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3
是夜,月黑风高,是为杀人放火之好天气。
我在小楼里看了一下午的医书,直看到两眼迷离,又一次睡着了。
再醒来时,又听见寻梦在抚琴,窗外已是星光隐现,清歌和御风在窗口处相谈甚欢,少年文烈则是不知何时醒来,正捧着我适前丢下的医术,看得津津有味,一脸如痴如醉的神色。
寻梦见我醒了,抱着瑶琴过来,道:“小青,帮我砍个人,怎么样?”
“啊?”
可怜我还没怎么睡醒呢,立时就被她这句话石化了。
我迷迷糊糊道:“我……我只会刺……”
毕竟是用剑的么,剑术里有砍人的招数吗……唔,我都在想些什么……
寻梦拉着我起来,道:“刺也一样,呆会帮我干掉一个,刺准点。”
清歌在那边“扑哧”一笑,“楼主,你就别难为小青了,她根本没杀过人。”
“咦?”寻梦惊奇地打量我,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循环往复。
我清醒得差不多了,不由郁闷,“我看起来,就那么像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吗?”
寻梦默默看了我半晌,点头。
“……”
我被打击得一蹶不振,直想蹲墙角去画圈圈。
未几,寻梦将琴立在一边,自己拎着一把菜刀过了来。
我立时被她那把菜刀吸引了,想当初,小莲也是这样拎着一把菜刀进来,继而差点把拓拔清砍了。
“你拿菜刀作甚?”
“砍人。”
看来,寻梦果真被那个花什么的登徒子气得不轻,明显脑袋有点缺弦了。
她把菜刀往小几上一磕,气鼓鼓地抱了瑶琴坐在一边。
我不由安慰,“莫生气了,等会人来了,砍了也就是了。”
少年文烈在一边插言,“小青姑娘,你当真没杀过人?”
我瞄了他一眼,“没有,你白天怎么会掉水里的?”
结果少年一脸困惑,“我真的掉水里了吗?”
我瞪他,“你不记得了?”
只听清歌道:“我们问过了,文烈根本没有自己落水的记忆。”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
文烈呆呆道:“我就记得我在城外梅林里散步,然后……就没有了,一睁眼,就躺在这里了。”
寻梦在旁边说道:“他是被人点了穴,然后丢到水里去的。”
我上下打量这孩子,又看了看御风,“你们得罪什么人了吗?”
御风沉吟了下,“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文烈补充,“实在太多了。”
“……”
这一家人是干什么的啊……
便在此时,窗外一声轻笑,不尽风流轻佻。
“深夜良宵……”
人家还没说完,寻梦就一把菜刀飞了出去,砰一声也不知砸中没有。
我问清歌,“小歌,已经子时了吗?”
清歌含笑点头,“小青睡意颇好。”
“……”
怎么搞的,前几个月怎么都睡不着,这两天却忽然这般好睡,真是奇怪。
外面一阵金铁之声,应该是墨客山庄的人马和来人动起手来了。
我不由和清歌他们一起趴窗子张望,结果,只隐隐瞧见几道黑影在下面湖面上飞来飞去,看不真切。
今晚天云遮月,委实不适合观战。
清歌微微一笑,说道:“你们说,来的这位,是‘真花’还是‘假花’?”
我猜测道:“假的。”
“为何?”
“太菜了,你看他被人追得到处乱飞。”我指着下面乱飞的一众黑影说道。
清歌道:“花落叶本就不以武力见长。”
“那他以什么见长?”
“轻功。”
“哦,跟你比呢?”我不由想起清歌在水面踏梅而过的翩然风姿。
她笑了声,“不好说,单论逃跑的话,我一定比不过他。”
寻梦在一边冷笑一声,道:“这个是假的。”
我回头,“你也这么看?”
她道:“花落叶是男的,下面这人是女的。”
我张口结舌,又仔细看了下,“女的?”
“无忧楼主,何必如此无情,在下可是特意来帮你的。”下面的人不知死活地冲上面笑道。
我丝毫没听出来这是个女的。
寻梦道:“她和你一样,是水遁一脉的方士。”
我惊了下,又一次细细观察,原来如此,这哪里是什么轻功,这分明是与我一样以纵水之术踏水不沉。
清歌道:“那这一定是个女子了。”
水遁一脉没有男子,想来这已是中陆常识了。
我见此人在水面到处飞掠,却一直没怎么还手,不由有些奇怪,难道她是上善道的?
这时,小楼的另一面,也就是相反方向的湖岸边忽然传来一把清脆悦耳的声音,“无忧楼主,朱砂求见,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我不由回头往对面的栏杆处遥遥张望,隐隐看见一抹暗黄渔火,缓缓而来。
寻梦微微愕了一下,皱眉道:“朱砂?好像是昨天那个红衣服的小姑娘。”
我也愕了一下,“她来找你重新买花?”
寻梦卷着头发道:“可是已经卖了啊……”
这姑娘可真够倒霉的。
我们说话的功夫,那只小舟已经荡过湖面,红衣的少女再次跃过栏杆,又是一个燕子翻身,轻盈落地。
她抬眼一望,顿时愣了,“楼主,你有客人啊……”
寻梦抱着瑶琴,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小姑娘,你来晚了,花已经卖了。”
红衣少女立时露出羞恼之色,“楼主,我知道你把花卖了,这是你这里的规矩,我也认了,可是……”
她有些欲言又止。
寻梦微微偏头,问道:“可是什么?”
红衣少女一咬牙道:“你能不能别让那个男人来找我付钱了,这五百两黄金我不要了。”
寻梦略略讶然,“不要了?你可是在我这里白付了五百金。”
少女点头道:“不要了,权当给楼主的见面礼,楼主别再让成碧来找我了。”
此间必定颇有是非,我不由八卦。
只听寻梦有些为难道:“可是,我是不能白收你定金的。”
文烈在旁边提议道:“那就退回去呗……”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他,将少年看得一阵发毛,“不可以吗?”
御风用扇子敲了敲少年的脑袋,“解忧之花,素来售出不退的。”
“什么?这里是无忧小楼?”少年文烈目瞪口呆道。
我等众人:“……”这愁人孩子……
此时,这厢楼下又有新进展,清歌道:“那人不见了。”
我不由探头趴窗,只见下面的一众黑影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几只小舟在湖面上飘飘荡荡,未燃灯火,看不真切。
下面有人说道:“楼主见谅,花落叶轻功过人,我等未能将他擒住。”
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知在哪里听过。
寻梦淡淡扫了一眼,道:“她不是花落叶。”
下面立时略略喧然,几条黑影相互低语,我忽然注意到对岸的客栈不知何时灯火通明,正有无数英侠冲这厢指指点点,很是热烈,却没有发出多少声息。
此地围观之风甚好么……
身后的红衣少女忽然小声道:“楼主,朱砂告辞了,那五百金我真不要了,后会有期……”
少女还没来得及跳窗,就被寻梦瞬般飘过去一把拉住,“不行。”
寻梦固执地摇头道:“不能白收你钱,必须让成碧把钱付于你。”
名唤朱砂的红衣少女明显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道:“楼主你放过我吧……”
清歌不由失笑,走过去道:“姑娘,到底发生了何事?不妨说出来听听,兴许我等可以帮上你几分,也未可知。”
朱砂认命地摊坐在地上,对我们小声道:“你们小声些,别让成碧知道我在上面……”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方才说话之人就是成碧,难怪会觉得这声音耳熟。不过,我看了朱砂一眼,没忍心告诉她,人家八成已经知道你在这上面了,毕竟姑娘你方才过来时,可是遥遥打过招呼的,这厢几人若不是聋子,应当不会漏听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