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她的父母。
更新时间:2012-11-07
玉君笑,说:“那是当然了,我们野惯了,那样拘束的地方自然浑身不对劲了。”
“七月初一皇上就要登基了吧?之后你就要回儒门了么?”玉青雪问。
“嗯,得回师门请罪。”
“会很严重么?”
“应该不会吧,师父很疼我,而且我的身世他老人家是知道的,说不定就只是说我几句,就这样揭过算了。”
“哦,那就好。”
“姐姐呢?”
“不知道,本来是想继续留在京城,只是该怎么说呢,不想总待在这里,想到处走走吧。”
“不如到将军府?”
玉青雪瞪了玉君一眼,说:“别了,我怕玉夫人看见我的手。”她到现在还没见到玉夫人,就怕右手的事情会让她难过。
“其他地方都不安全。”玉君说道。
玉青雪耸肩,说:“再说吧。”正当他们说话时,玉夫人的房门开了,玉青雪连忙闪到树后,玉青雪一方面是不想让玉夫人知道她残疾之事,一方面是不知道如何面对玉夫人,索性就这么一直躲着。
“公主自己要保重,如果、如果受了委曲就打发人写信来,我会给你想办法的。”玉夫人满脸的泪,她赶紧抹去,“瞧我,又被沙子迷了眼睛。”
肃欣眼眶湿红,“会的、会的,别替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也会盯着弟弟好好用饭不会让他弄坏身子的。”
玉夫人点头,说:“公主千万要保重。”两人情羽不舍,不愿分别。
“公主时间不早了,请上轿。”一名颇有些年纪的宫女恭敬地说道。
肃欣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轿子,玉青雪身子一轻跳到了她轿子旁,说:“公主,青雪护送您回宫吧。”
“玉姑娘进轿子和我说说话吧,闷得紧。”
玉青雪应了声是才揭开帘子入内。轿子颇大,里头也很是华美。肃欣正抹着眼泪,“你听我说说话吧。”不等玉青雪答话她自顾自地说着:“我、我好不想当这公主啊……”肃欣吸吸鼻子,极小声地说,她靠在玉青雪肩上。“可是我知道这是我的责任,我是公主,我就要负起公主的责任,我不想嫁人……可是为了朝政,我得嫁,因为我是公主。”玉青雪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好。
肃欣拿出巾子抹脸,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擦过粉,入宫那天太后就让宫女替我上粉,我觉得好吓人,但太后说我是公主我就得这样,我不能对宫女和颜悦色那是没有上下之分,在那宫里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弟弟又忙不能天天陪我,我好寂寞……其实我知道弟弟也是不想的,他最喜欢的事情是和父亲比划,他们俩可以打一个上午,直到娘生气了才会停下,接着又一起来哄娘,那天的午膳就会特别丰盛……可是现在,我们见了爹娘还得受他们的礼,每次他们向我磕头我心如刀割啊!”
“那是我爹娘啊!我怎么可以让他们向我磕头,可是、可是我没办法。”肃欣眼泪又落了下来,沾湿了衣襟,“我好想回到以前,好想再和娘撒娇,想和弟弟拌嘴,和爹爹一起下棋,我不要这种冷冰冰的生活,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认识人,青雪、青雪……”肃欣抱着玉青雪,肃欣痛哭失声:“为什么我是公主!”玉青雪回抱着肃欣。
“青雪!肃欣只想做那个玉青雪啊!”
玉青雪安抚着肃欣,直到到了宫门前她才真正止住眼泪。肃欣凝视着玉青雪,肃欣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汹涌难抑的情绪后淡淡地说道:“哭完了这次我便是肃欣长公主,是这个世界最尊贵的女人之一。”玉青雪下轿,扶出了肃欣,只见她打直的背脊和骄傲的神色,以及通身贵气的气派,“玉姑娘,珍重。”
玉青雪行了礼:“公主亦是。”
七月初一肃韵登基,玉青雪是不可能到场的,玉君也是,只是玉君先知道了,他将一切封赏都说给了她听,不外乎就是该进京当人质的统统压入京,还没嫁的贵女统统由皇上作主嫁了。主要就是更严密的控制诸侯诸臣。玉云天封一等护君侯,北阳为其封邑,玉夫人封一品诰命,赏赐封厚,在圣旨中也颁发了将黑铁所有权放给苍鹰。这又是一手妙棋,说放权给苍鹰,那可没说是苍鹰的谁,这一来全了齐云义的要求,二来也等于安抚收买苍鹰,好令苍鹰不随意倒向云海。
玉君把玩着手上的白玉腰牌,玉青雪手上也有一块。“那这是做什么的?”玉青雪问。
玉君无奈苦笑,说:“皇上的意思是,只要拿这片腰牌就可以代天子行事。”
玉青雪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说:“没搞错吧?”
“没,他亲口对我说的,我不想拿他还生气呢,只说天下之大他不可能哪儿都管得到,要我们多替他走走看看,反正不露名字谁知道我们是修仙的,他怎么能这么任性呢……”
玉青雪把那腰牌扔给了玉君,说:“这种玉牌才不要,好可怕。”
“我们不收他会生气,收下吧,或许只是他的心意。”
“你就是太顺着他。”玉青雪说,玉君苦笑。
“唉……玉青雪之后该上哪好呢。”玉青雪叹气,说。
“姐姐,去向将军拜别吧,他、他……”
“我不会认他们的。”
“姐姐,我们一起看看他们吧……”
玉青雪为难地看着玉君,最后才无奈的点点头,说:“唉。”
两人一同到了将军府等着将军下朝,玉夫人也入后宫拜见皇太后。到了下午两人才回府。
玉云天显然很讶异玉青雪的到来,神色有几分不自然,玉夫人见了她倒是很开心,“玉姑娘你来了,什么时候来的?等久了么?”
玉青雪笑着摇头,说:“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来人,奉茶。”玉夫人拉着玉青雪压着她坐在椅子上。
“夫人别麻烦了。”玉青雪笑着说。
“哪里就麻烦了!唉长这么大了!”玉夫人说着,玉夫人眼眶红了,“这么大了,都出落得这么漂亮……”
“夫人,您就别这么说姐姐了,您看她像身子长虫一样。”
玉夫人瞪了眼玉君作势骂他,却忽然僵住了身子,“你喊她什么?”
玉君喝了一口茶,说:“她是我姐姐不是么?”玉夫人与玉云天俱是一震,说:“你、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玉青雪笑着反问。他两人对看一眼,交换着彼此的疑惑,“玉姑娘你……”玉青雪抬手打断了玉夫人的话语。“玉君是我的弟弟,但我的娘是叶氏。”
玉夫人一震,玉君担忧地上前扶着她,目光有些不赞同地看向玉青雪。“青雪是娘对不住你。”玉夫人软着身子,若不是玉君搀扶就要坐到地上。
玉青雪见此连忙上前扶她,说:“您没有对不起我,人生造化是自己的,青雪要谢您给了青雪这个造化,日子虽苦虽艰青雪甘之如饴,夫人您宽心,青雪不曾怨过怼过,您别难过。”
玉夫人抱住了玉青雪,说:“我的女儿啊……”
玉青雪只有一只手撑不住她,只好一起坐了下来,说:“青雪的娘……”
“玉姑娘,若你不嫌弃玉某,便让我认你作干女儿吧。”玉云天忽然说道。玉青雪一愣,看向玉君。
“玉君在十岁已认玉某作干亲。”玉云天上前扶起了两人,他忽然脸色一变,看向了玉青雪的右手,说:“你!”
玉青雪摇头,说:“没什么的,别担心。”
“怎么了?”玉夫人连忙问,她这才发现玉青雪的右手始终不曾动过,她脸色倏地刷白,说:“你右手怎么了?”
“受了点伤……”
“受伤?找大夫看过没有?伤得重不重?给我看看。”玉夫人说着就要去掀玉青雪的袖子。
“没事没事夫人别担心,咱们刚刚说到哪了?”玉青雪连忙压住袖子,神色有些慌张。
玉夫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幽幽一叹:“你不欲我担心我便不问了。”玉夫人说着她拉着玉青雪一同坐下,“孩子,你可想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
玉青雪敛眸,玉青雪对于她的身世她自己是没半点兴趣的,但对于为什么太子公主会到将军府来她却是有几分好奇。“愿闻其详。”接着,一段惊天的秘密、一段陈年往事在玉云天和玉夫人口中缓缓地道出。
原来在十七年前,太上皇崩了,那时余之云挟重权威逼太后,要立小太子为皇帝,太后知道这余之云是想完全掌控皇帝,想教导出一个指鹿为马的魁儡。在同一年早了两个月的抚远将军府也传出了喜讯,是一对双胞,自玉府立府至此一直都是忠心耿耿,那时玉老将军知道太后之苦后便愿意将孩子接过来。
太后本来不愿,但她知道孩子留在宫中太过危险,最后只好应允了,于是太子公主在将军府,而将军的亲儿女则送走了。玉老将军与儒门相熟于是将真正的玉茗易送到了儒门,期望他长成后能辅佐真龙天子,而身为女儿身的玉青雪,因为儒门不收女徒只好送走。
本来是送给旁支的一个夫人,但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宫中阴私不得透漏,那夫人哪里愿意就平白无故养个女儿,居然就这样把她给扔了。
在几年前玉青雪与玉夫人见面后,玉夫人去打听追查这才知道,原来当年那位夫人把青雪扔了后,府中有一名侍妾也走了,想来是那侍妾带走的。侍妾不知情,大概只以为孩子是其他侍妾所出,不忍孩子受苦这才带走。那位夫人善妒,屡屡凌虐侍妾,所以真地说起来带走玉青雪的侍妾是逃掉的,唯一可喜的是这女子视玉青雪为己所出,还告诉了她玉姓。
“那我怎么还叫玉青雪呢?”
玉夫人摸了摸玉青雪的头,又抹了抹泪,“当年襁褓上绣着名儿呢。
”玉青雪点头,但仍然不知说什么好。
“我与你爹也不求你认祖归宗,只希望你能叫我们一声爹娘,我知道在你心里你娘就是叶氏,娘不与她争,只是、只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略尽娘未曾尽过的责任。”
玉青雪喉头一涩,玉青雪低下头。“青雪,我们不逼你。”玉夫人说,柔软的手紧紧地握着玉青雪。玉青雪抬头看向她,又看向玉云天,最后目光落在玉君,只见他目中含泪。
玉君想必也曾经挣扎曾经痛苦,玉青雪这么想着,玉青雪站起身,缓缓地跪下,“青雪给爹给娘磕头。”
玉夫人呜咽:“快起来、快起来!”
玉云天亲自扶起了玉青雪,“有爹一日,便会护你一日。”
“是。”玉青雪忍不住地掉了眼泪。
诸事落定后玉青雪经不起玉夫人苦苦哀求,到了抚远将军府,这一住就住了两个月。两个月来玉夫人像是要将所有的缺憾一起弥补了,参汤、鸡汤、燕窝、珍珠粉,举凡对女孩子身体好的全像不要钱似的灌进她胃里,玉青雪圆润了不少。
这段时间玉青雪就和玉夫人说说话,和玉云天下棋,偶尔也和他练练剑,不得不承认如果玉云天也去修仙,功夫一定不得了。这些日子玉君则是被师门禁足了,玉青雪也不好意思贸然去拜访,只好靠着将军府的关系给他写信。这样的日子很悠闲也很享受,但玉青雪闲不住,在九月中旬她离开了,其间虽然玉夫人百般挽留,她还是觉得自己得走。日子过的太好,太消磨志气。
玉青雪告别将军府,她往西北去,尘机用剑匣收着,衣服也不穿得那么随意了,正正经经的打扮了一下,她从将军府借了一辆马车,看起来就像是替大户人家办事的体面丫头。马车颠得人不舒服,玉青雪虽然根基稳,却也受不得天天这样颠,动不动就得下车走走,缓缓被震得不舒服的五脏六腑。
十月十一,天气凉爽。玉青雪伸了个懒腰,让马伕停了下来,瞅瞅四周,不远处有个小镇。“陈大叔咱们在这里歇歇吧,我看时间也要中午了,你安顿好马车后去找些吃的,一个时辰后我来这里找你。”
驾马的陈玉是个老实人,年纪大概五十多,是将军府的老人了,“好勒,小姐你姑娘家也自己小心啊。”
玉青雪含笑点点头,“你累了大半天也快去喝杯茶休息休息。”玉青雪说着她告别了陈玉,踏入小镇。越靠近北方市集就越贫乏,走了四五个小镇可能只有一个地方有客栈酒楼,其于的都只是小面摊子。玉青雪看着这挺热闹的小地方,玉青雪一挑秀眉。她看见了一间可住店打尖的旅店。客栈不大,也颇是破旧,不过走了这么几天难得可以见到,她脚步一转,就这样走了进去。
店小二殷勤地凑了上来,“姑娘要些什么?打尖还是住宿?”
“休息而已,来点地方菜,一壶茶。”玉青雪看了看,她指了指二楼位置,说:“就那里了,靠窗的地方。”
“啊,好的。”小二说着,小二咚咚咚地跑了上去,取了系在腰间的抹布快手快脚的擦了擦,“姑娘请。”
玉青雪点点头,玉青雪踏着沉稳的步子上楼,整整衣裳后坐下。左手撑着下巴俯视窗外景色。一别落烟的热闹,这里更带有北方荒凉的味道,没有了石板子路,风一吹就是一片迷蒙的尘沙,地全是黄土。连贩卖的食物都不一样了,青菜瓜果都少了。正当玉青雪沉溺在比较各地方城镇差异时,下方一阵喧嚣传来,玉青雪眸子一扫看了下去。
客栈人不算多,下方坐了约一半的人,一处有两个姑娘坐着,几个彪形大汉围着。她这半个多月来走走停停,也知道所谓的江湖人,也遭遇了很多江湖人的争执,不能算是频繁,却也见过四五次。玉青雪见怪不怪地继续看着,她忽然坐直身子,探出身子看过去她咦了声。
几个大汉调笑着小姑娘,一个小姑娘容貌娇俏清秀,一双灵活的眼睛正瞪着,仪容整洁却不特别。另一名姑娘则漂亮得让人眼睛都移不开了,她双眼低垂着,彷彿月光下滢滢的水光,一头长发挽了个小髻垂在脑后,几朵株花若隐若现,一绺青丝垂在脸庞,衬得脸白如玉。玉青雪见到这样的美人玉青雪是要多看几眼的,但在几眼之后她欣赏变成了瞪。
“两个小姑娘就这样满街乱跑很危险的,跟着大哥吧!大哥保护你们!”男人脸露淫狎,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美丽少女。
“喂!你要不要脸啊,当街调戏小姑娘?”那样貌娇俏清秀的拍桌而起,腰间粉紫色扇套摇晃。
“小姑娘真辣啊。”男人们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气得少女隐隐发抖。
“说够没有。”那容貌惊人的软声问道,她声音像极了甜黏地糯米糕,让人听了不禁心神一荡。玉青雪凝神地看着那少女没有动静,小二端茶送菜时她也只是摆手打发了。
“你们和大哥走,当然就够了……”男人说着,男人伸出手去就要摸少女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