都好说了,他们打刀往清歌或者风临脖子上一架,我还不能不就范吗?
太阴险了,我一下子就想了,最先出事的是清歌!!
这里只她不谙方术。
所以他们是最先对清歌下手。
看样子,清歌应该还没有被制住,我略略放心,决定不再和她废话,摸出一把剑便冲了上去。
坐以待弊毕竟不是本公主的风格。
这柄剑是跟青瑶族的的铁匠买的,普通的铁剑而已,自然远不能和太子哥哥送的那把含光相比,但也算是一柄不错的利器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说起来,我那柄含光也不知道便宜哪个家伙了,想想就郁闷。
“清歌”见我忽然动手,有些措手不及,面露讶然,被我一剑劈翻在地,果然,她的身影瞬间消散,方才所见的“清歌”不过是一个无形的幻象罢了。
四周空空荡荡,寂静非常,没有一丝声息。
我不知道这人到底躲藏在何处,也不想知道。
书中有言,朝夕道幻术可以蛮力破之。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试试了,摸上颈间的晶珠。我庆幸自己有先见之名,自从发觉自己一身方术离不开水,我就有备无患地往珠子里置了好几缸水……
双手结印,我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术。
水龙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