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29
我等相对无言。
白日里那位公子哥是何等招摇嚣张,他大概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吧?
御风在一边轻笑,“墨客山庄素来执武林牛耳,想不到,胭脂女竟丝毫不给人家面子。”
这已经不是给不给人家面的问题了好不……
我无语地看着这人。
清歌忽然抬起酒壶,将壶中青酒一饮而尽,抹了唇角,道:“我有些醉了,让我睡会吧……”
言罢,她便趴到小几上睡了。
御风:“姑娘随意。”
少年:“二叔说的是……”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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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睁眼天明。
清歌睡在我身边,品相甚好。
昨日夜里,我自然不可能将她那般放任不管,就算御风如拓拔一般君子难得,也终归是不妥的。
于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背了回来,累死本公……我了。
清歌八成是昨日喝多了,一直睡得死沉,从头到尾一个姿势都没换过。
我一夜无眠,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外面已是天光大亮,我索性爬了起来,开门让小二给我烧壶热茶来。
未几,小二端着茶盘殷勤上来,还带着一盘果仁,说是店里送的。
我无聊,忍不住拔出长剑擦了起来,这柄剑委实不错,轻巧方便,能轻易地切金碎玉,刀锋着实锋立。
这也令我忽然意识到,昨夜那个胭脂女所用的匕首亦绝非凡品,否则早就让我一剑砍断了。
这时,空气中忽然发生一阵方术波动,我微加回头,正看见虚掩的窗口处飞进一只纸鸟来。
纸鸟扇了两下翅膀停在我身前的小几上。
我将之拆开,上面写着数行小字,略略凌乱,依希是拓拔清的笔迹。
【小生师门有变,月后将归,青勿忘吃药。】
不知道他师门出了什么事情,我略有忧心,提笔在后面回了一句:善,珍重。
我将纸鸟重新折好,往窗外轻轻一弹。
这个是术是前几日方跟拓拔学的,很是实用。
我托着下巴,摸出怀里的药瓶倒了一粒吃下去,想到,这样一来,我岂非要在这个客栈呆上一个月?
会无聊死的……
一柱香后,清歌醒了。
彼时我正在梳头,长长的头发散落一地,梳得我郁闷非常。
我就说剪了得了,小莲还不让,这也太难弄了,还好我只是要梳一条辫子而已……
清歌一醒来就调戏我,“美人梳洗时,满头间珠翠……嗯,你怎么一件发饰都不戴?”
我白了她一眼,“你还不是一样。”
她倚着床栏摇头,“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我用最快的速度把辫子梳好,系了根发带上去,垂过左肩。
她拨了下自己的头发道:“我头发太短,戴不得饰物。”
我看了眼她的齐肩碎发,不由点头,“是有点短,怎么弄的?”
似乎中陆各国都没有剪发的风俗吧?
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
清歌不在意地道:“上个月和人比剑,那个剑客手法甚妙,一下子便削到我的发髻。”
我不由好奇,“那个剑客厉害吗?”
她轻轻点头,“很是厉害。”
“那你们谁赢了?”
“他。”
“咦?”
“怎么?”
“你居然输了?”
“我又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剑,当然会输。”
“我以为你很厉害。”
“我是很厉害。”
“于是那个剑客比你厉害?”
“没有,我杀了他。”
“……”我无语地看着她。
“我打不赢他,但我可以杀了他。”
“……太高深了。”我有点头晕。
“你以后就明白了,我看你的剑术也委实不错,似乎习的亦是杀人剑。”
“杀人剑?”
“你自己不知道?”
“呃……前段时间,家逢大变,我脑袋大不灵光,记不得很多事了。”
“这样啊,”清歌笑道:“杀人剑就是……嗯,一种实用之极,却在江湖上受千人踩踏、万人唾弃的好剑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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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我们去了二楼大厅吃饭。
清歌又叫了一坛美酒喝了起来,几乎没吃几口菜。
我不免劝她两句,被无视到底,郁闷。
真是酒鬼一枚。
外面意外的起了大雾,氤氲朦胧,一切看不真切。
“好大的雾……”我不由道。
清歌一边倒酒,一边道:“想来过些时候,便会散了。”
这时,御风也下楼了,那个少年没有跟来,想来是还未起床吧。
满楼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想来有不少昨日的客人滞留此间。
御风对众人如此热烈的关注熟视无睹,镇定自若地来我二人的小几前坐下,笑道:“两位起得甚早。”
我道:“还好。”
清歌亦道:“还好。”
御风跟小二又点了些吃食。
我们就这样相对无言,各自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
二楼的厅堂依旧热闹,大家此时都在议论昨晚的事情,胭脂女三个字不时传入耳间。
很多人都在猜测的那个倒霉男人是谁,言语间,不免有几分幸灾乐祸之意之意。
“被胭脂女盯上的,能是什么好货?”
“可不是……”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活该……”
看来,胭脂的的行事风格当真很是有名,而且,也很有口碑么……
我不免乱想,若是她哪天看哪个男人不顺眼,半夜也像昨夜那样搞上一搞……嗯,依然会赚来一个好口碑的吧?
众人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拐到清歌身上了。
因为有人提到她昨天将外袍披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于是,传入耳间的话语,不免乌七八糟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野女人……”
“嘿嘿,说不定不是‘野’的呢……”
“那可就说不准了……”
“依我看,这婆娘八成是想讨好人家,你没看后冲进来的那些人吗……”
“是啊,这可是大有来头的……”
“兄弟,慎言……”
“嘿嘿,人家可比咱们这些个粗汉深远多了……”
我清楚地感觉到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瞄了过来,清歌的外袍昨晚给了人,是以整个厅堂只有她一个人未着长衣,双肩外露,窈窕的身材显露无移。
她笑了下,浑不在意,依然在低头斟酒,仿佛周围那些侮辱的话语都是空气一般不值一顾。
我道:“不生气吗?”
清歌随意瞄了那厢一眼,淡淡道:“有何可生气的,不过是给人家披了件衣服……”
她饮了杯酒。
“话虽如此……”
“又不是被人家披了件衣服。”
“……”
“更不是围观人家的衣服。”
“……”
我深深佩服这损人不带脏字的功力。
二楼的声音已经静了,很多英豪都脸色难看,有些挂不住脸面了。
很多时候,人们都是喜欢围观弱者的,这是天性,也是传统。若是能顺便践上一脚,那便更是圆满了。
可惜,恃强凌弱,它偏偏是个贬义词。
是以出脚之前,要先把自己的位置放高,放正,这样方能踩出道理,踩出风骨,踩出一片正义天空来。
所以说,昨夜趴在那口井上的,若不是男子,而是一个良家女子,到了今朝,她也会成为一个暗娼,一个婊子,一个水性扬花节必有亏女子,是也不是?
不是?
那为什么偏偏就是她中招呢?
人家怎么就没盯上别人家闺女呢?
我端起茶杯郁郁,心性再次灰暗起来。
本公……我为什么老是这般心思阴沉呢?
所以说,清歌不犯众怒,是不可能的。
我们都开始下脚了,你居然把目标挡住了?!
我们都已经冷艳围观了,你居然上前帮忙了?
这他么显得我们多不是东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