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29
清歌就这样去了隔壁,两人相谈甚欢。
我自然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在那,是以她方一跳过去,我便直奔门外,对了隔壁房门就是一顿乱敲,最后是那个睡眼朦胧的少年开的门。
就是这一晚,我认识了御风。
御风委实玉树林风,往窗前一站,跟坐在小几上把玩酒壶的清歌两相比照,倒真是一对壁人,望之赏心悦目。
可惜两人相谈甚欢的话题,却是连半点风月的毛都不沾。
“姑娘是霜月剑客?”
“不像吗?”
“委实看不出半点血洗贺家庄的风骨。”
“杀人,还要什么风骨。”
“那倒也是,姑娘喜欢杀人吗?”
“看情况,有时喜欢,有时不喜欢。”
我:“……”
他们在那厢淡定地聊着各种神奇话题,那自然而然的神态,让我不禁想起以前某日逛园子,十三姐姐迎面而来,巧笑倩兮,“倩倩,近日身子可好?”
我道:“甚好,劳姐姐惦念了。”
真是……无语问苍天。
江湖,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我旁边的少年也是个淡定的娃,他丝毫不受那厢各种血色话题的影响,只径自一下一下地点着头,睡得口水横流。不时还能应一声,“二叔说的是……”
我见两人话题越说越扯,已经由杀人条件扯到如何杀人不见血了,不由插言道:“小歌,你真的杀过人吗?”
清歌闻言一笑,还是那副无关紧要的潇洒样子,“怎么?小青没杀过?”
我摇头,“没有。”
杀人未遂倒是有几次。
不想,清歌很随性地道:“可是小青身上,有血的味道,很浓烈。”
我不由默了下,道:“大概是因为……我在围观吧。”
雨花台的血色风光又一次在眼前浮现,漫天箭羽和不尽惨叫交织在一起,惊醒了大离君臣多少年的美梦……
那一天,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杀过一个人。
从头到尾,都是小莲他们在维护我,直到……天山上的月光洒脱不尽霜雪……
我到底何德何能,直得他们如此待我?
清歌似乎看出我心情低落,微笑道:“无妨,不喜欢的话,以后远离是非便是了。”
我点头,“但愿吧……”
想到四国的万金悬赏,我又一次胃疼了。
到底有什么可悬赏的,本公主远没有他们想像的那般值钱,好吗?
这时,御风忽道:“任姑娘并非明国人吗?”
“?”
我疑惑地抬头看他,怎么看出来的?
“明国山水,养不出姑娘这般风华佳人。”他淡笑道。
“……”恕我驽钝,这是褒还是贬啊?
旁边少年模糊不清道:“二叔说的是……”
清歌明显是个悟性高的,她瞄了御风一眼道:“他是说,小青气质清贵,一看就不是我们这武道之邦养出来的女儿。”
我不由抽了下唇角,不知作何回答。
你是真不知道我大离其实是号称蛮夷之邦的……
“嗯……嗯,我的确不是明国人。”我僵笑着道,“我出身止平,家道中落,是以……”
两人同时露出恍然的表情。
想来止平副富庶之名,中陆皆传,养出我这么个“贵”气的女儿,也不甚稀奇了吧?
公主你其实不单看着祸水,而且一看就是个有钱的样……这是小莲曾与我说过的,当时我方由地板下面爬上来,拍了拍草屑,很不以为然。
两人不再过问,又开始闲聊起来,清歌曾问过御风身份,他说他是书香世家庶子,这次打算进京赶考的,少年文烈是他的侄儿,欲南下访友,便一路同行了。
没多久,我们就聊到了那个诡异的纸面女。
清歌道:“想不到胭脂女竟然出现这里。”
我不由问,“胭脂女?”
御风解释道:“三年前,江湖上忽然出现一名自称胭脂的女子,她时常像今晚这样,夜半行凶。每次都挑中当地有名的……嗯,风流人士。”
用词还真是文雅。
我不免又问,“每次都是像这样在一处水井边……”
清歌点点头,“是的,每次如是,说起来,这已是她第一百一十次作案了吧?”
御风道:“似乎是的。”
鸭鹤,还有数据?
清歌对我笑道:“小青初至明国,大概还不了解情况,明日可买份八卦门出的《江湖周刊》,很有趣的。”
我:“哦,有周刊……”
江湖二字在我眼中的神奇之处又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随后,两人又与我讲了这胭脂女的一些事,似乎此女自三年前起,便在各地流窜作案,目标从来精准,尚未祸及无辜,是以民间对她的抵触情绪很低,比起那些打家劫舍的匪类,胭脂女虽行事乖张诡异,但一没有杀人放火,二没有作奸犯科,还真没有多少赏金猎人主动去找她麻烦。
当然,受害人特意雇来的那些个猎人例外。
江湖上倒也不是没有人对其颇有微辞,毕竟,此女行事委实骇人,她虽给苦主带了纸面具,但事后难免会有好事者如今晚这般,欲上前揭了去。
这等侮辱,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
是以,过后想不开跳楼跳河跳崖的……还真不少。
所以说,还是作孽啊……
这不免令我想起了当年的风闻中陆的青蝶案,那人不也是明国出身的吗?
这可真是……
清歌忽然又道:“这胭脂女的目标素来是男人,今晚怎么忽然来找小青的麻烦了?”
我实话道:“因为我看见她作案的过程了。”
御风道:“这就难怪了,从来没有人见过胭脂女本人的,今日,倒是稀奇了,她居然主动现身人前。”
“唔……”我弄了弄发梢,她好像不算是主动现身吧?
呃,也不是,确实是主动出现在我屋里的……可是怎么被他一说,就变得怪怪的呢?
好像人家是在大听广众之下作案似的。
清歌点头道:“我也很意外,而且,她居然一眼便认出了我,难道,我们过去曾见过?”
御风失笑道:“这就更加稀奇了,胭脂女与霜月剑客竟是旧识?”
“二叔说的是……”少年还是旁边一点一点的。
我道:“你们说,那个倒霉的男人会是谁?”
清歌微微侧首,道:“你说呢?”
我一头雾水,“我怎么知道……”
随后灵光一闪,我想到了,“白天那个公子哥?”
清歌点头,拿过小几上的杯子,又从酒壶里倒了杯酒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