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07
于是乎,我莫明其妙地成了兰圣公主的传人。
这有点惊悚。
也就是说,我父王当年其实是娶了个货真价实的“名门之后”回家的。
此时此刻,本公主的心境,非晴天霹雳不足以绘其一分。
一时恍惚……
在对方滔滔不绝了好半会之后,我慢慢地道:“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会的。”他眼也不眨的道。
“……”
“因为这是事实。”
“……”
片面之辞,信你才有鬼!!
那里会有这么扯的事情?
“美人公主,长老知道你不会相信的。”
“……”那你他么的来干什么……
“所以,我只是被派来提前知会公主一声,免得之后的行动吓到公主。”
“……”
行动?
我心下戒备。
总一种天降黑锅的预感。
“不过没关系,美人公主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没有骗你的。”
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莫明来气,冷冷道:“然后呢?”
他顿了一下,微笑道:“我们期待少主归来。”
“……”
真想回一个字:靠!
想不到那天夜里无间中撞见的登徒子,居然有这份气度,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当然,再怎么反差,这张脸也让人生不出好感,就跟我自己照镜时的感觉差不多。
等等……
“我母妃不是青瑶族人吗?”
“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敢情我跟青瑶族压根一点关系都没有,难怪人家族长和长老查了一年多也毫无头绪。
叹了口气,也是,总不好告诉我父王她是古道出来的,相比之下,十万大山就显得合理多了,中陆各地流浪的戏班舞团很多都是大山里的少数民族,再加上我父王据说很中意少数民族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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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小几旁边石化。
那人走了,临走时说他叫商明,欢迎我随时去如鱼茶楼找他。
方才一番变故委实不合常理,容我消化一会。
“干怎么了?打坐冥想?”
她一屁股坐到小几上,拎起茶壶灌了一口,满足地擦下唇角。
“茶是凉的,”我木木道:“你没追到人?”
“没有,他们有方士接应,一到乌木桥就不见了。”清歌将茶壶随手一放,浑不在意地取了只茶杯过来,又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
有接应就对了,否则以清歌的轻功,还真没几个人能跑得了的。
不管引她出去的是不是花落叶和那个骆姓小子,总归这调虎离山之伎俩成功了。我只好奇那个商明是怎么进来,我房间布的结界明明完好无损,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只有不谙武道方术的人才能进来。
那晚被他追了一路,这人分明是个轻功高手。
再想想那天下午由窗口撞进来的木飞,以及某晚送我回来的公子径幽,我深深怀疑珠子里的那本《水系阵法大全》的实用性和应用性……
话题绕回来,飞鱼会到底要做什么?
或者说,他们想要我做什么呢?
就这样直截了当地找上门来,毫不拖泥带水地告知咱的身世,然后挥挥衣袖,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态度,没事人似的走了……==!!
掀桌,搞什么啊?!!
心乱如麻,真他么心乱如麻。
兰圣公主……这个在无数传奇话本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奇女子,居然是我的先人?
这感觉一点也不好。
忽然间就和故事里的人扯上关系,仿佛自己是活在被人围观的戏台上一般。
莫明的,身上微微发冷。
我承认,有些事情,我害怕知道。
“怎么了?”清歌拍拍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没睡够?”
我郁闷地瞄了她一眼,“你说,如果有一天,一个陌生人来到你面前,告诉你,你的身世其实颇有隐情,你会相信吗?”
“哦,那要看是什么样的隐情了。”清歌来了兴致。
“嗯,他说我有前朝皇室血脉。”
清歌一口冷茶呛了。
我一摊手,“很戏剧化,是不是?”
“谁跟你说的?”她不可思议地瞪着我。
“飞鱼会某个登徒子。”
“飞鱼会?”她挑了下眉,“大虞王朝?”
我有气无力的点头。
“耍你的吧?”
“……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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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被商明这么一闹,我是彻底失眠了,头疼之余,索性端了那盆甜点跑去骚扰公子径幽,顺便看看他七弟小叶怎么样了。
结果去了之后,他屋里灰衣守卫告诉我,公子径幽正在楼茶厅喝茶。
我又问了一下小叶的状况,说是中午的时候便已醒了,眼下在后院散步。
于是,我将甜点留下,自己上了三楼。
一上去,我就后悔了。
全是熟人。
容山笑眯眯和飞亭姑坐在对面窗边闲谈,胭脂女一身彩衣柔弱无骨地依在东边一张小几上,不远处是木飞一个人静静坐在栏杆旁喝茶,青月在楼梯旁的小几边,持杯冲我微微一笑。
再往西边,则是……原野?
原野和一个戴着银质面具的黑衣人静坐……下棋?
我不由多扫了他们几眼,颇觉神奇。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见到没隐身的原野呢。
目光一转,我找到了公子径幽,只是他不是一个人,西侧的窗口旁,他正和一个眼熟的黄衣少女在笑着说着什么。
我见他二位相谈甚欢,不由止住脚步,想了想,往木飞那桌去了。
无视一群人有若实质的目光,我径自在木飞对面坐下。
“你的伤好些吗?”我问道。
木飞似乎在沉思什么,见我过来,立时愣了一下,闻言道:“已经没事了,谢姑娘关心。”
我看了看他依旧苍白的脸色,道:“我有个朋友医术颇好,她晚些时候回来,不如让她给你看看吧。”
木飞微微摇头,道:“让姑娘忧心了,在下无甚大碍。”
见他如此,我也没有强求。
随后,他又道:“说来,还没有谢过那日的救命之恩,是在下失礼了。”
我微微笑道:“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他当时那样撞进来,我再如何凉薄也不会将人丢出去的。
更何况,当时是胭脂女伤的他,就冲这点,我们也是要救人的。
不过,此刻胭脂女就在那边喝茶,两人倒是相安无事么。
难道她那桩买卖黄了?
木飞看了我一眼,忽然问道:“姑娘是上善道方士?”
我闻言点头,“嗯,是,怎么了?”
虽然寻梦说我其实比较适合弱水道,但是咱孩子都生了,贞洁这玩意早八百年就没有了,修习弱水道铁定没戏,不是谁都有十五姐姐那种天份的。再说,弱水道以无情入道,我可不想将来把自己练成一块冰山。我还要疼儿子,然后带着小莲游历中陆呢。
“没什么,只是听闻上善道方士入门不易,有些好奇罢了。”他淡淡道。
入门不易?
是指入道时,需要前辈筑基一事吧?
方术十道,似乎唯有上善道这样是入道的。
于是,我点头道:“确是需要些机缘。”
“想来如此。”
我看着他颊上妖异的刺青,忍不住问道:“木公子是少数民族吗?”
那图纹真是越看越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直接问的话,好像又不大好,太不礼貌了。
木飞道:“不是。”
“哦。”我一时卡壳,不知还要说些什么。
“呵呵……”
不远处的胭脂女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柔美嫣然。
我忍不住抬眼望去,只见彩衣蒙面的女子揽镜绾发,正用一支芙蓉花式的金步摇将长发细细挽起。
看着她手中那支作工精美的步摇,我忽然就想起了,袖中那支在地摊上买来的骨玉簪子。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窗口那张小几。
公子径幽与黄衣少女相谈甚欢,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我忽有些郁闷,为什么我不会清源道术法,这样我就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忽又想到,这个黄衣少女似乎和木飞颇有梁子,那天中午,她好像就是从三楼这里落下去的,也不知是被木飞扔下去的,还是自己跳下去的。
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由下面大堂传来,“小二,有上房吗?”
咦咦?
这么耳熟,不会吧?
我小心翼翼地由栏杆处向下张望。
只见门口柜台前,一个白衣男子轻执折扇,侧影玉树林风。
御风??!!
靠之!!!
这厮怎么也来古道了?
明国不是已经来了一个胭脂女了吗?
一个不够吗?干嘛还再派一个过来!
我根本不敢想象清歌见到他之后,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十万深山中的无数个不眠之夜,只有我知道,清歌有多少次夜半翻窗,拎着她那壶永喝不完的酒爬上房顶,饮至天明。
这一次,若非我接到拓拔清的传书,执意要来古道,清歌也不会随我出山,她几乎恋上了那与世隔绝的深山岁月,大有终老田园的意思。
御风……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真想下去捅他一剑。
湖心高台上的那一刀,何止是毁了清歌的爱情!
它让那个快意恩仇、洒脱江湖的女子再也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