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04
华灯初上。
一个时辰转眼即逝,我们相谈甚欢,想要知道的事情都得到了十分详尽的答案。
青月老板是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好人”,几乎将飞鱼会的底细尽数透露,连人家老板每月去几趟小琼楼,通常去哪个阁都告诉我们了……
如此古道热肠,我等不免流露出一丝狐疑,不想,他居然非常坦诚,“姑娘是不是觉得在下太热情了?”
我清歌林紫:“……”
青月笑眯眯道:“没办法,一碰上飞鱼会的事情,在下便情难自禁。”
他跟飞鱼会有仇吧?
联想到飞鱼月每月都要敲他一笔洗桌子的药水钱……
如此,意外顺利地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林紫准备明天就去造访飞鱼会。
我和清歌强烈建议她和我们错开时间,千万别一道同去。万一明天如鱼缕之约不顺,我们和对方的梁子有增无减,那林紫可就平白被连累了。
晚饭时间,青月被一封传书唤走了。
我们和林紫各自回了房间,开门进去的时候,风临正闷闷不乐地在小几后面画布偶,一身阴影,都快长蘑菇了。
“小临?”
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没说什么,又继续闷头画木偶了。
看来是被刺激到了,那个小叶和他说了什么?
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风临默了一会,低低道:“小叶哭了,他说他再也不要理我了。”
我:“……”
清歌也来到小几旁坐下,道:“是吗?他为什么不理你了?”
风临把头埋的更低了,“……因为我叫他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我:“……”
我真是一个坏姐姐。
和公子径幽的弟弟扯上关系诚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我和公子径幽本人的关系似乎更扯,我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还没等我们好好开导一下风临,外面便响起一阵敲门声。
“倩倩。”门外的声音温润如玉。
清歌瞄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挑了下眉。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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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栏杆旁,我呆了一下,问道:“你刚刚说你弟弟他怎么了?”
公子径幽收了折扇,在我身边坐下,道:“他下午不小心落水了,回来后便高烧不退,一直叫着你弟弟的名字。”
我听得一阵错愕,“怎么会落水的?请了大夫吗?”
“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被一个陌生人送回来的,那人说他是在乌木桥边将小叶由水里捞上来的,”他摇头,道:“我们的护卫里有大夫,小叶他没什么大碍,只是受惊过度,多休息几日便好。”
乌木桥?
那不是村子的边缘?
这孩子怎么跑到那么偏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有些愧疚。
公子径幽的来意不言而喻。
“姐姐,小叶他怎么了?”
风临有些惊慌的声音由身后响起来,他不知何时由屋里出来了,我们方才所说的话,大概都被他听见了。
于是,我叹了口气,回头道:“小临,小叶落水了,你去看看人家吧。”
风临睁大眼睛,“……落……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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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升空,夜晚的凉意渐轻,已隐隐有了几分夏日的味道。
后院安静无人,是为约会闲聊的好去处。
我在回廊的石板上坐定,道:“你弟弟似乎原本就有肺疾?”
方才,我们去了二楼深处的房间,这间客房与我们住的那间格局一样,里面站了数名护卫,个个面色冷竣。我觉得他们大概都知道我的身份,看过来的目光明显有些异样,我也懒的多想,里间帘子未遮,可以看见床上瘦弱苍白的“少女”,他的确烧的厉害,脸色红红的,嘴唇翕动,发出低不可闻的呓语。
我稍一探脉,便觉得异样,这孩子身体太弱了,弱的不像是一个可以在人才辈出的阵国皇室安然长大的皇子。公子径幽将这样一个手无缚鸡的少年带来古道干什么?
本想去把林紫叫来给人家看看,但那姑娘的房门锁了,不知哪里去了。
公子径幽在我身旁坐下,收了折扇,道:“七弟小时候在雪地受了寒,落下了病根。”
我了然,“难怪……”
“你是不是很好奇七弟为什么一直穿着女装?”
我点点头,“是啊,他为什么要扮成女孩子的样子?”
他淡淡道:“因为陈国没有七皇子,只有七公主。”
我愣了下,随即恍然,道:“别人不知道他是男的?”
他微微点头,“当年他母妃辰嫔娘娘为了自保,便谎称生了一个公主……”
这是一个比较老套的皇家秘辛。
我很快便听懂了,七皇子的母妃娘家颇有势力,生下皇子本是好事,但这位娘怀孕的时机委实不巧,正赶上自家老哥胜仗连连功高震主之际,而且还和皇后同时传出喜讯。彼时后宫已有三位皇子,母家出身都不算高,谈不上有何威协。于是这位辰嫔杯具了,父兄本就在朝堂上如履薄冰,皇帝正有意思拿他们开刀,自己又这时候怀了皇子,皇后若是生的是个皇子还好,若是个公主,自己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心惊胆颤地过了几个月,不幸的事发生了,皇后生了个公主。
于是,这位辰妃一咬牙,明知太医已探出自己怀的是皇子,却硬生生将消息压住,一番作为之后,生了个“公主”出来。
于是,孩子安全了。
大家也放心了。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知道他是……”
我回想了下小叶的样貌,若不是本公主眼神好,硬是由发间的阴影处看出那一点不甚明显的喉节,再加上风临的畏女属性,单看人家的外表和性情,真是打死也想不出这是个男孩子。
只能说,他母妃实在把他养的太好了。
公子径幽淡淡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辰嫔娘娘的确很有手段,但她也总归会有些风声传出,宫里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了。”
都是一群人精啊……
“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我干咳一声,“脉相不对么。”
天知道,我根本没这个水平的。
我转移话题,问道:“他有肺疾,你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呢?”
我不由问道:“他有肺疾,你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呢?”
“因为,”他轻抵折扇,深深看了我一眼,“……一些比较特殊的原因。”
虽然好奇,但我识趣的没有问为什么,总觉得那答案不会美好。
“径幽,你到底为何会来古道?”我终于问出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他闻言眼角一抬,微微露出一丝异色,“倩倩又为何而来呢?”
我坦诚道:“来见朋友,他说要介绍个药师给我,你呢?”
公子径幽有些古怪地看着我,“药师?”
我点头,半真半假道:“是啊,听说这里有个特别厉害的药师,我朋友打算和我一起拜师。”
这倒也不算说谎,拓拔清确实存了拜师的心思,他一个考古学家,对十巫文明可是相当向往的,这小子已经打定主意,若是人家不肯帮忙,他就死皮赖脸地去当人家徒弟,磨人家肯为止。
“倩倩想做药师?”他含笑问道。
我一本正经道:“是啊,我习上善道方术,不正适合做药师吗?”
“我都忘了倩倩也是上善道方士。”他轻声笑道。
也?
是想起了十四姐姐吧?
说来,当初在质子府初见之时,还遇着一起刺杀事件呢。
当时只觉十四姐姐好厉害,随随便便就弄出一条冲天水龙……一晃两年过去,天上人间,一切恍然如梦,姐姐也不知到了何处,一点消息也没有,早知道当初应该跟她要些头发的。
我道:“别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轻笑一声,“我是来寻一样东西的。”
果然……
原野的身影在脑中闪过。
我试探道:“神兵?”
公子径幽微微挑眉,忽然笑了,“倩倩,你总能令我意外。”
嗯嗯?还真是神兵啊?我随口猜的。
我忍不住隔黑纱横了他一眼,“哪里意外了?”
他执起我的发梢,轻轻吻了一下,眼角含笑,“你说呢?”
我脸上“腾”一下热了,瞪着他手腕上那圈乌青说不出话来。
昨夜种种浮现脑海,我心底捂脸挠墙,面上隔着重面纱,故作淡定,“哪里哪里,彼此彼此。”
昨晚的事情,我可不是全无记忆,开始时我只是想啃啃他罢了,后面分明他在勾引我,居然亲两下就硬了,还在一本正经地提示……咳咳,不纯洁的内容还是不要想了。
不过……他真的很厉害==!!
低头,让我再咳一会。
“是吗?”
他忽然取下我的斗笠,面纱也毫无征兆地被扯了下去,随后唇上一湿,在我反应过来是他在吻我时,唇齿间已经尽是冰梨花青酒的味道……
我石化了……
虽然昨晚我也干过相同的事情,但那是酒后乱性,神志到底不是很清醒,而此时此刻,我却是在真真切切地和他接吻……
我喜欢这个男人吗?
答案是确定的。
那么,要这样继续放纵自己吗?
要吗?
要吗?
晨光中,他在耳边的呢喃低语,犹如叹息,那一缕柔情历历在目。
我一时恍惚,还可以相信这个人吗?
如今的我们,是痴念,还是贪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