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4

　　楚情羽点点头，楚情羽恭敬地将微枫遗体放置一旁，又用大氅覆盖，之后才急忙回到玉青雪身边，“师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只是被点了穴道。”赤莲神色复杂，她目光胶着于玉青雪的额头，“她将位子传给你了是不是？”

　　“是。”

　　赤莲神色复杂，最终只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一旁楚情羽看着玉青雪，眉头皱了起来。“师姐，你额头上有奇怪的东西，那是什么呀？”

　　“扶我起来，师父那点穴的手法很独特，我没办法冲穴。”玉青雪苦笑，说：“我包裹中有个双耳镜，让我看看。”

　　楚情羽如言搀起了玉青雪，将其倚靠在石壁上后才去翻找那面镜子。拿出小瑶赠与的古璃镜，她端在玉青雪面前，“师姐你看，你额头有个怪东西。”

　　玉青雪凝神看去，只见额头上有一银蓝色的风纹，一见那风纹她难忍心中悲怆流下泪来。

　　“师姐……”楚情羽手足无措。

　　“唉，让你师姐哭吧，会舒服一些的。咱得想个办法，微枫遗体在洞内没多久就会烂的。”

　　玉青雪闭上眼，脑中不停翻腾着从小到大师父的一举一动，她耳边彷彿还萦绕着那让她撕心裂肺的话语，一时悲不能抑。玉青雪慢慢停下眼泪，玉青雪也冲开了穴道，她抹了抹脸，支着有些虚软的身子走到了微枫身旁。

　　“弟子玉青雪誓不辱师门、不负师命，若有违之便如此石。”玉青雪捡过一旁的小石子，她内力一催，那泥石顿时裂为数块，“门内奸邪魔宄青雪必不轻饶。”玉青雪跪下磕了三个头，她起身，“师父，徒儿不杀刘珺愈，却也不能饶过她去，弒师之罪大逆不道天理难容，况且青雪不追究，掌门与师叔也要追究的。”

　　“她亲口和你说是刘珺愈犯下的？”赤莲问。

　　玉青雪摇头，说：“师父什么也没说，只要我答应不杀刘珺愈。”

　　“呸！这心偏得……”

　　“别说了。”无奈一笑，玉青雪整整仪容，手上摩搓着古璃镜镜缘，说：“我都忘记自己还有这面宝镜。你们出去有探到什么动静没有？”

　　“师姐，外头人好像变少了？”楚情羽说。

　　“变少了？”玉青雪皱眉，“怎么回事？”她看向赤莲。

　　“你问我，我谁啊？”赤莲没好气地说。

　　“看看就知道。”玉青雪说着，她一边发动古璃镜，只见万层云渊上的景色在镜中一览无遗。

　　“啊，这镜子好神奇！”楚情羽惊呼，她睁大美眸仔细地看着，“哎呀真的变少了，师姐你瞧。”

　　“这……难道他们放弃了？”玉青雪说。

　　“你换个地方看看。”赤莲说。玉青雪心绪动，镜内景物便开始移动，只见一名俊秀男子正和一面目恐怖的老者说话。

　　楚情羽啊了声，她掩住唇，“是左护法！”

　　“左护法？这么年轻？”赤莲说：“我记得的左护法是个两百多岁的老妖怪了。”

　　“赤莲姐姐说的是上一任的，听说被偷袭死了，这位是他的徒儿的徒儿，叫公孙里，是个心思细密的人。”

　　“那那个老人呢？”玉青雪忽然问，她看到那老者就想到血虫，只觉胸口一阵恶心厌恶。

　　“那位是剐心道人，他和血虫是同一层级的老人，不知道为什么魔道很多老前辈都亡去了，他们的徒弟就成了元老，血虫剐心和其余三名老人都是左右护法之下，众人之上的老臣。”

　　玉青雪啧了声：“没了个血虫，没想到后头还有四个，这有完没完……”

　　“师姐你放心吧，这四位是不管事的，他们比较追随宗主。”

　　“宗主？”

　　“是啊，如今的宗主也是新一辈的人，是上任宗主指的，我虽然不太清楚，不过魔道内派系分得越来越严重了。”楚情羽轻锁眉头，说：“这左护法隐隐有超越宗主的架式啊。”

　　“宗主会容忍？”

　　楚情羽笑了笑。，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宗主不闻不问，只和右护法和一些老人躲起来，我进魔道至今仍没见过他。”

　　“挺怪异的……看来这宗主是个不管事的，这样子很快就会被踢下来啊。”赤莲笑说：“算了，先看看动静。”众人又低头看镜子，只见老人和那左护法说了什么后，左护法神色不霁。接着他手做了个手势，那些分散在各处埋伏的人纷纷飞上空中，接着一同退去。

　　“我没看错吧？”玉青雪惊呼。

　　“这……”楚情羽也同样瞪着镜面，说：“大概是宗主要召见左护法？”

　　赤莲撇撇嘴：“真是好狗运，微枫死得真是是时候啊。”

　　“赤莲！”玉青雪低斥。

　　“好、好，知道你心疼你师父，我不说。”赤莲明黄嘴喙梳弄着翅膀。

　　“那我们现在要出去么？”楚情羽问。

　　玉青雪沉吟数声，玉青雪又看向镜面，说：“晚上出去。”

　　“咦？晚上很危险。”

　　“晚上才够隐密。”玉青雪说。

　　她们捱到了晚上，玉青雪以大氅包裹微枫尸身，一把背起了她，“情羽，你要跟好。”玉青雪说。

　　楚情羽点头，说：“师姐放心，赤莲姐姐站我肩头呢。”

　　玉青雪发动千仞，玉青雪低行于万层云渊，天气有回暖的迹象，地上满是泥水，那让她暗暗心惊，再晚个几天冰都融了那些妖树妖藤也要全醒过来，届时只能冒险飞到上头去，否则那些妖藤妖树抓起人来，连她都无法招架。约半刻钟，她们到了万层云渊边缘观望了一阵子，确定无人看手后才放大胆子飞出去。一路往东南，三月春寒料峭，那风吹来还是像刀子一样割人，楚情羽缩连忙束紧大氅。

　　“师姐你冷不冷？”楚情羽话一出就被风吹散，吃了一口冷风让她咳个不停。

　　“傻丫头，你师姐内力深厚，这种天气叫她脱光跳进水里她都不怕的。”赤莲说着。

　　“少胡说！”玉青雪笑着驳斥。紧了紧背上的师父，她内心一叹。看向天，天色清澈，不全圆的月亮高挂着，星子数点。顾虑着楚情羽的伤势并未全好玉青雪不敢放开速度，只以普通速度前进，她们飞了大半夜，天色微亮才看见天曦宗的戒行、灵山两山。

　　玉青雪飞驰过去，她在山脚下便停下千仞，为表敬意玉青雪决定用脚走上去。“情羽，还可以么？”玉青雪回过头看向神色有些苍白的楚情羽，玉青雪问。

　　楚情羽有些虚弱地点着头，说：“还可以的，师姐走吧。”

　　玉青雪撑了撑欲滑落的微枫尸身，玉青雪回过头看向那片山坡，山坡因下雪而一片泥泞，两边老树夹道，树身经年长青，倒也没有萧索之态。天色大明她们才上了大门，

　　一座朴素却庄严地佛寺矗立着，屋檐上还有着冰柱，黑色瓦片在阳光下透出苍茫古朴之感。玉青雪望了过去，已经有小沙弥、小沙弥尼在洒扫，玉青雪走上前去行一礼。“抱歉，不知灯一大师在否？”她口气温婉地问。

　　小沙弥尼停下动作，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又随即想起自己的失礼，连忙念了声佛号：“这位施主不知找住持何事呢？”

　　玉青雪温和地笑：“有些要紧的事情，不知道小师父能否替我通报？”

　　沙弥尼显得有些侷促：“这……”

　　“小师父您只要和您的导师说我是灯一大师的小朋友就好，能不能自有师父们做决定的。”玉青雪拱了拱背上要滑落的微枫，玉青雪轻声说道。

　　天曦宗访客向来少，因为地处偏僻连香客都少，往来的大多是仙派之人，只是来人很少直接开口说要找灯一住持，沙弥尼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见沙弥尼为难的样子玉青雪苦笑：“不知道镜无师父在不在？”

　　“在。”小沙弥尼回答。

　　“那能否替我通报？便说五年前的玉姑娘来了就好。”

　　小沙弥尼这才点头，行了个礼后转身快步离去，其他沙弥尼引着她和楚情羽进到偏殿，玉青雪婉拒了，她背着一具尸体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进人家的屋子。不多久镜无尼姑走了出来，她一见玉青雪先念了声佛号：“五年不见玉姑娘别有气象。”

　　玉青雪微微一笑。“镜无师父缪赞了。”说着她环视周遭的小和尚小沙弥尼。“不知镜无师父能否……”玉青雪递了个眼神，她又以眼神瞄了眼四周。

　　镜无会意地一笑，“你们都下去，玉施主请。”

　　玉青雪摇头，说：“青雪居丧，不便入屋。”

　　镜无一挑眉：“玉施主何出此言？”

　　玉青雪苦笑，玉青雪一抖肩膀，露出了微枫的头，说：“师父殁了。”

　　镜无瞪大眼，念了好几声佛号：“这、这！”

　　“这便是我前来找灯一大师的缘故……不知镜无师父能否替青雪寻一口薄棺让师父有个安息之所。”

　　“此事何难，玉施主还是入偏殿吧，出家人不忌讳那些的。”她目光越过玉青雪看向了楚情羽，“不知这位女施主是？”

　　“啊，这是我师妹，楚情羽。”

　　镜无合掌对她行了一礼，“两位施主请。”俩人这才入了偏殿，镜无去请灯一，也替玉青雪张罗棺木，在那之前她将两张桌子并在一起，示意玉青雪将微枫尸身置于上处。玉青雪有些失神地看着微枫，玉青雪幽幽一叹。

　　“师姐你就别伤心了。”楚情羽劝道，玉青雪摇头。

　　不多时两名年轻和尚托着棺木到了偏殿门，“玉施主，请将真人尸身入棺。”

　　玉青雪连忙起身和楚情羽一同将微枫放入棺材里头。在背负的过程中玉青雪能感受到微枫的僵硬，她完全是靠着大氅缚住尸体才有办法运来。她不曾这样接触过死人，但赤莲告诉她得尽快，还好现在天气冷尸体没那么快腐烂，尸水也不那么快排出，不然赤莲是不会让她碰的。

　　玉青雪看着棺木盖上，玉青雪神色有些恍惚。她想起了燕雨花，想起取出她口中元丹的那剎那那迅速干枯腐烂的模样，最后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白骨，她的师父也会这个样子泯然于世间。一生所求一生寄盼，换来的只是黄土一抔，如何不令人唏嘘。

　　玉青雪看着棺材被拖走，玉青雪和楚情羽跟在后头，一直到了一间收拾得整齐的厅堂，里头有几副棺材停灵，微枫的棺材也被送了进去。

　　“两位师父真是谢了。”玉青雪合掌行礼。

　　“阿弥陀佛。”两名和尚行了礼后退了出去，玉青雪则轻轻抚摸着棺木，楚情羽在一旁看着她。

　　“小朋友你来了。”一道苍老却雄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玉青雪回过身对灯一行了一礼：“青雪见过大师。”她看向楚情羽，招招手，说：“大师这是我的八师妹，楚情羽。”

　　楚情羽连忙对灯一行了礼：“晚辈拜见灯一大师。”

　　灯一大师和蔼地笑着，“楚施主多礼了。”灯一看向玉青雪：“小朋友许久未来不知愿不愿意陪老和尚到后山走走？”

　　“自然是愿意的。”玉青雪说。

　　楚情羽看了看两人，“我留下来吧，以前我没和师父多处在一起，如今她去了让我多尽一点孝心。”

　　玉青雪看出了她的意思，点点头，“我和大师很快就回来。”玉青雪知道情羽是想让自己和灯一大师单独谈谈，毕竟一派真人之死不是小事情，况且还是由一名被逐出师门、已死的徒儿背来，其间太多东西要说。楚情羽的身份尴尬，加之她明白很多事情她最好不要知道，因此做出了这个决定。

　　告别楚情羽后玉青雪跟着灯一的脚步往戒行山去，沿途多是雪水泥泞，许多树光秃秃的，平时已经难走的路此时更艰巨了。然这样的路却让玉青雪感触颇深，当初来天曦宗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吧，那时磅礡大雨，一片湿泞，这样的路她走了上百回，闭着眼睛都能上山了。

　　“小朋友怎么想到要来找老和尚了？”灯一拨动着佛珠，灯一笑呵呵地说道。

　　“因为我不知道要找谁了。”玉青雪苦笑一声，她神色有几分凄楚：“总不能直接把师父带回慈航斋去，况且说来说去就和大师最相熟，除了天曦宗我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儿还能怎么办。”

　　“微枫真人之事如何发生？小朋友可愿细细与老和尚说来？”

　　“当然的，我还得和大师讨个主意呢。”玉青雪叹了一声，她伸手拂开伸到面前的树枝，沾了满手的水渍，“大师一向是知道我状况的，今年过年本来想带我那师妹来拜访大师，想请大师点拨点拨她，不料途中竟见师父遭魔道追杀……师父身上中了蛊毒早已衰败，熬不过去就走了。”

　　“是什么蛊？”

　　玉青雪不语，直至到了熟悉的小水塘她才幽幽开口：“魇魂蛊。”玉青雪语调淡淡的，“师门不幸。”灯一拨动念珠的手一顿，也叹了一声。

　　“不知道大师有什么看法？”

　　灯一沉吟数声：“小朋友，这件事情怎么开始的便要怎么结束。”灯一说着：“你因何故而招致这些灾祸，便要从那原因下手。”灯一看向玉青雪，说：“你得让天下人知道你是清清白白的才有回慈航斋的机会，才能正大光明地领微枫真人回去。”

　　玉青雪一愣，说：“这、这有关系么？”

　　“如何没有关系呢。”灯一慈爱地笑着：“纵然天下人皆知玉青雪无罪，但那些邪宄只要一口咬定你依然无话可说，当初你宁愿背上叛徒之名也不愿供出实情，如今你要愿意说出，天下人自然信你。这无关重要与否，这关系的是这事情将使那些构陷你的人无话可说。”灯一念了声佛号：“依老衲看来，小朋友还是快点回来正道之中吧。”

　　“青雪一直行在正道当中啊。”玉青雪笑。

　　“天下人却不见于此。”灯一抚了抚胡须，他眺望着山景，绵延的山脉笼罩着薄雾，初春虽是春却还有浓浓的冬意，一草一木皆带着一分寒意。“当初是什么让小朋友宁受天下人指责也不愿说出实情呢？”灯一说。

　　玉青雪摩挲着绣花的腰带，说：“大师还记得青雪提过的朱雀鸟赤莲吧？”

　　“记得，此妖三百年前也颇有威名。”

　　“我当初为她偷云水晶……那时想着若说出来云水晶必定要缴回的，若咬着牙受了这一切那赤莲的肉体就能重塑。”玉青雪苦笑摇头，说：“却不料引来如今这么多纷端。”何况当初玉青雪就算说了事情也不见得会更好，刘珺愈必定还有后招。她如今想就这么逃出来也好，若那刘珺愈出什么烂招，她连师父都能下此狠手，何况是对玉青雪呢，那死相应该更难看吧。玉青雪心中讽笑着。

　　“阿弥陀佛，小朋友怎么如此糊涂呢。”灯一叹了一声：“偷盗乃不法之事，何以你出此下策？”

　　玉青雪搔了搔脸，说：“那是振云门的宝贝，青雪也是怕他们不愿意换……可是青雪不是白拿，青雪知道振云门的小公子需要金翅乌羽，青雪便将最后一根羽毛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