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09
杯青是当天晚上回来的,彼时我正和连小柯邱月两人写信准备传书于他。
适前得出的结论实在太过惊悚,以至大家都傻了片刻才想起来写信示警,这个时候,距离杯上离开已经过了一个下午了。邱月和连小柯已经开始翻武器打算大干一场了,我这厢写信写的非常痛苦,因为笔墨用完,眉笔写字十分别扭。歪歪扭扭,半天写不出三句话来。
如何大干一场有待商榷,但两人八成没有这个功夫。于是乎,杯青回窗来的时候正撞上他们趴窗子向下怒吼:“微微,你又跑哪后玩尸。了,还不快上来!”
彼时杯青刚从对方船上下来,堪堪踏上甲板。
他微一皱眉,道:“微微在驾驶室……你们在做什么?”
连小柯呆呆看着他家公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邱月欣一喜道:“公子你回来了?”
杯青淡淡点头。
窗边两人先后跃下,留下我一个人在小几旁对刚写好的信纸纠结,这传书还用不用发了……
是夜,在确定杯青没有在对方船上吃过任何食物后,我们安心了。
连小柯将白里的发现与他细细讲了,重点叙述了“桶鱼”的功用外形,我将那本字典厚的《中陆方术概论》也递了过去。
终于,杯青变了脸色,“禁术桶鱼?”
我们齐齐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向窗外,黑暗中,那艘旗帜飘扬的海盗船尚未开远。
杯青也看了一眼窗外,淡淡道:“不要去招惹他们。”
连小柯愣然,“公子……”
杯青望着窗外,道:“上岸再说。”
邱月立时露出了然的神色,轻轻拉了下连小柯的衣袖。
我完全不能意会,但也能看出杯青不愿谈及海盗的事情,遂打消了八卦的心思。
此时,房门被撞开,劲装丽人微微戴着一付染血的皮制手套道:“公子,有发现!”
……………………………………
夜宵也省了。
我和连小柯两人一起捂着鼻子后退。
美女微微的发现是,木桶中有异物在动,被她弄出来一样,似乎是只指头大小的鱼苗。
我们看着被她丢进木盆不停蹦哒的一只血红鱼苗,齐齐抽了口凉气。
邱月拍拍我,“快,那本砖头书!”
我已然将书捞出,刷刷翻页,那里面的确有鱼苗的图片。
大家围着图画一看,又是一抽冷气。
像,太像了。
杯青抬眼问道:“微微,你在哪只桶里发现的?”
微微指了指杂物室最边缘的那桶,“那里,不过似乎其他桶里也有动静。”
我听得头大,“也……有?”
微微淡然点头,“嗯,几乎都有声响。”
连小柯惨白着一张小脸道:“小姐,你也懂方术的吧?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木木摇头,“这是傀儡道的禁术,我是水遁一脉的。”
邱月的目光立时变得古怪,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翻,似有些困惑。
本公主几乎是神灵附体一般倾刻间了然其想法,顿时青筋直跳,他nn的,我又没说我是弱水道的……咱看起来是不像良家女子,但姑娘你要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
一个时辰后,我们几人在微微的指挥之下,先后将其他桶中的鱼苗都弄了出来。此时此刻,我无比的庆幸自己是水系方士。
端了盆清水过来,纵水入桶,虽说费了些周折,却也很快顺利将几只鱼苗弄了出来,不像连小柯那么惨,要用铁钎一点一点去翻找,最后六只桶里的鱼苗几乎都是我弄出来的。
虽然过程实在恶心了点。
我想我终于一生都不会忘记一在一堆不成形的血肉糊之中,纵水翻找鱼苗是个什么感觉了。
数了一数,盆里总共是五只鱼苗,几乎是每只桶里都能翻出一只,只最里面那只里没有。
几只翻腾的鱼苗半天也不死,被微微倒了清水,立时欢快游了起来,鱼苗身上的血色在水中退去,露出本来的颜色,真的是很普通的样子,和一般的鱼苗没有什么不同。
大家围着这只水盆观看,半晌,谁都没有办法从中看出玄机。
“小姐,你的书上有写为什么……呃会有鱼苗吗?难道一直都没有长大?”连小柯白着脸问道。
邱月横了他一眼,“每只桶都喂一只?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我又看了好几遍书中的描述,确定这上面写的是只用一条成鱼入桶的。这些鱼苗是哪冒出来的?
那鱼难不成还会一边吃一边下崽??
想想就寒毛直竖。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又为什么会有鱼苗?是施术之人特意放进去的?这也不合理啊,谁会这么无聊。
“公子,这个……要如何处理?”微微问道。
杯青道:“烧了。”
我们纷纷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这等祸害烧了最好。
连小柯随后取了油灯过来,正跟微微要火盆,就听邱月道:“公子且慢,这鱼苗有些古怪,冒然毁掉,我怕……会惊动那人。”
此言一出,大家都愣了一下,既而恍然。
的确……很有可能。
这书中所言毕竟粗略,谁又能知道这傀儡道禁术究意有可禁忌?也许这些鱼花真的是对方故意所为也未可知。我们若是冒然焚毁鱼苗,也许真的会打草惊蛇。于是,几人商量片刻,决定将这鱼花暂时收起,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了,因为我是水系方士……这是什么歪理。
难道普通人就能养鱼了吗?
我郁闷地取出一只小瓶将这些鱼苗小心收起,确定没有出入之后,便入了珠子,特意将它放到角落里一只密闭性良好的盒子里。
至于那几只木桶,杯青依然决定将它们带到岸上安葬,打算找僧侣超度一下。
………………………………………………
随后的两天一晃而过,平静无波。
我一直有些提心吊胆,生怕那个傀儡道方士从哪角落里跳出来笑眯眯骗大家吃鱼,是以一个好觉都没睡,两日下来,黑眼圈简直一层一层的。
我想我上辈子一定也是方士,而且参与了搅灭傀儡一脉的争端,且十有八九是主力,不然这辈怎么会这么倒霉?三番五次被傀儡道的方士算计偷袭,我都想给他们扎小人了。真怀疑我遇着的这些个极品傀儡道方士会不会就是一个人?
意外的是,那艘海盗船居然与我们同路,在第三日的时候,他们将船上的旗子放下,甲板上也摆上许多方方正正的货箱,船上的海盗们武器一收,完全是一付良民的打伴,乍一看还真跟普通的商船没什么两样。
这两日,杯青时常会被对方热情的邀请过去喝酒,都被杯青婉言拒绝,他找的理由相当高明:处理逃兵。
那些海盗可是亲眼看见当时有多少人逃跑的,而且他们可以说是此事的始作俑者,一时间,那个五大三粗的首领也有些讪然,没有强求。
关起门来,杯青到底有没有处理那些人不得而知,反正我是不清楚,这两天我都听话地闷在房里,一头扎进书海,间或给拓拔清传书,与他简单讲了“桶鱼”的事。
他的看法和邱月差不多,也不赞成直接焚毁,因为方术十道之中,傀儡道最是诡异难测,谁也不能确定他与那些鱼苗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我看了之后越发心惊,问他那我现在负责保管鱼苗会不会有何不妙……
结果人家只说告诉我,还是放外面吧,带着那东西在身你不难受吗?
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傻,我干嘛要将那几个破鱼花放我珠子里啊?
赶紧拿出来放一边!
两日之后,我们顺利到达影州,期间几乎是没有再见过杯青,他总是神神秘秘的,连微微和连小柯都时常会跟到我房间来问我有没有看到他。
上岸之后,港口有人迎接,想来是事先约好的。
来人十分周全,居然还准备了一辆马车,我们三个姑娘很快被送到一处气派的宅坻,一路上也过不是一盏的功夫。
影州城远没有想象中富庶,尽管它是如今西海岸唯一的港口,想来是北漠之地连年争战,使得商路不畅所至。
下了马连,有管家引路,带我们去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小院。
我有些意外,本以为落脚之处会是一家客栈或者一处民居,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一处舒适的宅坻。
进到屋子里休息,我掀开珠帘,有些怔忡。
自从两年前逃出离宫,我便再没有住过这样精致华美的卧房,一时间,竟有些茫然。有侍女熟练地过来服侍我脱衣沐浴,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人遣出,除了小莲,我没有被任何人服侍过,实在受不了一群人围着自己东摸西扯的脱衣服,太难受了。就是小莲那丫头也从没正经地服侍过我,以前在淑荷宫的时候,每晚洗澡几乎都是在打水仗,那衣服哪里是正经脱下去的,全是互相玩闹拉扯开的,每每搞得外面侯命的侍女们一脸惊慌的扑进来,还以为我们被人行刺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