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11
“嘘,就是前面那间了。”小莲拖着我来到一处厢房前,她摸出一根铁丝就开始撬锁。
我:“……”
很快,锁被搞定,我二人迅速摸进去,将木门小心合上。
这是一间空无一人的茶室,借着窗外的月光水色,我如此确认。
“小莲,摸错地方了吧?”
小莲坚起一根手指,示意我小声点。只听她神秘兮兮道:“没错,就是这间。”
我也小声道:“在茶室开诗会?”
倒也不是开不起来,可这间屋子未免太小了,能坐几个人啊?中间柳大才女若是诗兴大发,跳支舞什么的,还不得撞墙上?
小莲往中央走两步,搬开一张小几,然后蹲下,冲我招招手。
我疑惑地跟上,只见这丫头熟练的揭开地毯,在木制的地板上来回摸索了一翻,两眼一亮,迅速将一块甚厚的木板掀了开,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洞口。
那里清晰地传来阵阵悦耳丝竹,妙音好曲。
我佩服地看着她,无声道:你就是这么干剧务的?
小莲露出一个无比阴险的笑容,看得我一阵恶寒。
她对着洞口一阵张望,然后眼睛一亮,指着一个方位让我看。
我放眼一望,甚悦。
公子径幽果真来了。
他一袭碧色长衣,低眉垂目,安静地坐在一张小几后,看不见表情。
此时,这个眉目温润的青年没有束发,长发斜挂,只用了一根细带随意系住,流水般泻落肩头,我不免有些意外。印象中,似乎哪本书上说过,陈国子弟礼教甚严,自幼束发受圣人教育,律已清持……blabla和离国这蛮野之邦恰恰相反就是了。
小莲忽然碰碰我,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奇怪,顺势一望,差点直接趴下去,还好被小莲及时托住。
十一哥?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怪外面会有那么多殿前司的守卫了,这下坏了,这要是晕倒的那两个侍卫不幸被人发现,我和小莲十有八/会被当成刺客,满船追捕。
我用手指捅捅小莲,以口型道:【我们走吧。】
小莲张着嘴,一脸愕然,【这就要走啊?】
【看过了,也没什么意思。】
【你都不想和公子径幽见上一面?】
【这不是见过了吗?】
小莲黑线,【光看看就满足了啊……】
【嗯,那我再多看一会吧……】
我火速趴回洞口偷看。
小莲:【……】
下面是一处宽大华丽的房间,格局俗套,直逼我父王那个长年歌舞升平的华清殿。
主座空置,明显主人家还没来,几个姿色不错的舞女正在下面跳丝带舞,衣带纷飞。
下首四张小几,其后各有一人。公子径幽和十一哥坐在同一侧,另一侧是两个陌生人。靠近上首那位身穿着黑衣,衣角骚包的滚了金边,领口处还绣了条金鱼,也不知这是什么考究。此人依在小几上,姿态极尽风流,就算看不见他的脸孔,我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这定是个百年罕见的祸害。
另一个人则靠谱多了,或者说忒靠谱了,那端庄的仪容行止,简直就是陈国礼仪教科书讲解范本,真可惜了那张还算不错的脸。
我扯扯小莲,示意她介绍。
小莲一脸黑线,【公主,你当我是《中陆百科全书》啊?】
【……】
我顿时放心了,小莲果真还是个人,不是超人。
本公主继续偷看,郁闷地发现,下面这几个人都不说话的,光在那里看人家跳舞,好没趣味。公子径幽持着酒杯,轻饮浅酌,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旁边,十一哥则面无表情,气质端宁,那镇静地目光也不知是在看歌舞还是在看父王。
这柳真真还真有品味,看她请的这四个人,一个个都多有个性!
我又瞄了眼小莲,【开诗会,就四个人啊?】
小莲凑过来耳语,【诗会通常是酉时三刻开始,这都快子时了,早结束了,这是后面“入幕”那部分。】
【那你让我亥时出门?】
小莲怒了,【酉时天还没黑呢?你怎么装睡啊?】
【……】
我汗颜了,随后忽然反应过来小莲先前说了什么,惊得张大嘴巴,瞅瞅下面,坚起四根手指无声道【入幕之宾?】
全是?
这柳真真委实巾帼不让须眉啊!!
不愧是江南第一才女。
小莲面带菜色地瞟着我,抽着嘴角道【公主,你敢纯洁一点吗?】
【……讨厌啦。】我无限娇羞地冲她抛了个媚眼。
【……】
这时,下面丝竹渐止,歌女悉数退下。珠帘悦耳,柳大才女终于出场了。
只见此女一袭云白纱衣,娉娉袅袅,身姿别样的柔美动人,一头乌发用了一根不起眼的素色木簪挽起,遥遥看去,全身上下,竟再无旁的饰物,比本公主昔时还要朴素,不容易。
我变换了好些个角度,也没能看到这位才女的脸孔。
“要几位公子久等,是真真罪过。”柳大才女微微施礼,声音如清泉流石,分外的悦耳动听。
“真真何过?”那个意态风流的祸害如此笑道:“美人恩重,我等惭愧尚来不及。”
十一哥和那位典范纷纷一本正经地附合。
我趴在上面津津有味。
公子径幽在下面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看起来十分不给美人面子。
我盯着他,真是越看越心悦,忍不住又想去摸袖子,复又顿住,想到晚上出宫前换了男装,扇子被我特意收到了柜子里。
下面几个人又不痛不痒地寒暄了一会,柳大才女开始抚琴,琴音悠远写意,极富催眠效果。
我不由拽拽小莲,以眼神问她:他们晚上就打算一直这样?
小莲摆摆手,捏了个兰花指,做了一个妖娆脱衣的动作。
脱衣舞?!
好东东,这可不能错过。看来此间民风之剽悍,艺术之瑰伟,远不是我一个久居深宫后院的小小公主所能想像的。
事后,小莲与我分说,她那个动作是兰竺回旋舞的起手式……
便在此时,我注意到,似乎自方才起,公子径幽端着酒杯的姿势就没怎么换过,他一直低眉垂目,一言不发,仿佛那杯碧色酒水中颇有奥妙,引人入胜。
一瞬间,杯弓蛇影的故事莫明冒出心底……不会吧?
我不由换了个角度,顺着那杯酒倾斜的方向寻去,那方位依希是斜对面的……梁上?
奈何我们趴在这梁上以上的位子,实在看不到那厢。
梁上君子?刺客?
未等我猜测,一抹黑影便鬼魅般蹿了出来,剑光闪亮,直奔十一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