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08
天高云远,我正依着院子里的软椅晒太阳,旁边,连小柯正兴致勃勃读着我借给他的书卷。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几日前的海上,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对付海盗是这样轻易的一件事,即便已经过了数日,我们这些人也已上岸多时,我依然会不时地想起当时的景象。
杯青走过去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拿出一张令牌轻轻一亮,海盗们立马傻眼,几乎是定格在瑟瑟地海风之中,十分戏剧化。
很快,一干海盗变得恭敬非常,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换,快的我和连小柯在上面根反应不过来,好半天才互相掐了掐,确定这不是在作梦。
我们本都做好跳海的准备了。
“你、你家公子拿的是……尚方宝剑?”西海版的?
我结结巴巴地问连小柯。
他也一脸错愕,僵在窗口摇头,“不知道……”
“那是什么东西?”我好奇地直想跳下去。
“……不知道,公子好厉害。”连小柯喃喃道,目光已渐趋朦胧,明显陷入崇拜状态。
杯青手握如此“利器”,难怪会如此镇定了。那牌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在这厢远远望去,只隐约能看出那是只黑色木牌,大小和宫里的腰牌差不多,连缘似有金光闪动,不晓得是不是镶了黄金。
戏剧化的转变发生之后,水中的犹自扑腾的众位水手似乎很想扑腾回来,不得不说,他们扑腾的真慢。杯青没管他们,直接应了对方的热情邀约,上了海盗们的帆船。我在上面听不大清他们在说什么,只隐约能听见什么“喝酒”“儿郎们”“款待”之类的字眼,那个五大三粗的海盗首领一脸欢然,活像见了亲人似的。
就这样,杯青离开了一整天。
我和连小柯回自家舱房里枯坐,心里抓心挠肝的好奇,特想飘到人家船上看个真切。可惜,连小柯视杯青如神明,死活也不许我出去。我想到杯青昨晚的警也有些悻悻。
甲板上那些个极品真是不堪入目,我还是不上去找不快了。
一日枯等,我又开始徜徉书海,只间给拓拔清发了传书,着他帮我留意清歌和风临的下落,我细细描绘了两人的品貌,顺便问了林紫的情况。
他过了许久才给人回信,说是林紫很好,她在客栈闲来无事给人看病,目前生意兴隆,她照顾的那个病人今天已被人接走,据说是家人已寻到了解药,人被接走前毒性已被林紫控制住……
看到小叶被人接走,我不由一愣,是公子径幽的人吧,难道他这么快便回古道了?这才两天的功夫,不会吧?还是说,那里其实还有近路?又或者,是陈国的其他人派人来接走了小叶。
这样的话,风临就安然回到古道也见到不小叶了。
我微微叹息,心想这样也好,既然人家已寻到解药,那么小叶便有救了。
随后,拓拔又先后给我来了几封传书,与我简单说了十巫传人的情况,告诉我那人很好相处,与拓拔清还算谈得来,拓拔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他不但想要得到增长修为的丹药,还想拜师学艺。
看到这里,我不由抹了把冷汗。
这小子也太坦白了,好在人家大度,没有直接将这个贪心的方士一脚踢门外去。
传说的十巫传人姓巫名丹,字子扬,是个脾气不错的中年人,他坦言自己不会收徒,因为十巫一脉的丹术无法外传,拓拔没有这方面的血脉,打死他也学不会皮毛,而他想要的丹药倒也不是问题,因为巫丹三年前正好练了一炉巫贤之丹,只是至今时辰未至,尚未开炉。这炉丹药约要足足练上九百九十九天,开炉的时间在两个月后。他约了时辰,着拓拔清到时去来取。
也就是说,我们只消再等两个月就能得到一枚巫贤之丹。
我一时欢喜的不能自已,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进展的这般顺利。
本以为这位传说中的十巫传会因着旧时前仇而排斥拓拔清这样的求药方士,进而生出诸多波折,想不到拓拔人缘这么好,只相处了一天便和人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了,真是厉害。
让他了一个人出面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化生一脉的在中陆的良好口碑真不是盖的。
我开心地笑了起来,旁边连小柯一头雾水,端了茶水过来,道:“小姐,你这么喜欢看书啊?”
我这才发现,我正对着一本《中陆方术概论》发出阵阵傻笑。
呃,中陆方术概论?
我什么时候拿出这本“字典”的?
这本书在众多方术典籍里是出了名的枯躁乏味,据说很多搞了一辈子理论研究的老学究见了此书也会打磕睡,可见其威力了。
我伸手将书拿过,本想直接收了空间,不想手一滑,扔地上了。
连小柯立马放下茶盘帮我捡书。
“咦??”
我们两人同时出声,翻落在地的厚恰好翻至一页,页面上绘了简单图画,未上颜色,却令人轻易意会。
那是……七只摆放诡异的木桶。
虽然木桶的样式有所出入,图画中的桶并非酒桶,而只是加了盖子钉子的普通的木桶,但我们还是轻易的联想到了自家船上的那几只。
我赶紧翻看旁边书页的文字解说。
“桶鱼?”
什么东东?
名字跟菜名似的。
我继续读下去,结果越读越心惊。
这果然是一门禁术,傀儡道禁术。
施术者寻七对七岁的童男童女,将他们四肢的血脉截断,残忍地关进七只密闭的木桶中,缓缓流血而亡。期间以种种诡异至极的密术施法,将事先养好多年的“尸鱼”放入桶中,一日后取出,然后放至第二只桶,这一次的时间久些,要两天,然后是三天以此类推……
且不说这种“尸鱼”有多难找,单是那些五花八门的密术就足够令人头皮发麻了,七次之后,这种喂养出的尸鱼外表与普的鱼并无差异,此时,放术者只消让人吃下这鱼肉,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操控对方,完完全全的操控,连头发丝都不放过的那种。
中术者会失去对身体的一切感知控制。
这样的绝对操控极为诡异,被操控者的一切都被施术者握入手中,连同生死,甚至只消施术人的一个念头,便可取其性命。
此术无解,防无可防。
一但中招,这个人便没有救了,哪怕杀死施术者也不行。
中术者至死也只能是一只无知无觉的木偶。
我看得头皮发麻,越看下面的详解越想反胃,这么恶心的术是哪个混帐发明出来的?
丧尽天良都不足以绘其一分。
残害这么多幼童,就只为了……
傀儡道方术众多,难道就没有旁的方术可以制造听话的傀儡了吗?
这样的傀儡就算威力再大又能如何?
一个“人傀儡”再如何厉害也终归是有生老病死的,那毕竟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举世无双的神兵……我都不知道骂些什么好了,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理解当年发明此术的傀儡道方士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傀儡道被灭真是很有道理的。
看过这么多道派的禁术,唯有这一脉极尽血腥残忍之能事,不论是那个“骨傀”还是此时的“桶鱼”,无一不令人深恶痛绝。
连小柯在旁边直抽冷气,“小、小姐,我怎么觉得这个有点像昨天那个……”
我有气无力道:“不是像,根本就是……”
连小柯脸色惨白,“小姐……”
“别看我,你看书上的插图,这桶里的情状画的是不是和……”未等我分析完,他已经冲出去吐了。
当天晚上,我们晚饭又没吃。
我安慰连小柯,“别担心,这几天你们虽说吃了不少鱼,但也没吃过这种样子的鱼吧?”我对着插画分析,“书上说,此鱼似鲤,鲤鱼是淡水鱼,你们在海上……”
未及我说完,连小柯脸色又白了几分。
在一旁偷笑的邱月说道:“前几天在影州城里,这小子没少吃糖醋鲤鱼。”
我同情地看了眼这孩子,想了想,道:“那也无须忧心,你看我们毕竟只拾到了六只木桶,‘桶鱼’尚未养成……”
连小柯脸色微微好转。
只听邱月道:“也许是人家第七只木桶丢错了。”
我:“……”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毕竟我刚好捞了七只相同的“酒桶”,而第七只“酒桶”真的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酒桶,里面的葡萄美酒十分香醇,色泽艳丽,可惜船上八成没有人愿意欣赏了。我估计就是清歌那个酒鬼在这里也不会有这个雅兴的。
“桶鱼”之术,刨去之前的准备功夫,从喂食之日起,足足需要二十五日,其中第七桶的喂养时间是七日。这条“桶鱼”真的很有可能尚未“出桶”。
昨晚那六只木桶既然先后由海上捞起,那么这个施术者十有八九同样是在附近海上。因为如果太远的话,那些桶不会飘的如此集中,只怕早被海浪冲散了。
也就是说,这个施术人不会离我们……
我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不远处,海盗船上的骷髅旗帜猎猎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