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朝廷事已了。
更新时间:2012-11-05
玉青雪看玉君担忧的样子,玉青雪拍了拍他肩膀。“我就这么娇弱不堪一击了?”玉青雪语带轻快地说。见她似乎没有离开时的难过,玉君这才放下心,说:“真的没事了?”
玉青雪笑,“你们儒道的人都爱操心。”玉青雪说着,她单手推着玉君,“好了大老爷,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做饭了,别挡在这儿。”
玉君苦笑,说:“别了,方才来拜访的大人送了一桌子的好菜,我正等着你呢。”
玉青雪一挑眉,玉青雪探头看向屋内,玉茗易没在里头,说:“茗易呢?”
“他在房里,那桌菜是谢你的,你要再不会来菜就要凉了。”
“谢我?”
玉君笑了笑,说:“我们对外说你是断手的孤女,好心收留我们。”
“你们儒道的谎言实在都很差。”玉青雪抽抽嘴角,玉青雪让玉君拉进屋子,桌上十几个盘子,丰盛异常,“这吃得完么?天气热可放不到明天。”
玉君耸耸肩,说:“那位大人说晚一点有人来收碟子,要我们安心享用就是。”
玉青雪坐了下来,玉青雪左手拿筷子,有些笨拙的夹菜,玉君替她添了碗饭,看她左手的不便内心颇是苦涩。“你好像瘦了一些,多吃一点。”玉君说着他动手替玉青雪夹菜。两人安静地用餐,伴随着细微的餐具碰撞声以及玉君的劝声,屋子宁静而温馨。
“青雪姐,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玉君轻声问:“你如果还没有个答案你不用回答我,我只是问问。”玉君连忙紧张地补充。
玉青雪一笑,吞咽下口中食物,“我自此以前到现在都把你当我的朋友,我也不想有个啰嗦又爱骂我的弟弟。”玉青雪笑弯了眼,玉青雪伸手拍拍玉君,“你是我弟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就这个样子。”
“你不愿认玉君?”
“该怎么说,我没有手足,我不知道那样的感觉,若要说妹妹嘛,山上的师妹或许算吧,可是兄弟我就真的不知道了,青鸾山半个男人也没有。”玉青雪嘿地一笑,说:“你问我愿不愿,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真要我说大概就是交心的朋友,玉君,你是我今生最好的朋友。”
玉君张了张嘴,最后摇头一笑,说:“但我却当你是我姐姐。”
“那又怎样了么?难道我们相处就会改变?你当我姐姐我当你朋友,我们不还是这样么?”
“那对玉家的生……”
玉青雪抬手止住了玉君,说:“青雪的母亲只有一个。”
“你……”
玉青雪转过头看玉君,说:“你把他们当爹娘么?”
“你怨他们?”
“不怨。”玉青雪淡淡地笑,“当将军千金自然荣华富贵、自然衣食无缺,但鷽鸠焉知鹏鸟之壮阔?闺阁女子踢踢小毽子就是快乐,她们怎么知道我足踏破尘一息三千的快意?我又如何能体会那刺绣、翻花鼓的乐趣?”玉青雪搁下筷子,她整整颊边长发,“玉君,现在的我源自过去,虽然颠沛流离苦难多端,但那造就了我,现在这个我,我很满足。我不想我的天空只有闺阁那扇窗的大小。”
玉君点头,说:“看来我们果然是姐弟啊。”
“嗯?”
“我小时候是在儒道生长的,玉将军从以前就注意着我,不若姐姐你音讯全无,我自小其实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玉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从文,进入经门学习,长大了好可以辅佐那一位,只是我不愿意。我那时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我有一日见到项羽大师兄御剑而行,那瞬间我觉得我的心被打开了,我告诉我自己有一天我也要这样,我不要被关在这个小书房,我想飞出去。”玉君微笑,玉君也放下筷子,替玉青雪舀汤。
“原来我们都不甘平凡。”玉青雪低着头,嘴角抿着一抹轻笑。
七月十三,慈云山一片热闹,哪怕酷暑已至仍挡不住来此拈香礼佛之人。玉青雪站在荷花池之前,荷花早放,延香千里。她面上白铁面具闪烁着银光,在她身后莲池中央一座凉亭,名曰清池。清池内一人独立,是玉茗易又或者是说皇太子,肃韵。
玉青雪伸手拨了拨头发,玉青雪看着远方,暗数着时间。新派对外散出了皇太子来此礼佛的消息,现在就等外戚是否上钩。或许该这么说,不上钩也得上钩,皇太子发话七月初一是个好日子,适合回宫中临政,在迟迟找不到他下落的情况下,现在这礼佛之行是外戚唯一机会,自然也是其他隐藏势力的唯一机会。
玉青雪觉得有点好笑,这皇太子像是不怕死似的,他细细数着有异心的诸侯,说要在这一次拔去所有的棘刺。齐云义那边也传回了消息,余之云的确和欧阳云还有来往,在余之云与下属对话中得知了他们准备在六月十五让欧阳云来刺杀皇太子。
玉青雪目光一闪,身形瞬动已到了玉茗易身旁,“来了。”玉青雪轻声说,说罢玉君已到玉青雪的位置。
一名伟岸男子踏草而来,来者一身黑袍绣红,面容刚毅目光如刀,他身上负着一把剑,仅此而已就让玉青雪微微地颤抖着。强烈的气势、势在必得的锋芒,像极了尘机的霸道。
“小兄弟,何以面容如此冷淡,这一池的荷花不能让你开怀么?”欧阳云说,声音远远地散了出去,足见内力雄劲。
“贵人在此,谨守本分而已。”玉君答。
“哦?竟不知什么样的贵人能让你这样修仙之人谨守本份?又是什么样的本分呢?哼!”
玉青雪手暗暗捏起,她朗声喝问:“来人是谁?”
欧阳云目光扫了过来,一挑眉,说:“欧阳云。”
玉青雪强压下心头惶然,面上戴了浅笑,“久仰欧阳先生大名,如今一见果不负盛名。”玉青雪放缓了声音,她恭敬地笑问:“欧阳先生好兴致也来赏花?”
“小姑娘如何知我大名?莫非是与这位小兄弟一样,也做着不该做的事情?”
“赏花又怎么是不该做的事情呢?”玉青雪巧问:“难道先生心里存了什么才觉得我等正做着不该做的事情?”
“哼,小姑娘口齿伶俐。”
“欧阳先生,你家欧阳夏丹还好吧?”玉青雪笑,她轻轻抚摸着面具,目光阴沉如鹰,说:“仰慕欧阳姑娘才名,不日必上门领教。”
“小姑娘认识小女?”
“你怎么不问你女儿,认不认识我呢……”玉青雪说:“欧阳先生对如今朝政可有所知?”
“略有所知。”
玉青雪笑了笑,说:“那么您知道外戚点了烽火,要来围杀你么?”
欧阳云神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说:“围杀我?欧阳云不过一介草民,哪里会被围杀。”
“欧阳先生,小女子给您说个故事吧。”玉青雪笑。“以前有个有钱的老爷,他有一对颇为能干的管家夫妻,一日老爷病了,这管家夫妻心大了便想谋夺家产,却不料一日神仙来了,治好了老爷,管家夫妻知道若这样下去老爷必定不会饶了他们的,所以他们想到了个非常好的法子。”玉青雪伸手撩开向晚亭边的纱帐,她缓缓走了出去,说:“他们买了杀手来杀老爷,却在最后关头舍命相救,最后又把事情全推给了杀手,说是杀手威胁他们的、说杀手才是真正想要谋夺家产的,欧阳先生,如果你是老爷,你会如何做呢?”
欧阳云神色莫测,“可惜欧阳云并非什么老爷,不须做出任何决定。”欧阳云负手于身后,他淡淡然地说。
玉青雪见欧阳云动作,玉青雪心才稳了一些,“欧阳先生要进来喝杯茶么?听说是从鲜城快马加鞭运过来的,鲜城地方虽偏远,但多亏了当地的欧阳家,倒是将其经营得有模有样,这茶虽比不上上等的白毫乌龙,却也别有一番甘甜滋味,说来也巧,欧阳先生亦姓欧阳,难道姓欧阳都会出人才?”玉青雪笑说,声调轻快。
“姑娘说笑了。”欧阳云沉下脸,冷冷注视了玉青雪,说:“亭子内的贵人能令如此灵心妙语的姑娘为其冲茶,实是福气。”
“哪能呢,不及欧阳千金的睿智美貌啊。”
欧阳云笑,说:“既是如此,欧阳云便不打扰姑娘与贵人雅兴,请。”欧阳云略弯身行礼,他缓缓退出。
玉青雪对欧阳云行了个宫中女子的大礼,她起身时人已不知去了何处,她一身冷汗,“还好骗过他了……”
玉茗易在旁轻叹:“我姐姐若有妳一分镇定一分从容,我也能安心许多。”
“你拿千金小姐与我比?”玉青雪笑,将茶送到玉茗易面前,说:“云海城的茶嘛……回甘之前,入口极苦啊。”
“若不极苦,怎能挑动人一口饮下欲品其甘甜的征服欲呢。”玉茗易说,玉青雪抖了一下。
不久一道若有似无的白烟窜起,接着杀声震天。玉青雪退出了亭子,与玉君一同隐蔽在水池之外的梧桐林,齐云义也在其中。
“齐前辈,事情都顺利吧?”玉青雪问。
“嗯,余之云听了我的话了。”齐云义淡淡地说:“他联合几名异性诸侯一同发兵,以混淆皇室正统的身份杀过来了。”
玉青雪点点头,说:“余之云宁愿与他人共分天下也不想俯首称臣啊,这人的贪心还真是可怕。”
“不只是如此。”玉君说:“称臣只有死路,不如豁出去一拚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这线生机早被亭子内的那位给拿捏了。”玉青雪叹笑:“怎么有人这么狡猾呢……”
“兵不厌诈,他十一岁便提刀上战场,几年的磨练和玉将军悉心指导,能有今日是他日日刻苦所得。”
玉青雪回想了一下今日的布局。如果欧阳云真的杀过来,那就骗他余之云算计他,如果欧阳云不信那也无所谓,因为不多久外戚真的就会让诸侯杀过来,那声势一闹起来不怕他不信。只要欧阳云愿意走,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玉青雪千军万马都无所畏惧,只怕一个欧阳云。玉青雪拂开垂枝往外看,大军已经将向晚亭层层包围。
肃韵皇太子正站在阶梯,冷冷看着千军万马。“混淆皇室血统,大胆逆贼可有话说!”一身穿金甲的男人喝道。
玉青雪不认识他,但却知道能身披银龙金甲的不会是普通的武夫,玉云天功勋够多了,却也只是铜甲绣虎,哪里能用龙图。
肃韵皇太子冷笑,说:“哦?遥想当年静安侯何等忠烈,一刀伫地誓死护先祖性命,如今的静安侯,焉可忘了汝祖丹心赤血。”来人竟说不出话来。
肃韵皇太子转过头,对另外一边包围了自己的人马朗声说道:“这位是守着西边界的虎狼将军吧?可还记得当年先帝亲笔写下的忠肝义胆?”肃韵声调忽然转冷:“今日一个个忠臣叛我,原来所谓的君臣之义比不上一己之私,原来先皇先祖之言比不上谗臣哄骗!”肃韵说着,他冷冷的扫了在场士兵一眼,“来人啊!给朕擒下!”肃韵说罢,远方传来了震天领令之声。
在场士兵约八百,先不提慈云山容不了那么多人,就说只是要逼宫,又不是双方大战,静安侯和虎狼将军便没有带太多人来,毕竟最重要的是自身的立场,只要他们来了,兵力足够拿下皇太子那也就够了。不久红旗绣陆飘扬,八百士兵被团团包围。
静安侯这才知道自己中计了,他愤怒的握紧大刀,“包围又如何!你已插翅难飞!”说着他提刀要上,就在此时一柄长枪直射而下,长枪重逾千金,那力道与速度,硬是打沉了静安侯足下所踩之石道。
“云海苍鹰愿服新王。”齐云义朗声说道:“欲对新王不敬者,先过我苍鹰千斩长枪!”
玉青雪掩着嘴笑。云海苍鹰是有名的行商世家,的确齐云义出于此门,但他早就不是当家人,说这句话根本就只是骗骗外头那些不知道事情的傻瓜。苍鹰在云海有着超然的地位,原因不为其他,自是他掌了经济命脉,只要苍鹰手一扣,云海诸族都要大受影响,苍鹰想南下逐鹿中原,还得苍鹰支持呢。如今这个苍鹰表明了立场,也暗指了云海称臣。
静安王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隔着遥远的距离玉青雪还是能清楚看见他脸色灰败,而士兵们也感受到领导者的颓丧,未战先怯,不多时玉云天领兵的抚远大军便拿下了这八百叛逆。
玉云天站在岸边,跪地磕首:“臣玉云天誓死追随新帝。”玉君别过头不愿看。
玉青雪注视着玉云天又看向肃韵皇太子,内心一阵酸苦。十七年的父子之情,在君臣之道上,原来就只剩下忠诚和磕头。
“玉将军请起。”肃韵说道:“朕能有今日多亏将军相助。”肃韵说着,他提气踏水,到了玉云天身旁,扶起了玉云天,“玉将军,快请起。”正当肃韵两还想说什么时,身后大军纷纷跪下,“愿听陛下差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势轰然如天雷,震得人心血奔涌。
“众人平身。”肃韵说道:“今日诸君护朕有功,朕必有重赏!”
“谢皇上!”
“陛下,先回宫吧,叛逆已悉数拿下,太后正等着您,朝中诸臣亦已至大殿等候。”
肃韵点头,“启程吧。”肃韵说道,他踏步而行,玉云天则弯腰行礼,待得肃韵走过后才起身领着众人一并离去。
玉青雪长吐了一口气,摇摇头。“总算结束了。”
“小丫头胆子挺大的,一人独对欧阳云,不怕他忽然发难先宰了妳?”
“怕啊怎么不怕,我一边说话一边冒汗呢。”玉青雪撇撇嘴,说:“至今我仍未见过如他这般锋锐之人,还好先后两手都玩的不错,不然情况真惨。”还好新派已经发兵将余之云及其党羽拿下、抚远大军也拿下了造反的侯王将军,欧阳云就算察觉真相要杀回来也没意义了。和欧阳云交易的外戚悉数灭了,欧阳云再回来也得不到丝毫好处了。
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吧?玉青雪看着蔚蓝的天空,玉青雪内心一叹。
齐云义的确取到了一本帐本,与其说那是帐本,不如说是余之云祖辈留下来的教战守则,上头纪录了他们所行的恶事,那也就算了,旁边还密密麻麻被后辈注记许多评语,齐云义看了气得半死。
玉青雪与齐云义行在桃花林,玉青雪将铁面具还给了齐云义,说:“齐前辈你真的要走了?”
“事情都办完了,东西也到手了,我之后便要公诸天下,也会把帐本送到你掌门手中,让雨花能入英烈簿谱。”
“其实那只是虚名啊……”玉青雪轻叹:“前辈,你对师叔祖还不能忘情么?”
齐云义笑,摸了摸面上半边的铁罩,说:“与其说忘情,不如说是愧疚吧,从以前她就对我没意思,她脑子里大概从不存在男女之情吧。”齐云义有些无奈地笑着:“这些年来我连她的容貌都记不清楚了,一厢情愿的感情本来就不可能持久,我只是、对她怀有一份愧疚,我当然可以就此算了,可那就像一个执念,不继续追查、不还她一个清白,我便无法真的放下心来修炼,或许,她是我心中的一道魔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