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3
朱砂简单与我等诉说了下此间是非,我等听得惊叹连连,俱是被狗血淋了满头。
原来,成碧与朱砂自幼相识,两人是为指腹为婚。多年之前,两人的母亲是一对闯荡江湖的好姐妹,逍遥多年后,各自嫁作人妇。这本没有什么稀奇,江湖上这样的女侠多的是。
稀奇的是,两姐妹先后嫁人,期间一段时间并未在一起,是以妹妹所嫁之人是谁,姐姐这边事先并不知情。待到姐姐的孩子出生之后,妹妹带着夫君上门探望时,才发现自己的夫君竟然是墨客山庄庄主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墨客山庄当时的庄主成林曾统领正道人士讨伐昔时为祸江南的“千手屠夫”东方则,千里追杀,直将人追到跳崖。
于是我们知道,跳崖是很难死人,所以多年之后,千手人屠回来寻仇,他考虑到自己打不过成林,便偷了人家的孩子,然后留书召告,道是要将这孩子抚养长大,让他受尽世门苦难,生不如死地过完一生。
当时,江湖振动,武林仇杀,祸及子女,并不少见,但打不过人家老子,就对一个婴儿使出这种下作手段的,委实为人所不耻,连许多黑道中人都看不过去,插手其间,各路豪杰纷纷相助,直找了三年,却一无所获。
千手屠夫到死都不肯说出那孩子下落。
所以,当妹妹带着一位长得和早逝的庄主夫人极为相像的清秀男子进庄后,双方都惊异不已。
于是,当年的旧事被翻了出来。
经过庄里的老人们再三确认,大家得知这就是当年失踪的那个孩子,墨客山庄的长子成攸。
庄主成林喜极而泣,抱着妹妹的夫君哭得老泪纵横,直呼老天有眼。
可惜,他高兴的太早了,老天它明显是个瞎子。
昔年千手屠夫放下的话可不是说说而已,这个屠夫不但毁了成攸的经脉,让其终生不能习武,还给他下了毒,令其每逢月圆之夜便痛不欲生。
然而,这些比起后面被揭出的真相,都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妹妹在为夫君亲人相认而感到高兴之时,不由骇然惊觉,她要如何告知这两位忽逢大喜的老人和姐姐、姐夫,她是如何与夫君相识的?
她是……如何将夫君从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救出来的?
她不敢说,她的夫君也是几次欲言又止,开不了口。
于是两人就这样又是欢喜又是沉默地在墨客山庄呆了半月有余。
期间,成攸不止一次提出要离开,都被欣喜不已的亲人们给回绝了。
终于,杯具发生了。
“那一天……姐姐的孩子满了百日……”
朱砂低落地讲述着,我等围坐一圈,聚精会神。
“庄里的人们都很开心,开了百桌宴席,妹妹和夫君明智地躲在后院,哪怕墨客山庄离那个地方千里之远,他们也不敢轻易现身人前,谁晓得会不会不小心遇到以前认识的人?他们本不是这样怕事之人,但是如今身份摆在那里,庄里的人又对他们那么好,他们实在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随性,万一……”
朱砂摇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才继续道:“……所以不论别人怎么劝说都不肯出去,只说是成攸身体又舒服,想到他身中剧毒,大家作罢之余,又不免忧心。当时还是少庄主的成雨与风霜楼的鬼医吴刀是至交好友……”
“咦?”少年文烈露出奇怪不已的神情。
我不免瞅了他一眼,旁边清歌为我解惑,“墨客山庄与风霜楼出了名的势不两立。”
这下我也奇怪了,只听朱砂继续道:“你们说不错,的确是势不两立,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我们不由再次聚精会神。
“少庄主特意拉着鬼医去后院给兄长疗伤,结果,甫一见面,双方便剑拔弩张,妹妹更是直接拔刀砍了过来……”
朱砂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要如何说下去。
我不由问道:“为什么会打起来?他们以前有仇吗?”
朱砂叹了口气道:“是的,他们有仇,成攸会变成那样,鬼医吴刀可没少出力,只不过他也不知情罢了。”
我知道这里面有些事她不愿意告诉我们,便也没再发问。
“成雨得知真相之后,十分震怒,庄主成林更是被气得心疾发作,死于非命,墨客山庄从此与风霜楼势不两立。”
寻梦十分疑惑,“至于吗?鬼医到底做了什么?”
朱砂闭上眼睛,“你们永远都想象不到的鬼医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是个畜牲!”她深深叹了口气道:“我只能告诉你们,他做了一件永远无法被墨客山庄上下原谅的事,哪怕他是无意的。成雨与鬼医割袍断义,他不敢相信自己相交多年的至友居然是这样的人渣……”
寻梦理解地点点头,“墨客山庄素是君子之风,想来不会冤枉那鬼医吴刀。”
清歌问道:“那么,妹妹夫妇后来如何了?”
朱砂道:“死了。”
我等同时一惊,“死了?”
朱砂轻轻点头,“得知老庄主身死,成幽剧毒发作,不治身亡。妹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多活了几个月,生产之后,饮剑自尽。”
这可真是人间惨剧了。
一夕间,就搞得人家父子双亡,这鬼医吴刀到底做了什么?
寻梦问道:“小姑娘,你就是妹妹留下来的孩子吧?”
朱砂点点头,“我随母姓,父亲死前不愿认祖归宗。”
我们相顾无语,个中隐情难测,朱砂也明显不愿提起,我们还是不要问了。
“那你这样躲着成碧,是为了……”寻梦斟酌了下,“逃婚?”
我佩服她的想象力。
“算是吧,”朱砂点点头,“嗯,我不能嫁给他,和他指腹为婚的对象是我姐姐,可他偏偏要与我成亲。”
“姐姐?”我迷糊了,怎么又冒出一个孩子?
寻梦道:“那个妹妹当年生的是双胞胎?”
朱砂再次点头。
原来如此,我恍然,复又想到,“那你们怎么确定是跟你姐姐指腹为婚的?”
都一齐在肚子里,指哪个不都是一样?
朱砂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先出生的那个啊。”
这样也行?
随后,我一想也是,人家想怎样定,还不是人家说的算。
“你不想和姐姐抢夫君,所以离家出走了?”
“嗯。”
“老庄主他们怎么看?”
“他们当然支持我‘逃婚’,表哥实在固执了,叔叔气得不轻。”
寻梦忽然道:“你昨天来求解忧花,不会就是为了……”
朱砂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我还没想好,但也差不多就是想用在这事上……”
寻梦叹息道:“那这可真是难办了……”
“怎么了?”
“你之前失了解忧花,我这里由此重新生出一朵,两朵花开同蒂,相互感应,是以你根本就躲不开成碧的,所以他才能找到你付钱。”
朱砂一脸快哭的表情,“楼主,你让他别来还钱了,好吗?”
寻梦摸摸她道:“小姑娘,这不是还不还钱的问题,就算我令他不去找你付钱,你们之间的感应也不会消失的,他依然找得到你。”
“那这种感应会消失吗?”朱砂希冀道。
寻梦同情道:“会的,等到诺成花解,就什么都消失了。”
“呜……”朱砂捂脸,“那他要是一直将花留着不用或者……”
“或者更惨,”寻梦接道,“他直接让我无忧小楼帮他娶了你。”
朱砂趴小几上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