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小师妹长大了。
更新时间:2012-11-08
那女孩不气不恼,只一抬手,她手若青葱软若无骨,忽然一翻扬,手腕上雪白的袖子直直飞了出去,啪地清脆声响,那男人硬声倒下。鲜血漫了出来,男人的脑袋和脖子摆出了诡异的姿势。
玉青雪啧啧两声,脖子的骨头被扭断了,心狠手辣啊。
那容貌娇俏的瞪着眼,脸色死白,彷彿没想到少女一出手就这么狠戾。“还不走?”甜软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听起来像春风,但转眼一看地上那男人,一群秉意不良的人鬼叫着窜出客栈去。所有人目瞪口呆,也有惊慌害怕,一时间安静无比。
“你、你……情羽!你怎么可以动手杀人!”赵依云大叫,她口中的情羽一脸奇怪地看着她,盈、满水光的眸子透露出疑惑:“不对么?”
“当然不对!杀人怎么是对的!”
情羽蛾眉轻蹙,说:“那什么是对的?让他继续调戏我们?”
“你!你的良心呢!他只说你几句你就要杀他?那全天下得罪你的你都要杀?我受够了!”赵依云一拍桌,说:“这路上和你走来都是这样,动不动就打就杀,你哪里是我以前认识的情羽!”
楚情羽水眸蓦然成冰,说:“那你走啊。”赵依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哼了一声踢开椅子,往外走去。楚情羽冷着脸端坐着,说:“还不把那东西拖出去!”
店小二早被吓坏了,瘫软在地上,客栈又是一片沉默。
玉青雪叹了口气,对这小师妹如今模样既是讶异又是无奈,“你就别为难店家了。”玉青雪说着她背上尘机走了下去。
楚情羽冷眸瞪了过来,本来满是怒意的,却在看了几眼后化为惊讶,说:“师姐?”
玉青雪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掌柜的柜台上,说:“这一两银子让你给那人收殓,这江湖上的事情掌柜的应该也是见闻过的,我和这位妹子很快就走,不让你为难。”掌柜接过银子连忙点头。
“情羽,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吧。”楚情羽疑惑地看着玉青雪,似乎想确定她的用意。见楚情羽戒备模样,玉青雪苦笑,伸手敲了敲她脑袋,就像小时候一样,说:“还不走,真等官府来捉人?”楚情羽这才乖巧地点头,跟着她离开客栈。
俩人无语,一前一后地走着。玉青雪带着楚情羽离开小镇,到了她与陈玉约定之处,却意外地看着陈玉手里拿着两颗大馒头,看见她这么早回来很是讶异。“小姐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他目光一转随即看向楚情羽,对她的美貌怔愣了一下,“这位姑娘是?”
玉青雪安抚地笑着,说:“旧识,陈大哥你继续休息,我和这姑娘走远一点说话。”
陈玉连忙摆手,说:“不不,这样可以了,小姐要是要赶路随时都是可以的,老陈专门就赶车的,这不算什么的。”
“不了,我这朋友说不定和我们不同路,你就安心休息,我带她到一旁说说话就是,你别紧张。”陈玉这才重新坐下,吃起白胖的馒头。
楚情羽看了看那陈玉,又看向玉青雪,打量着她身上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布质却不错的衣裳,内心疑惑着:“师姐我们到前面一点说话吧。”玉青雪点头,俩人又走约一盏茶的时间,彻底的远离了小镇。
“师姐我们许久不见了。”楚情羽掏出帕子铺在地上,姿态袅袅地坐下,说:“不曾想过今生还有再见之时。”
“但我们都在找你。”玉青雪随意地坐下,她靠在树上,仰望着树影斑驳间的蔚蓝。“这些年来过得还好么?”
楚情羽低下头,露出雪白的颈子,说:“我师父待我极好。”
玉青雪目光闪了闪,玉青雪收回视线,说:“没有想过要回来?”
“你说什么呢,楚情羽身上功夫是魔道的,楚情羽这几年来吃的饭喝的水是魔道给的,怎么可能还回慈航斋呢。”
玉青雪忍不住看着楚情羽,内心千言万语却半句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她不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女娃儿了,她知道了这世俗的规矩,也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不是自己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师姐可是气我?”楚情羽声调软哝地问,纤细素手轻轻顺着颊边青丝,竟也成一妩媚风情。
“没什么气不气的,只是就有点失落吧?我们找了你这么多年,的确这样的情形我也是设想过的,却没想过真的会实现。”玉青雪扯扯嘴角,说:“你怎么和依云凑到一块儿呢?她可以下山了?”
楚情羽半嗔半娇地瞅了玉青雪一眼,说:“依云说的没错,你真是没心没肺的。”那眼神让玉青雪小小地抖了一下,“又怎么了……”
“你……依云提起你,很是伤心难过啊。”楚情羽粉樱色的唇抿了抿,身子靠上了玉青雪的肩膀,声音极细:“你不是死了么?”
玉青雪一挑眉,玉青雪同样压低声量,侧着头靠向楚情羽脸庞,说:“你不知道我没死?”
楚情羽瞪玉青雪,说:“我哪会知道啊,我还是听依云说才知道的。”
“你不是魔道的?”
“我又不和那群人参和在一起,他们做什么和我可没关系。”
“他们?”玉青雪内心疑惑,说:“难道魔道里头还有分派系?”
楚情羽伸手点了点玉青雪的额头,说:“你连这点都不知道还敢招惹?”
玉青雪拍开那柔嫩的小手,玉青雪叹了声:“我连我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呢,莫名其妙就被魔道惦记上了,现在走到哪要做什么都缩头缩尾,你瞧我居然没踏飞剑,我一路上都搭马车呢。”
楚情羽咯咯笑了几声,楚情羽这才掩唇止住笑来,说:“委屈你了。”
“得了少打趣我了,你还没说怎么和依云碰面的。”
楚情羽长吐一口气,似乎对这段日子的经历感到很是无奈,说:“她十八了,功夫终于有所突破,师门……慈航斋放她下山游历了,这些师姐你都不知道么?”
“玉青雪都死了哪还会知道。”玉青雪自嘲地撇撇嘴。
“啊。”楚情羽水袖半掩小脸,说:“我和她是在云叶镇遇上的,她说要到北方看大漠,我则没有目的地,想着两人许久未见,以前感情好,就动了和她一起上路的念头,却不料……”楚情羽叹了声,她柔弱地倚在玉青雪肩膀上,“师姐,我那样做真的错了么?”
“你觉得你是对的么?对你来说什么才是对的?”玉青雪问,楚情羽没有回答。
两人就这样姿势坐着,玉青雪伸手拍拍楚情羽的脑袋,“既然没有要去哪,陪我一程如何?说说你这几年的日子,我也和你说说我的日子,如何?”
“你不会一路骂我?不会说我不对?”
“放心吧,我们都在马车上,你要是想吃东西我替你买,这样就没有登徒子了,你就不用教训人了。”闻言,楚情羽露出甜美的笑,有如春风下娇嫩地梨花。她撒娇地抱住了玉青雪的右手,说:“就这么说定了啊!可不许说我不是!”
玉青雪瞪了楚情羽一眼,玉青雪莞尔,说:“是,小的玉青雪遵命。”楚情羽笑开。
俩人说说笑笑地回到马车处,陈玉殷勤地迎了上来,“小姐要上路了么?”
“是啊,我和这位朋友许久不见,她愿意陪我走一段路。”
陈玉啊了声:“除了玉君少爷还不曾听小姐说有朋友呢,来来,先上了马车,两位姑娘慢慢谈,我保证天黑前到大叶城。”
玉青雪想了想,说:“大叶城很靠近玄徽门了吧?”
“是啊,小姐不就是要往那里去的么?”
“嗯,到时候再说,先上路好了。”玉青雪说着,她左手揭开帘子,“情羽先上车。”
“好。”楚情羽姿态优雅地蹬上车厢,楚情羽伸手替玉青雪撩着门帘。“师姐来。”玉青雪俐落地上了车厢,说:“陈大哥就麻烦你了。”
“小姐说什么呢,都这么久了还这么客气。”陈玉笑呵呵地说。
马车往前进着,楚情羽伸手戳了戳玉青雪的右肩膀,问道:“这手怎么了?好像到现在没看你动过?很不自然。”
玉青雪啊了一声,玉青雪苦笑,说:“玉青雪舍了这手保了小命。”
楚情羽一愣,说:“手废了?”玉青雪点头,就见楚情羽皱紧了蛾眉,“怎么会这样呢!那、那师姐你……”
“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手虽没了生活的确有些不方便,但也不是真的就不行了,以前你还没到慈航斋前我右手也断过一次,那时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没法子治了么?”
玉青雪摇头,“经脉俱断,当时是差点就没命了,幸亏遇上了贵人相助。”玉青雪一笑,她松了身子靠在车厢,“别说这个了,你魔道那个师父都教你些什么?我方才看你那袖子好厉害。”
“我师父是长袖啊,一手飞袖功夫很是了得。”楚情羽淡淡地说着,楚情羽像幼时一般靠在玉青雪身上,“其实我师父不坏的,她本来也只是普通的武林中人,是不甘心就这样子当个平凡人,可惜年纪大了不可能再拜入仙门,最后去偷了一个修仙门派的内功,自此她就被仙派追打,不得已才加入魔道的。师父虽然行事颇为古怪,对我却是极好,而且她很少和魔道的人来往。”
玉青雪默默听着,说:“原来如此,难怪我们半点你的消息也没有。”
“大家真的都一直找我么?”楚情羽抬头,说:“我刚被带走时好害怕好害怕,一直想着你们怎么还不来找我,每天都哭,我师父却没有生气,总好言好语地安慰我,日子久了我回慈航斋的心思就淡了……只是如今想起来,却还是不由得去想当年你们有没有找过我,是不是就这样不要我了。”楚情羽说着,她将头埋在玉青雪肩窝处。
“我们只差没把地给翻起来找了。”玉青雪叹了声:“不只慈航斋,儒道众师兄弟只要有出门的都会被交待要找你,我前几年到儒道去还好多人问我找到你没有。”
楚情羽蹭了蹭,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爱撒娇?”
“你是我师姐我和你撒娇有什么不对!”楚情羽抬头嘟着小嘴,看起来无比可爱。“魔道都是些怪人,男的丑,女的跋扈,我见了就头疼。”楚情羽摇着头,她满脸嫌弃,说:“那些男的好讨厌,见了我一双贼眼滴溜溜地从头看到尾,要不是师父拦着我真想挖出他们的眼睛!那些女人见到我就冷嘲热讽,说一些讨人厌的话。”
“啊?”玉青雪讶异,她一直以为楚情羽这样软绵绵的性子应该会被当宝贝疼爱,却不想会是这个样子。“你师父没替你出头?”
“师父在魔道地位很低下,她又不喜欢参加那些打打杀杀的行动,其他人都不太看得起她,不过师父最后带我离开了,我们到一座山上去修炼,可是那些人还是很烦,还是会找上门来。”
玉青雪沉吟几声,说:“所以你才这么讨厌那些调戏女孩子的男人?”
“是啊,楚情羽要是不先打怕他们,吃亏的就是楚情羽了。楚情羽可没有那个本钱去吃亏一次。”
玉青雪伸手摸摸楚情羽的头,“的确是。”
“师姐你要对我说教啦?”玉青雪瞥了楚情羽一眼,玉青雪又敲了她脑袋一下。
“其实……我也是觉得很矛盾的。”楚情羽忽然说。她伸手抱住玉青雪,又蹭了蹭,“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我却得这么做。”楚情羽轻声说着,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的沈重,“我知道魔道的行为都是令人发指的,但换个角度想,却又都是对的,我曾经问过师父到底哪样才是对的,我师父很是生气……认为我还想回正派,自此后我就不敢再提这样的话了。”玉青雪没有回答,只是陷入沉思。
马车果然如陈玉所说的在天黑前驶到了大叶城,玉青雪却没有进城,她敏锐地察觉到守卫的城兵气势肃杀,她让陈玉进城打听,自己则和楚情羽留在车厢内。“师姐怎么了么?”楚情羽探出脑袋,不过很快就被玉青雪拉了进来。
“傻丫头,你白天犯下一起命案,现在必定放出追缉令了,若贸然进城不让人家瓮中捉鳖?先等等,看陈大哥回来怎么说。”玉青雪说,楚情羽哦了声,安分地端坐着。
“师姐你去玄徽门做什么?你现在应该不能暴露行踪吧?”
“我答应我那恩人要替他办一件事情,其实我目标不是玄徽门,只是大路只有到玄徽门,我只好先到玄徽门之后再步行到我要去的地方。”
“师姐之后有什么打算么?”楚情羽眼睛亮晶晶的直瞅着玉青雪,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说过要一起行走江湖的。”楚情羽手轻轻摇着玉青雪的手臂:“记得么记得么?”
“当然记得。”玉青雪笑,说:“可惜这件事情得缓缓了。”
“为什么?”
玉青雪沉下脸,说:“现在无论是正派还是魔道都要杀我。”玉青雪压低了声量:“正派是因为玉青雪还背着通敌的罪名所以视玉青雪为敌,哪怕知道玉青雪是冤枉的,却因为要骗过魔道和那蛰伏在正派中的细作不得不装聋作哑,而魔道……玉青雪不知道得罪了哪位,执意置玉青雪于死。”
楚情羽垂下眸子,说:“师姐怎么这么放心的将这些事情告诉我呢?不怕我去告密?”
“你不是说你和那些人没搅和在一起么?”
楚情羽推了玉青雪一把,“你还真信我啊!”她瞪着玉青雪,说:“这样容易就信,你就不怕楚情羽是骗子么!”
玉青雪耸耸肩,说:“虽然几年没见了,我还是知道你不是个会说谎的人。”玉青雪一笑,她指了指楚情羽的嘴唇,“一说谎就会咬嘴唇。”
楚情羽拍开玉青雪的手指,楚情羽嘟着嘴却很快地露出浅浅的微笑来,说:“情羽说的都是真的,情羽不和那些讨厌鬼来往的,师姐你放心。”
“那不就得了。”
“唉呀你刚刚说有内鬼?怎么回事?”
玉青雪想了想,说:“你知不知道约一百五十年前仙派魔道有过一场大战?”
楚情羽眨眨眼,摇头,“不知道,师父不和我讲这些的。”楚情羽水眸凝视着玉青雪,“和一百五十年前有关?”
“不尽然,只是担心还有余孽。”玉青雪缓缓的将一百五十年前的恩怨纠葛道出,看着楚情羽诧异的神情她更是确信这水拧出来似的小师妹对这些事情真的不知情。
“所以怀疑魔道故技重施?”
“这只是一个怀疑,另外一个则是……”玉青雪抿抿嘴,思索着如何说才好,“是真的有叛徒。”玉青雪看向楚情羽,她轻声说:“我怀疑是刘珺愈,只是没有捉到把柄不敢妄动,现在各大门派也怕打草惊蛇所以没任何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