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01
清晨的阳光,不意外的温暖明亮。
窗外似有鸟儿轻唱,声音略略低哑,却也不失欢快。
古道的晨光比想像中的温馨许多。
我就这样被低哑轻快鸟叫声吵醒,然后,对上一双湖绿色温暖含笑的眸子。
“倩倩……”
他离那样近,我可以清晰地看见那眉间地淡淡纹路,鼻梁秀挺,睫毛浓密,长长地头发披落开来,垂在我的肩项,锁骨处微微发痒。
我忍不住动了动,随后僵住。
这感觉……
前一晚的记忆尽数涌来,我一时不知要作何反应。这个,北汉戏本子上通常是如何反应的?
我努力回想一番,感觉没有一个符合咱现在的状况。
眼前忽然一黑,唇上有柔软的触感,随后身体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肌肤贴合在一起,我忽然觉得很安心。
“……倩倩……”他在我耳边轻声低语,宛如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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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琼楼,御宇阁。
半月轩窗,雕栏画柱。
淡色轻纱微微扬起,惊起檀木小几上啄食的一只翠鸟。
能在古道看见如此光彩亮丽的翠鸟,我委实意外,它由窗外飞来,据侍女说是她们小姐养的。
这位小姐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我和清歌已经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了。
这小琼楼夜间开张,是以白日里安静非常,我们进来的时候,除了引路的侍女,就再没有看见旁的人了。
“小青,你们约的是午时?”
“嗯。”
“那我们再等等吧。”她有些无聊地道。
“嗯。”
“在想什么?”
“嗯。”
“公子径幽还活着吧?”
“嗯。”
“喂……”
“嗯。”
她在我耳边叹了口气,“怎么?后悔吃掉人家了?”
我抬头哀怨地瞄了她一眼,“……没。”
“那你干嘛魂不守舍的?”
“……”
珠帘悦耳,环佩叮咚。
约我们相见的小姐终于出现了,她一身素白纱衣,腰挂金铃,容貌清丽,谈不上有多美,却自有风情。
她款款而来,眉眼一弯,微微笑道:“栖雨怠慢,让两位姑娘久等了。”
“哪里,是我们来早了。”我随口道,原来她叫栖雨,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她便是明月盟的人吗?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猜测他们的目的。
栖雨在我们对面坐下,款款道:“不知两位芳名?”
“莫雪。”
“莫青。”
她微微一愕,“原来是两位竟是姐妹。”
“……”
我和清歌自然是看不出半点相像之处的。
清歌问道:“不知道栖雨姑娘约我们前来,有何见教?”
她含摇头,“不敢,只是想两位谈一桩买卖。”
“买卖?”
我和清歌相视一眼,俱是疑惑。
我问:“不知是何买卖呢?”
不会也是看上风临了吧?
“两位可是还有一位弟弟…
…”
……本公主端是高瞻远瞩。
却原来,明月盟和落日佣兵团打的是一个主意。他们也是为了风临的明夕道方术,目标是一样的,同样的西方大泽深处的一桩任务。
西方大泽……
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捉。我似乎又忽视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踏出小琼楼的时候,正午刚过,远处山峦苍茫,漆黑如墨,望不到尽头。
西泽黑林。
那一片无际的黑林之中,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如此四方来客……
于是,当我在街角遥遥看见李郁时,我一点都不惊讶了。
止平不来掺一脚反而奇怪呢。
他见到我之后,只微微一愣,便回身继续和身边之人说话去了,端是淡定。当然也有可能是没认出来,我一身装束从头到脚包的严实,斗笠上的黑纱更是挂了两层,到如今我都不明白那个容山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明月盟许的好处比落日佣兵团明确多了。
一方天锦,一个人情。
天锦的珍贵处不消多说,这“一个人情”可真是微妙,因为,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明月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虽然这个栖雨说他们的经商的,但我和清歌也没有当真。
若只是一处商人组织,拓拔清和原野又怎么先后出言示警?
明月盟,它一定有能够威协到我们的地方。
一路漫步,古道的街头一如继往的热闹,小贩摆摊推车叫卖,与外面看似无二。
也只是看似而已。
每隔一段距离,都会瞄见一两起小规模流血事件,或远或近,不着声息,四下似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泽,居然没有发生任何混乱,大家该干嘛干嘛。
目光在两旁的商摊上扫了一下,我忽然一顿。
那是一支颜色深碧的玉簪,通体暗淡,细观之下,却似有光华隐动,蛰伏其间,流露出不为人知的华贵之色。
想到他那一头披落的长发,我隐隐有些心动。
“姑娘可喜欢这支簪子?”卖货的小贩是个中年男人,十分殷勤。
清歌也随我停了下来,“怎么了?想买东西?”
我抿了下唇,盯着那支深碧色的簪子发呆,要不要买呢?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可不是一般的簪子,这是西方大泽里的黑螭骨玉所制,你看它通体透亮,内附蚕丝……(此处省略五千字)”
小贩滔滔不绝地讲着,我却没听见多少,只拿起那支簪子反复摸了摸,只觉入手冰凉,上面雕了不知名的图纹,末端上挑,蜿蜒成一只凤鸟垂首的姿态。样子很简洁,没有什么复杂的花式。
“姑娘可是要送给情郎,哪家公子这么有福气啊,这可是……”
我被摊主这句话震得不清,脸上一阵发热,铁定红的不成样子,幸好带了面纱。
情郎,一下就成了情郎了……
想到他早上和我说的话,我就心乱如麻。
不想了,买了再说。
于是,这支什么骨玉的簪子被我拿下了,本来懒得讲价的,但这摊主委实太不厚道,简直是欺负我们不会砍人似的,于是我摸出一块银条,掰了一小截丢给他,觉得量有点小,又用指甲掐下来两粒,一块丢过去,“够不?”
“够……够了……”本来还在和清歌扯皮的小贩立马老实了,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明白了。
于是,我们打道回府。
清歌没问我买簪子送谁,确切的说,她连昨天晚上的事都没怎么问过,只在我上午打开房间时,倚着外面的栏杆,一边喝酒,一边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往屋子里淡淡瞥了一眼,随后说了句“下来吃饭吧”,便翻身下楼了。留下我一个人抱着一肚子腹稿,原地僵硬。
她她她……她一直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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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的时候,风临正缩在竹榻上睡觉,被子抱在怀里,一角拖到地上。
我忽想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木飞呢?”
清歌含笑瞟了我一眼,“你终于想起这位仁兄了?”
我有些讪然,昨天自己神志不清地被人送回来,之后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早上起来,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想过那个被我们救下的木飞哪里去了。
这个医者当的着实不地道。
“他昨晚醒了之后便走了。”清歌道。
“那他的病……”
“他是接了一封传书之后,才执意要走的,说是有很急的事,我也不好拦他,便让他喝了药之后再走……”
原来如此。
既然能接传书,那么木飞应当也是方士。
就这么走了,实在可惜,还有些事情想问他呢,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这人了。
清歌和风临昨天晚上在后院又开了两间房,位置离林紫很近。
“本打算今早退了的,不过现在看来……”
她似有深意地瞄一眼我的衣袖,那支新买的簪子就收在这里。
我有些心虚,立马道:“退了吧,后面多冷啊。”
她淡淡道:“那好吧,我一会去找小二退房。”
进屋关门,我给风临盖好被子,刚想倒杯茶喝,就接到了一封传书。
展开一看,这笔迹……居然是花落叶。不只一次看见她的字,我自然很快就认了出来。
这人终于抛弃她的飞花小箭了?
真不容易。
“小心明月盟。”
传书上只有这五个字,却令我一阵头疼。
又是小心明月盟。
一个一个地这样示警,我自然很是感激,但是你们多写几个字解释一下会死吗?这个真不是按字数算头发的……呃,花落叶怎么会有我的头发?
我没有她的头发自然无法回复,也无法提出自己的疑问,只能对着这五个字干瞪眼,一阵郁闷。
清歌过来一看,“又是明月盟?”
我叹了口气,点头,“又是明月盟。”
“你朋友又来提醒你了?”
“不是,是花落叶,你看这笔迹。”
清歌微微一愕,“花落叶?”
她接过纸张,由袖中抽出一副丝绢,两相对比,点头道:“确是花落叶的笔迹。”
接二连三的接到别人的示警,让我们小二明月盟,一次两次或许只是巧合,那么三次四次呢?
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了,我对明月盟已经起了深深的忌惮。
栖雨承诺的那个人情和一方天锦,怕是与我们无缘了。
想到天锦,我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空间的某个角落,那里一直置了一只精致的檀木盒。
我已经好久没有摸过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