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2
翌日,乌木桥。
浩浩荡荡一支队伍聚集在这里,到处都是熟人。
昨日下午,我和清歌跑遍了整条商业街,几乎将能用到的东西全都买来塞进珠子里了。
末子,她还意犹尽地买了数十坛蛇酒塞进来!
可怜我手中这件难得法器,居然成了一处酒窖,她那一摞酒坛起码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再次叹气,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进入西方大泽的一天。
偌大一支队伍分成了数支小队,我们三个自然是和公子径幽一起,他并没有带太多了,一眼望去也就十余护卫。再看看远处驻足的容山和李郁,发现他们亦是同样轻装简行。
胭脂女和御风依旧不知所踪,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先进去了。
有些意外的是,木飞也来了,他并没有和李郁一起,而是在和飞鱼会的人低声交谈。
如此四方来客,我忽有些好奇,这样一群各为其主的人一起入泽,不会半道打起来吗?
这种油然而生的莫明期待是怎么回事??
队伍里置了若干马车,许多人都带了马匹,因为在到达西方大泽之前,要先穿过危险相对较少的西泽黑林,那是很长一段路程。
大家带来的马车都偏小,一辆最多只能坐三四个人。毕竟是要在山间行路,若是太大会不方便。
公子径幽的队伍有两辆马车,我和他一辆,清歌与风临同乘一辆。
他扶着我上了马车,将帘子掩好,道:“倩倩,入林之后轻易不要出来,马车外面布了乌影道的结界,这里很安全。”
我点头应是,有些尴尬地挪了挪身子。
话说,未来这些日子,我们是不是要一直这样单独呆在一起了?
真是……既惊又喜啊。
我轻咳一声,道:“那个,我们要多久能到西方大泽呢?”
公子径幽将一张纸递给我,“不出三日,飞鱼会这次选的路线很近,而且事先清好了道,不出意外的话,后日天黑之前,我们便会穿过黑林了。”
“这么快?”我有些意外。
他轻笑了一声,“大家有备而来,是要快些。”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西泽黑林原来并不大吗?
转念一想,黑林和西方大泽一般,是一条极为狭长区域,我们是横穿而过,再加上准备充足,路途短些传乎并不稀奇。
这样一来,对此行的担忧倒是去了少半。
没过多久,马车动了,我掀开窗口的帘子,看见外面的景色渐渐倒退,古道村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乌沉沉的枝叶间。
我们进入的西泽黑林。
我忽然想到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径幽,你们打算如何应对毒瘴?”
西方大泽尸瘴弥漫,常年不见天日,且不说传说中的厉鬼怨灵要如何应对,单是这剧毒无比的尸瘴就足够令许多能人异士望而却步了。
我之所以现在才想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们三个在十万大山的时候,早就习惯了葫芦小谷的毒瘴,风临百毒不侵,清歌用一年的功夫练会了龟息功,我是水系方士有很多法避开毒瘴。但外面这些要如何应对毒雾呢?难道一路上不停的让水系方士开道?
这么大一支队伍,一直要水系方士开道的话,会累死的吧?
一定会的。
瞄了一眼这支近千人的大型探险队,我深深好奇。
公子径幽又笑了,我回头横了了一眼,“笑什么?”
他轻轻摇头,“倩倩,西方大泽并非每一处角落都毒瘴弥漫的。”
“嗯?”我讶然,不是每一处?是有的地方没有吗?
公子径幽道:“去西方大泽的人都知道,越是危险之地,瘴气便越稀薄。”
我听得一头黑线。
这是什么原理?
意思是我们将要去的地方非常之危险了?
真有些后悔上了贼船了。
还有,我该让清歌跟来的,比起风临和我,她一个武者委实不适合深入西泽,只是我们实在拦不住她,郁闷。
试着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真正进入西方大泽之前将她劝回去,尽管这个可能性很低。
想来风临已经在尝试了吧?
这孩子虽说单纯,却很聪明,有些事情甚至比我们看得还通透。
渐渐的,车厢里完全暗了下来,只隐隐能看见公子径幽的轮廓,我已经进入了黑林深处。
向外张望,乌沉沉的林叶无声无息地后退,看不到尽头,林间草木枯黑,没有一丝生气。寂静的山间,除了队伍行进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这树林若是一个人进来,真是会吓死。
太阴森了。
我放下帘子,转过头来,结果车厢里更加暗沉了。
公子径幽笑了一声,然后将小桌上的油灯点燃了,眼前顿时光亮了不少。
只是……
“在马车上点油灯,会不会不大好?”我忍不住道。
万一车子一个不稳,颠簸起来,这油灯一倒可不是闹着玩的。
公子径幽微微一笑,“无妨,不会有事的。”
“……”
“我信得过倩倩。”
“关我什么事?”
“区区一盏油灯,定然难不住水系方士的。”
我无语了。
就算我是水系方士,你也不要拿我当灭火器使好吗?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一阵骚动,马蹄声乱,车子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有护卫来报,“公子,林子里涌出很多毒蜘蛛,被事前画好的图阵挡住了。”
我听得讶异,掀起帘子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队伍所行之处是一条早已开辟好的小路,小路的边缘处用朱砂绘了一道奇怪咒文,远远地向远处延深,看不到尽头。
而此刻,且不管这咒文倒底写了多远,我只祈祷,老天爷,你可千万别下雨。
朱红咒文泛起红光,其后密密麻麻地挤压了大片的乌黑蜘蛛,一只只动来动去的,大小不一,但再小也有成人男人的拳头那么大了。
我一阵反胃,隐隐胃疼。
“这个是……什么品种的?”
妈的也太大了,那确定不是脸盆吗?
委实有些敬先前来这里开道画符的那些个方士了。
公子径幽道:“是黑林常见的一种毒蜘蛛,名叫毛蛛,毒性不是很强,但是喜欢攻击人群。”
我将帘子放下,“那个……不会爬过来吧?”
“不会的,”他将头上的斗笠拿下,道“要相信飞鱼会的方士,他们可是很有经验的。”
“……也是。”我安了不少。
“在车上就不要戴面纱了,会气闷的。”他又想去摘我脸上的面纱。
我挡住他的手,“别,万一被人看见了呢?你知道我长的比较不像好女人。”
他对面僵了一下,随后表情古怪,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倩倩,你真是……”
我看见一副要憋出内伤的样子,不由怒了,“干嘛?”
“……太可爱了。”他笑的肩膀耸动
“……”
我……我也没骨气地脸红了。
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我别过头去不理他,这人反倒笑的更欢了。
一时间,外面铺天盖地的毒蜘蛛被我抛之脑后了。
我只想狠狠地咬眼前这个男人一口,而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只是没等我抓住他的手,便被他拉进怀里,脸上面纱一落,有柔软的触感附上双唇。
就这样,我们两个像两只小猫似的互啃了起来,不时上爪子,谁都不肯让步。
我怒气冲冲地瞪圆眼睛,徒对上一双含着深深笑意的湖绿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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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吻其实是个体力活。
再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是傍晚了,马车似乎早已停下。外面人声不绝,大家似乎在忙着扎营。车厢里,一灯如豆,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
我爬起来,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
真丢脸,居然累的睡过去了……
“醒了?”
马车的帘子被人拉开,清歌的声音传了进来。
“嗯,小歌,我们到哪里了?”
我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带好面纱和斗笠跟她下了马车。
外面是一片空地,四周架满了篝火,傍晚的天空乌云际际,隐隐能看到初升的晓月。
看着这些人有条不紊地搭着帐篷,间或有人拾柴归来,用布袋在四周撒着驱虫药粉。
看来准备的真不是一般的充分。
清歌一边走,一边道:“车子颠成那样居然还能睡着,你可真厉害。”
我干咳一声,“那个,昨晚没睡好么……”
打死也不能让她知道我跟公子径幽互啃的过于热烈……
“谁叫你昨天喝那么多茶的?”
“……”
没走几步,便看见风临对着一处摇摇欲坠的帐篷手忙脚乱。
眼见那帐篷就要倒了,清歌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架住。
我也想上前帮忙,却实在没有头绪,咱虽然是个比较全能的公主,修房砌墙不在话下,但搭帐篷还真就不会,毕竟冷宫再凄凉也不至于让里面的人住帐篷的。
清歌倒是会弄,奈何她一个人动手,实在左支右绌,再加上我和风临这两个添乱的,于是乎,轰――
它到底还是塌了。
而且塌的极有水平,正好将本公主五体投地的压在下面,彼其娘乎。
旁边几个陌生的佣兵见我们如此,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大概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会笨的连帐篷都不会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