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小皇帝与长公主。
更新时间:2012-11-06
“那现在真能放下了?”
“当然,我现在心中清明,再没有那些恼人的心绪。”齐云义说着,齐云义拿下玉青雪肩上的落叶,“你呢?你那个项羽大哥呢?你又放下了?”玉青雪沉默不语。
“丫头,爱情固然美好,但阻碍了修仙之路。”齐云义淡淡地说:“现在有很多人还是会成家修仙,但心中有了牵挂,你想天地辽阔任你翱翔,可是当你展开翅膀要飞时却发现了心爱的人还在地面上,你还能飞么?还愿意飞么?丫头,情之一字误人甚深啊。”
玉青雪看着苍翠的林木,玉青雪目光沉然。“青雪明白。”玉青雪语音飘渺,玉青雪轻声说着:“只是放下,又哪里容易呢。”玉青雪摊开手看着自己的手心,蓦然想到云雾崖那个人。一个执着于过去的人,玉青雪这才忽然想起她还没送信!
玉青雪抹了一把脸,她想起信还在海棠街的包袱里头,来京城后事情接二连三,她是真的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子后去了。
“你却不曾想你放手,他也能有他的一片天?”齐云义忽然说:“项羽这人名气不响,但做事自有风范,你难道不想看他未来有什么样的造化?”
玉青雪一愣,“造化……”
“是,与和你一起所不同的造化。”
玉青雪忽然满心的期待,“是啊,他这样的人必有造化!”不知道为什么,如此一想玉青雪心中的不舍淡去几分,她抬头看天,日头正炽,她却觉得天地之大,大得让人兴奋,说:“青雪等着看他的造化!”
齐云义一笑,“好了,再送你就真的要和我走回云海了,止步吧。”齐云义说着,他将玉青雪归还的半罩铁面交给玉青雪,“你的身份尴尬,留着吧。”
玉青雪接过面具,玉青雪点头,“谢前辈。”玉青雪说着,齐云义已运起轻功远远而去,留她感叹。玉青雪取下了耳上的耳坠,她再三抚摸后将其收入了荷包,“不动心呵,再破一心劫,或许真能不动心吧。”
玉青雪回到城内,玉君坐在屋内喝茶,玉青雪推门而入却见玉君满面愁容,说:“怎么啦?苦着一张脸,谁欺负你不成?”
玉君看了他一眼,叹气摇头。“到底怎么了?”玉青雪坐到玉君身旁,玉青雪替自己斟了杯水。
“玉夫人来了。”
“哦?”
“她哭着不让长公主入宫。”玉君说,玉青雪被一口水呛到,咳了好几声。
“为了安抚满朝文武,陛下将公主嫁给了礼部、呃现在是丞相的林毅之子林祈恩,玉夫人舍不得……”
“玉将军会让她这样?”
“自然不会,将军把夫人关在房里不让出来,她就只在屋内哭,将军担心她便让我去劝解……她又抱着我哭,我也不知如何是好。”玉君说着,他看向玉青雪,“姐姐你愿不愿意去玉夫人那。”
“我去也没用吧,她要的是养了十七年的玉青雪,不是我这个玉青雪啊。”玉青雪很自然地说:“唉嫁女儿嘛哪个娘不哭的?我小时候说要嫁人我娘就抱着我哭,直说想到就舍不得,何况玉夫人现在真的要嫁女儿了。”听玉青雪讲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玉君失笑。
“皇上亲点的驸马应该也是好的吧,这还不能让玉夫人安心?何况有皇上压在上头,哪家小子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公主不好?”
“我也是这么对玉夫人说,但她就是哭就是不依……或许是知道了一旦公主嫁了,那便再也不是她的女儿了。”便是不嫁也不是了啊,有太后呢。
“玉夫人这样也不是办法,她若真的出去哭,只怕陆家也要遭殃。”玉青雪说道。“那……额、那个肃欣长公主呢?她没表态么?”
玉君沉吟:“她一直都不知道真相,当皇上告诉她时她把自己关在房内一整天,现在也未发一语,她如今在宫中我也不知道情况。”玉君叹了声:“她从小就软弱,不知现在如何想了。”
“要不,接出来吧?让她和玉夫人谈?”
“这可行么?”玉君问。
玉青雪想了想,说:“不如你探探公主的意思吧?如果公主没有我们想的那么排拒,或许由她和夫人说会好一些。”
玉君点头,说:“我再和将军提,不过我一个男子面见公主不适合,还是姐姐你进宫吧。”
进宫?玉青雪挑眉,说:“原来玉青雪这辈子还有机会进宫啊。”
玉君笑,说:“你要怕我可以陪你。”
“你可以进宫?”玉青雪讶异。
“我没办法进后宫,可是进去陪皇上说说话还是可以的。”玉君说,他忽然压低声量:“你别看那小子好像很厉害很威风,他现在在宝位上也是很茫然不安,动不动就把我召进宫去,美其名是探问情况,实际上是一堆抱怨。”
玉青雪呵呵直笑,说:“原来那个家伙也有这一面啊。”
“将军知道这件事情很是忧心,他总叮咛我要开解皇上,不过这事情怎么开解……”
“也是,之后便是他一人在那高位,有谁能开解得了他?高处不胜寒,极权至上的那个位置又哪里好坐呢。”
“他一直闹着要我留下来,要我别修仙了。”
玉青雪哈哈笑,说:“说到这个,玉将军子嗣呢?你我都不可能了,怎么办?从旁支过继?”
玉青雪提到这点,玉君沉下脸,“这件事情皇上也考虑到了。”玉君叹了一口气,烦恼地揉着头,“他也不省心,居然说他的第一个儿子就过继给玉将军,吓得将军当场就跪下来了。”
玉青雪缩缩肩膀,说:“这满朝文武知道了还不闹翻?龙子哪里能过继给人的?如果是宗室王爷那就算了,何况只是个将军。”
“我和将军也这么劝的,但他不要,他说只要封将军为一等公侯就没问题了。”
“想不到啊……”玉青雪笑,说:“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玉君点头,说:“他对将军很是崇敬,从头到尾他都当将军是自己父亲,如果不是事情不容他胡来,他还动过把将军接来京城生活的念头,不过只是说说,将军不能离开北方。”
“听说现在开始张罗替他选妃了?”
“年已十七是该选妃了,为了平衡局面已经决定纳云海大族贝拉克女儿,还有外戚一名仍在位的大臣之女。”玉君说着,他目光瞟向了玉青雪,“要不是知道你不可能,他还说要纳你呢。”
玉青雪神色扭曲,说:“别闹了……”
“我也这么说的,总之现在他致力平衡朝廷权势,也想办法安抚北方部族,我们都知道齐前辈说的话不算数,他也担心北方趁机打下来。”
“劳心劳力啊。”
“是啊,太后那里也不好……太后始终忌惮着将军和夫人,一直要召夫人入宫,是皇上以病挡下。”
玉青雪敛眸,手指触碰着茶杯,说:“错综复杂,那样的日子、怎么过呢……”
玉君摇头,说:“那是他身为皇帝的责任,他必须过下去。”
“好无情啊玉君。”玉青雪撑着脸,玉青雪笑。
“那是谁也没办法替他扛的,顶多就他真的太寂寞无聊,我进去陪他聊聊吧。”
“往后也不能了吧,你是修仙之人,而他已是朝廷的最高主宰,注定不能有所交集了。”
“是啊……”玉君一叹:“以后他是皇帝,而玉君只是玉君,再不能如以往了。”
“宽心吧。”玉青雪说,人生的路,谁不是踽踽独行呢。
过没几日,宫中来了几个宫女,颁旨要玉青雪进宫陪伴长公主,接着替她梳妆更衣,弄得玉青雪极不适应。玉青雪被塞进轿子里送入宫玉青雪还没意会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直到被送到一个种植着各式各样奇花异草的大花园她才反应过来她真的入宫了。
玉青雪被迎下轿子,有个年纪约五十几的女子走了过来,她对玉青雪行了个礼之后便领着她往花园深处走去。强烈的滞闷感让玉青雪很不舒服,她知道这是巨大的禁制阵,她的功力全被封锁,丹田中的气不能运行才显得这么难过。
这份不自在让玉青雪没太多心思打量四周,直到女子停下,她才真的抬起头看了看周遭。映入眼帘的是白玉砌成的阶梯,白玉配上廊道上的青碧玉砖,半点也无人间的气息。玉青雪眼睛瞄了瞄旁边的红柱子,惊讶地发现柱子上似乎用金丝缠出一只凤凰,屋檐上以银刻着各路吉祥天仙,地上百花、屋上亦是琼花仙草无数,极尽的富贵气派。玉青雪不适应,只觉全身都不舒坦。
雕花镂鸟的木门被推开,玉青雪顺着风已嗅到门上独有的木香,门被推开扑鼻而来的是薰香,薰香清雅,一名宫女正站在窗前红袖添香,那金炉镶白玉,云螭摆尾,眼是红晶珠。
玉青雪低下头,看着地上软毯,毯子是浅黄色,上头一只朱雀盘旋,再抬头,一名端坐着,有如尊贵华美的瓷娃儿正坐在上位,神色傲然,“玉姑娘你来了。”
一愣,她这才意会过来堂上之人是肃欣长公主。
“民女拜见长公主。”玉青雪说着她便要下跪。
“免礼,起来吧。”肃欣取过青云白底镶金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出去!”肃欣冷声喝道。众宫女低头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阳光射入屋内,打在玉青雪背上,她觉得又热又痛。“把门掩上。”肃欣淡淡地说。门被关上,宛如刺鞭的阳光没了玉青雪才觉得好过一些。她维持着站姿,头低着看地,不敢乱动半分,而堂上之女亦无动静。
“玉姑娘,坐。”
“谢长公主。”玉青雪这才走到不远处的下首,坐下。她抬起头往上望去,金碧辉煌的壁面,象征地位的檀木镂金椅,长公主一身繁复的衣装,浓厚的妆容掩盖她妍丽容颜。
“玉姑娘你……”肃欣红唇轻启,却彷彿不知要说什么,又或者说像是犹豫着、害怕着。
玉青雪闭了闭眼,说:“公主,民女代玉夫人向您问安。”
肃欣娇躯微微颤抖着,她小巧的肩膀在重重衣服之下显得脆弱不已,“夫、夫人她还好么……”
玉青雪对她一笑,“您又好么?”肃欣神色木然。
“夫人很担心您。”玉青雪说。
肃欣收回目光,定在了玉青雪身上,“你怨我么?”
“什么?”玉青雪愕然,说:“公主何出此言?”
肃欣扯出讽刺的笑来,“肃欣夺了玉青雪的生母、夺了玉青雪的富贵荣华,你不怨肃欣?为了那忠字你爹你娘舍了你,你不怨?”肃欣声音尖锐,似有催逼之声。
玉青雪张了张嘴,玉青雪最后只一声叹:“公主,还记得当年我带着你翱翔九天的日子么?虽然是在逃命,那晚的夜风、那夜清明的月亮,您还记得么?”长公主只抿着嘴不语。
“我还记得。”玉青雪笑,说:“当年,您可曾见我恋栈将军府的一草一木?”
“那不同!”
“是一样的,就如同您对这美丽的花园没有丝毫感情一样。我的娘只是那个爱我护我到八岁的女人,而您……”玉青雪轻声说:“您的娘,不是那个爱您护您至今仍心疼您的女人么。”
肃欣厚重的妆容让泪痕蚀出肌肤的本色,“那她呢?她会不会怨我呢!怨我让她的女儿颠沛流离,怨我夺走她亲生女儿的一切!”华美的袖摆掩面,肃欣无声落泪。
玉青雪站起身,走上前去,她轻轻拍着肃欣的背,说:“您胡说什么呀,对夫人而言,她的玉青雪就是您啊。”
肃欣咬着下唇,终于忍不住的扑到玉青雪怀里,“肃欣想她!肃欣想娘!”肃欣说着,她嚎啕大哭:“肃欣要见她!”
“民女领旨。”
肃欣冷静下来她才召来宫人,打发两名宦人去向皇上报备,她又让几名宫女替她更衣梳妆。“把金凤钗拿下。”肃欣声音冷然。宫女赶紧取下凤钗。“将那耳饰拿下,换旁边那小的。”肃欣命令道。
玉青雪在一旁越听越觉得这和她的世界相差太远,她到现在还不能完全说服自己那个摆足了架子的公主就是她记忆中爱哭又爱撒娇的小姑娘。
“我是要出宫,将那些繁复的都撤下!拿朴素简单的。”小宫女连忙拿下衣服,又挑了几件颜色素雅样式大方的。肃欣这才满意的点头。“就嫩黄色那件,把这些都拿下去。”肃欣站起身,款款地走到玉青雪身旁。
玉青雪看着她不施脂粉的脸蛋,玉青雪看见了少女的青涩与淡淡的喜悦,不见方才丝毫戒备,那厚厚的粉像是一道严实的铠甲。正当她们要踏出宫门时,宦人通报皇上驾到。她俩互看一眼,肃欣忙推着她到偏殿,“要回避的。”玉青雪点头,退到偏殿。
跪地问安声传了过来,玉青雪听见了肃韵的声音:“姐姐要出宫?”
“是,玉姑娘来了,我要与她到玉家。”
“这……太后恐怕会不高兴。”
肃欣哼了声:“你不让我出去?”
“姐姐……”
“肃欣不管!”肃欣声调有些任性,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柔软,说:“肃欣听玉姑娘说娘、玉夫人一直哭,肃欣要去看她!你就让肃欣去吧,太后不喜欢玉夫人,肃欣怕向她说了她不准,要是她因此要玉夫人进宫为难怎么办,茗易你让肃欣出去嘛!”
肃韵咳了几声:“姐姐又叫错了。”
“好嘛!”
“太后不会太为难的,顶多说上几句,你别防她防得这么紧。”
“我一入宫她就当着我的面骂玉夫人。”肃欣说着,她声音哽咽:“肃欣好气好气,却又不敢回嘴。”
“别哭别哭,你都当公主了还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不怕人家笑?”
“呜……公主就不能哭么!”肃欣吸吸鼻子。
“好好好,你别哭我让你出去就是。”肃韵的声音听来无比的无奈,说:“玉姑娘在偏殿吧,出来吧。”
玉青雪这才缓缓的走出,跪地行礼:“民女玉青雪拜见皇上。”
“玉姑娘快快起来。”肃韵说:“既然朕应允了长公主,那一路上就劳烦玉姑娘了。”
“民女遵命。”
“咳,别这么拘束。”
玉青雪往上偷瞟了一眼,说:“礼不可废。”
肃韵一叹:“你与玉君都一样啊,都拿这句话来堵朕的嘴。”
“陛下天下至尊自当行天下表率。”
“好了好了,早去早回吧,替朕向玉夫人问安。”
“是。”
玉青雪和玉君坐在抚远将军在京城内宅邸的园子里喝茶,护送公主到这里来后一阵的兵荒马乱,一边是跪地行礼,一边是放声大哭,闹了好一阵子才停下。肃欣长公主已经进到玉夫人的房内,两人见面还未来得及行礼就先抱头大哭,现在正在里头说着话。
“当公主也很辛苦啊,宫内规矩好大,浑身不自在。”玉青雪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