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11
我在同情他之余,表达了自己对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深深好奇。原野表示,他当然是为了一桩交易而来,目标就在街尾。
本是桩极好做的买卖,连杀人都不必,他只负责收尸而已,结果这么简单的任务居然也会横生枝节!
不就抄近道踏个屋顶,还没走几步就被人一支铁剑射了下去,跌进一处院落.……
于是便不有了后面的事。
这厮还真是纯属路过。
我都替他郁闷。
没过多久,连小柯等人便到了。
一群打手装拌的护卫冲进来,为首的便是微微和邱月。两人慌慌张张,见到杯青之后,更是神色大变。
“公子,你没事吧?”
“无碍。”杯青淡淡道。
原野在这厢翻了个白眼,“他能有什么事。”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现在去也不晚。”
原野横了我一眼,“不用了,已经有人替我去了。”
我讶然,“你如何知道的?”
原野微笑,“天机不可泄露。”
我无语,这厮一年四季都神神秘秘的。
“你又为何会在这里?我记得你前几天还在古道的。”他问道。
我悻悻,“你说呢?”
这个建忘的,当初可是他帮我联系蓝郁的。
倒是他忽然出现在影州城,着实吓了我一跳。
此时杯青已然被邱月等人团团围住,嘘寒问暖。邱月一抬手将闲杂人等赶了下去。那架势,他家公子简直成了林黛玉,而杯青居然也没不快,好像很习惯手下们一惊一乍的举动。至于原野,这小子早在护卫们出场的时候便影遁了,整个人是黑白色调的,缩在阴影里,跟幻身术似的,极考验眼力。目测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他。我倒是好奇他怎么没直接影遁跑了,居然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处,不可思议,这分明不符合这只的一贯习性。
不久之后,我便知道,原来这厮的委托人是微微,他正好留下来交任务了。
当晚,我把屋子弄的灯火通明,点了好多盏上好的琉璃盏。
一番交集后,杯青等人离了去,我抓着原野问东问西,首要问题便是:“你和十万大山里那位傀儡道方士很熟是吧?“
原野很是警惕,“他又干了什么?”
我一看,敢情那位前科累累,立马直截了当地道:“之前在西方大泽暗算我们的傀儡道方士就是他吧?别急着否认,我看见你们在一家客栈里喝茶了。”
“你也去了西方大泽?”他面露异色,随即了然,“对,你应当去的。如何?公主此去可有收获?”
我道:“托你家好友的福,收获没有,倒是丢了些物事。”
原野头顶十字路口,“我不认识他。”
我眨了下眼,“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原野面不改色道。
我道:“你们很要好?”
“……”
原野不说话,我猜他一定万分后悔留下来喝茶。可惜,现下想走却是难了,我袖里捏着法决,随时准备一个冰镜术照得他体无完肤。真要说将起来,咱俩梁子大着呢,且不说你丫当年刺杀我多少回,单是十万大山那次偷袭加绑架,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彼此无语片刻,我又道:“我只问一句,你这位朋友眼下可在影州城?”
原野立马摇头,“不在。”
我深深怀疑,“真的?”
“真的。”
“那他可曾去过海上?”我继续发问,海上无端飘来的七只木桶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结,不砍不快。
原野闻言一愣,“海上?”
我点头,“就是这附近的海域。”
他微微摇头,“应当不曾。”
我再次表示怀疑,“你确定吗?”
原野斩钉截铁的点头,“确定。”
于是我忽然觉得自己这半天都是在废话,一点建设性的答案都没有得到,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是在打太极。
我又道:“你什么时候离开古道的?”
“昨日午后。”
我瞠目,“昨日?”
你丫怎么过来的?
我坐船都没你速度啊!
这可真是传说中的一日千里了。
原野奇怪地看着我,“公主当知道,世间一种方术,名曰遁术。”
我横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什么是遁术,问题是普通的遁术哪里有这般神速的?除了拓拔清,我还真没见过哪个方士有这样的本事。
如此绝技傍身,也难怪他生意兴隆了。
“公主又是如何过来的?”
我实话道:“海路。”
原野闻言神色一动,“可是在海上有什么是非?”
我心下冷笑一声,是非?,是非大了,一个“桶鱼”之术,堪称绝世了,这要是往那个什么十道联盟通传一声,保证是又是一桩经典“是非”。七百年前各道派对傀儡道的围杀剿灭,搞不好会再来一次。
于是,我故作叹气,“也没什么,就是见识了一下人家傀儡道的禁术,端是杀气惊人。”
“禁术?”原野惊了一下,似乎颇为意外,“不知是何禁术?”
我道:“桶鱼。”
原野瞠目,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桶鱼?此术不是早都失传了吗?”
我道:“如今看来,失传与否尚未可知。”
良久,他木然道:“……不知是哪位兄台中招了?”
我淡淡道:“我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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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风和日丽,天气越发温暖,身上的厚衣彻底褪去,我将那件沉黑色的明国女侠装换成了一件比较普通淡翠曲裾,倒也不算打眼。影州城毕竟不比八方云集的古道,女子着武士服实在有些不妥。
影州城最大的酒楼里,我和邱月十分没有坐像地摊在雅间里,旁边的地面上堆满了各式刚刚采买来的东西。
昨晚与原野那厮废话一晚,谁都藏着话头,没几句是真心的,促膝长谈,就是把裤子磨破了也不见得会有多少收获。最后实在是困的不行,草草送客了。
那个神出鬼没的傀儡道方士真是神秘,我到现在都不能确定海上之人到底是不是他,昨晚从原野的字里行间中,倒是看出他自己对那位也颇不放心。
回想当年在十万大山中初次与那人打交道时,我还怀着云开,挺着个大肚子天劳烦寻梦他们嘘寒问暖,什么也不准干,整个一只大号米虫。彼时天真,以为都躲时十万大山这等荒芜之地便没事了,想不到不过几天的功夫,便被原野两人偷袭了。
想想就觉得郁悴,居然就这么栽在他们手上了,若是咱体质特殊,没让那位傀儡道方士得了手,现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倒是当初见着的那个乌玛小姑娘命途多舛,无端被人家绑进当了免费劳力不说,过后还要大病一场,伤了元气,好些月都没好呢。我离开之前,倒是听说小姑娘开春之后终于康健了些,能做些简单的家务了。
我伏在小几上叹了口气,这短短一年多的记忆真是大起大落丰富多彩,拿出去都可以写一出流行戏剧了,发到北汉,一定畅销。
“小姐有心事?”邱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首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道:“没有,只是昨晚没睡好,有些倦了。”
邱月神色立时有些古怪,“小姐真是……交游广阔。”
我知道她十有八、九是又想歪了,当下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比不得你家公子本事通天。”
在海上随便亮个牌子便把海盗忽悠走了,我至今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邱月立时被我噎了,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了,我也懒得理她。这姑娘从一开始便与我不对付,实在难搞。你说你家公子一个断袖,而且是还是个名草有主的,我能有啥想法啊?!真是戏本子看多了。
如此三番两次的寻事,连出门采买都不带护卫,只得我们两个女子拎东西折腾,我是力气大的很,等闲拎几个大包也无妨,倒是她也不嫌累的慌。其实我本可以用珠子的,可惜人家姑娘不用,怕东西太多,和自家的物事混在一起,弄错了就不好了。
我当时便无语了,神逻缉。
支了下巴往窗外发呆,我回想着在古道经历的那些日子,短短十几天的功夫,真是丰富多彩,不章结识了各色奇人,还安然见了不少旧人,虽然后面几日在西泽多有坎坷,但终归是安然脱身了。
缺失的一日记忆一直没有恢复的迹象,我倒也渐渐淡定了。
昨夜已然传书水清告知此事,她着我安心,道她早就为我们卜算过,此行虽有波折,但终将化险为夷,顺遂平安。
我不晓得她是不是在安慰我,但是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一身功夫不论如何冥想都恢复不了一分,每每夜里收功之时都颇有收获,然而一觉之后,恢复几许的真气便不知所踪,端是诡异。我也曾试过去彻夜冥想,可惜,每次运行过一个周天之后,便困倦至极,不受控制的沉睡过去,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保持清醒。
没有了自保之力,我又如何才能返回西泽古道?况且,我现在连杯青的地盘都出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