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二章 :她不再天真。
更新时间:2012-11-30
“嗯。”梓云放下书,梓云乖巧地倒了杯茶给玉青雪,“我见你们都不在就自己看书了,你等等可以考啊。”梓云露出骄傲的笑容,那惹得玉青雪忍不住搂住她揉着她头发。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该吃晚膳了。”赤莲说着,赤莲一扬翅榜点燃一旁油灯和蜡烛,“天都要黑了你看什么书,也不怕眼睛坏了。”
梓云动了动,说:“梓云想多认一点字嘛。”
“眼睛是一辈子的,坏了可有得你苦。”
叫了简单的饭菜,她们一同吃着,日子又过了几天,玉青雪也不禁暗暗心焦,但表面上依旧平淡,只和梓云聊天说笑,教她识字写字,对于魔道闭口不谈,梓云彷彿知道玉青雪的想法,也可能是逃避着不愿去想,这几日也不曾开口问过。
一日,玉青雪上街采买用品回来,赤莲正在房内打瞌睡,梓云在后院踢毽子。将物品放好,她替梓云添置了一套衣服。就在此时,门被粗鲁地撞开,玉青雪皱眉,赤莲愤怒地抬头正要咆哮,只见梓云满脸苍白,“青雪姐姐……”梓云哆嗦着嘴唇,她忍不住抱住自己胸口,“那、那些人……”
“他们和你碰面了?”
梓云摇头,只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有个乞丐告诉我,要我今天晚上到一个巷子去。”梓云神色紧张不知所措,“我没有给你吃那个东西,他们、他们……”梓云手上拿着一封信,她递给了玉青雪,“还有这个。”
“别怕。”玉青雪试图露出安抚的笑,她快速地看过信笺,里头只简单的写明了时间地点,其余者一概没有,“今晚你不必赴约,青雪姐去。”
梓云诧异地瞠大眼,说:“被发现怎么办?”玉青雪没说话,只笑了笑。
当晚,玉青雪将梓云藏在郊外的一个小山洞内,洞内被一盏油灯点亮,昏暗的灯光将影子照得很不清楚。“你千万不要离开,知道了么?”玉青雪叮咛。
梓云紧张地点头,她拧着自己的裙子。“青雪姐姐你自己也要小心。”梓云表情有些担忧,说:“那些人如果知道去的是你一定会很生气,你一定要小心,他们都很凶恶。”
玉青雪露出微笑,伸手抚摸着梓云的脸颊,说:“我不会有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别怕。”
“好。”梓云乖巧地点头,梓云扯住了玉青雪的袖子,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绣得很美的小香包,她从中取出一个护身符,“这、这是我娘替我到灵成寺求的。”说完她将香包塞进玉青雪的左手。
玉青雪看着梓云小小的脸蛋,玉青雪笑着点头将护身符收入怀中。“我会小心的。”说着她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玉青雪说完她站起身,赤莲随即飞了起来。“走吧丫头。”赤莲说道。玉青雪点点头,玉青雪御起千仞破风而去。
一转眼她们便到了魔道所约定的那个胡同,月光皎洁,她们能清楚地看见屋檐下的景象。站立在一个屋顶上,玉青雪目光冷冽。
“想好等等怎么做了么?”
玉青雪抿抿嘴,说:“先捉起来再说。”
赤莲摇头,说:“错了,你要在看见他们的那瞬间就杀了他们,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为什么?”
“你以为你有办法瞬间生擒三个魔道?”赤莲笑着摇头,说:“你还远远不足,若不能一次杀尽,梓云就有变数。”
玉青雪听明白赤莲说的话,玉青雪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对那些未曾谋面的人痛下杀手,她对杀人这件事情有着一股痛恨排斥。“我恐怕没办法。”玉青雪哑着嗓子,她轻声说。
“你总有一天会吃大亏。”赤莲无奈地说。
玉青雪没答话,她目光一转,忽然神色凝重起来。只见三道人影走了进来,模样与梓云叙述得相同,她手心开始冒汗。
“那丫头怎么还没来?”一名女子说道。
“不是不敢来吧。”另一明女子说。
“不会,她还要她娘呢。”那老者难听的声音说着,他神色忽然变得猥琐。“徐娘半老的,没想到滋味还不错。”他舔舔嘴唇:“可惜没玩多久就死了。”玉青雪握紧尘机。
“哼,你这死鬼,要不是你那娘们会这么早死,那死丫头要是问起来闹起来要找娘,我看你上哪找个娘陪她!”
老头呸了声:“她敢,就一个小丫头而已还让你这么忌惮?”
“真不知道左护法在想什么,千里追杀那个玉青雪,现在还想、操纵她,我实在不知道那女人有什么要紧的。听说左护法还为此违逆了宗主的意思。”女子摇头,说:“怕是别有二心了。”
“那又和我们有什么相干,干好自己的事儿,省得上头那些不如意要找咱们麻烦。”
赤莲狠狠咬了玉青雪肩膀一口。玉青雪知道自己该出手,但她心里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
“那丫头怎么还不来!”身穿紫衣的女子怒道。
“别急,等她来了再给她点苦头尝尝……可惜啊,还这么小,大一点还能玩玩呢。”那老头猥琐地说着。
玉青雪神色冷了下来,尘机在月光下快速地闪过一道光,像流星划过天际,让人分不清楚究竟有没有,那光直射老头。
老头也不是普通俗辈,虽然攻击来得猝不及防,但他还是闪了过去,那光在打入地上时忽然如飞鸟点水又划了上去,射穿了女子的胸口。
月光下女子错愕不信地神色清楚地刺痛了玉青雪的眼睛,她吞了口口水,剑气连环,但下方人已经有了防备纷纷祭起仙器防御。
“丫头,迟了。”赤莲的低语重重压在玉青雪心上。
“玉青雪!”那老者愤怒地吼着:“那丫头背叛我们!”
另一名女子冷冷一哼,“失败的狗也就没活着的必要了。”说着她露出阴冷地笑,腰间系着的小玉瓶忽然破碎。
一阵白烟瀰漫而上,玉青雪心惊连忙抽退,但她还是冲那白雾发了几道凌厉剑气,她听见老者闷哼声,但随着夜风拂去那阵烟雾,地上除了一具尸体和斑斑血迹外已没有人。
玉青雪眼角一跳,说:“刚刚那女地说什么……”
“快回去!去找梓云!”赤莲咬着牙说。
玉青雪毫不迟疑地踏上千仞,使出了她能够的最快速度往郊外赶,到了梓云藏匿的洞穴,一股令人作恶的血腥味扑了出来,玉青雪脚像被钉牢一般站在原地,脸色死白。
赤莲闭了闭眼,“进去吧。”
玉青雪抖着踏出一步,她发现自己全身冷得厉害,随着又一步踏入,她看见了油灯下被炸得血肉糢糊的身躯,只剩下一半的脸靠在地上,睁大的眼彷彿写着错愕和恐惧。
颤抖着的跪了下来,玉青雪抱起那半面的脸,放声尖叫。指尖末梢传来的温热提醒在几秒前怀中的人还是活生生的,因为她的妇人之仁,因为她的犹豫,所以那孩子死了。
“啊!”玉青雪抱着梓云的头颅,玉青雪痛苦地伏在地上。
赤莲看着满地的血肉,饶是见多识广,她也忍不住反胃的冲动。看着陷入疯狂的玉青雪,她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给我闭嘴!”
“是玉青雪!是玉青雪!”玉青雪全身颤抖着。
赤莲神色冷凝,道:“对,是你。”赤莲目光如刀,一刀一刀剐着玉青雪,“是你无谓的善良,是你的犹豫,是你!”玉青雪咬着唇,紧紧搂着梓云。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收尸,然后把她送回她家去。”赤莲冷笑。“然后呢?”
“我要活剐了那些混蛋!”玉青雪咬着牙说道:“不杀光他们我不叫玉青雪!”
“闭嘴!”赤莲吼道:“你根本办不到!”赤莲神色回到镇定,口气也不再那样锋利:“青雪,冷静下来,你要想想你要做什么。”玉青雪神色茫然。
“你已经过了能说气话的年纪了,你比谁都清楚你不可能那样做。”赤莲叹了声:“先替梓云收殓吧。”玉青雪只茫茫然地躺在地上,紧紧抱着梓云。
天色慢慢翻白,玉青雪双眼才重新找回了焦距。玉青雪缓缓起身,发现自己全身都是血,那是梓云的。神色漠然,她脱去血衣,从藏在洞穴中的包袱中取出干净的衣服,替自己清理了一下后才重新看向地上已然发黑的血迹。
玉青雪拣了梓云的骨骸,包裹在自己干净的衣服当中,她抚摸着那血淋淋的护身符。“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自以为,是我失约。”玉青雪喃喃地说着:“梓云,是我对不起你。”玉青雪轻声说着,想着女孩腼腆的笑和哭喊着要娘的模样,她内心一阵一阵的痛,除了愧疚,还有一种走过绝望后的清明。玉青雪已经过了说气话的年纪,已经不是孩子。玉青雪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她肩膀上在未来会有更重的担子,她要更深思熟虑。玉青雪轻声地这样对自己说。
“丫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玉青雪目光闪了闪,“先送梓云回家吧。”玉青雪嘶哑着嗓子说:“然后,做我该做的事情。”
赤莲没再多问,只随着她一路往南。到了晏洲,稍微打听一下知道了梓云家,黎姓不太常见,又是个商人,很快就打听到了。捧着梓云的尸骨,玉青雪到了黎府,然出乎她意料的,黎府挂上了大大的白灯笼,她内心颇是不安。上门敲了敲,没有人来应门。
正当玉青雪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妇人走了过来。“这位姑娘,你来黎府有什么事么?”玉青雪怔了怔,说:“不知道这黎府怎么了?”
妇人长叹一声,摇摇头,“昨日让人灭门了,缺德啊,上下十几条人命无一幸免啊。”
玉青雪如入冰窖,全身一阵一阵的寒,“大婶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招惹了哪路牛、鬼蛇神,一夜之间全部惨死啊!”妇人面容哀戚,说:“可怜黎家人啊,今日固定送菜的伙计敲门,发现没人应门,斗胆破门而入,看见的是满屋惨死的人。”妇人摇头,说:“造孽、造孽。”
玉青雪只傻傻地站在原地,连妇人何时走远都不知道。她低头看着自己抱着的骨头,只觉深深的无力疲惫,她甚至提不起力气来愤怒悲痛,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无奈和疲倦。
“青雪,把她放进去吧,她也想回家的。”赤莲说,玉青雪握紧了包袱,里头坚硬的骨头磕疼她手掌。
玉青雪抱着膝盖坐在山坡上,手紧紧握着那沾满鲜血的护身符。赤莲陪在她身旁,今夜是满月。
“什么时候才要回将军府?你娘不是要你五月回去一趟?”
“我没办法回去。”玉青雪淡淡地说:“我没那个脸回去。”玉青雪没有办法亲眼见一个家家破人亡后回去享受天伦之乐,她甚至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面对疼爱她的玉夫人和将军。“会写封信回去。”玉青雪说。
“从头到尾错都不在你。”赤莲轻声说:“我希望你觉悟,却不希望你自责。”
“不自责就没有觉悟。”玉青雪说着,她能嗅到护身符传来的淡淡血腥味。玉青雪注定要为此自责一辈子。”玉青雪说。
“你接下来……”
“我要去找郑云岚。”
赤莲露出惊讶神色,说:“你找她做什么?”
“她是最清楚刘珺愈做为的人,哪怕屈打成招,哪怕打疯她,我也要她说出刘珺愈的企图。”
“没用的,刘珺愈不会让你得手。”
玉青雪嘴角弯了弯,说:“会的,没有人愿意卑躬屈膝,没有人愿意永远都被打压着,郑云岚懦弱,但我要赌,赌她的不甘心、赌她这几年的愤怒、赌她的良心。”
“你想好怎么做了?”
玉青雪点点头,说:“我得先找情羽,让她到那什么嬷嬷那边等依云。”
“你不找苏云烟?”
“这是微枫一脉的事情,是我与刘珺愈的事情。”见玉青雪坚定的眼神,赤莲欣慰地点头。“先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很糟。”
天色渐渐转白,黑夜被驱逐,像退去的潮水,露出细白的沙。玉青雪眨了眨眼,让自己空白了一晚的脑子回神。玉青雪疲惫地站起身,她伸了个懒腰,说:“走吧,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赤莲忧心地看着玉青雪,说:“真的可以了?”
玉青雪笑着摇头,那笑带了点无可奈何,“我的确很累,这个世界、这么多的人,无一不让我退却……”她深吸了口气,肩膀却挺得更直。“但你说过,人生这条路,从来都是踽踽独行。”玉青雪露出浅浅的微笑,说:“我只是在走我人生的路。”
“你还有许多人在身后看你。”赤莲轻声说。
“我知道,只是他们不能替我走。”玉青雪大大呻吟了声:“这和爬大山很像,一旦停下就更没有迈出步伐的力气和勇气,要一鼓作气!”
赤莲笑,说:“走吧。”
玉青雪召出千仞,金色的晨光洒在那漆黑无华的剑身上,彷彿镀了一层美丽的金箔,玉青雪轻轻抚触着,冰凉的触感滑过她掌心。想来,她用左手已经要两年了。如此想着,她嘴角漾起轻轻的笑,也已经两年了。鸾鸣山上的两年彷彿眨眼,江湖上的两年,却好似耗尽了她的心力,像一只野兽,啃蚀了她所有的勇气和斗志。
此时,玉青雪只能依凭着意志与理智,否则她将如风雨中的小舟,不知何去何从。玉青雪跃上千仞,她感受风吹拂脸上的清凉,抿了抿嘴,放开速度往东北而行。
玉青雪回到天曦宗不过半日的时间,她下了千仞,楚情羽便奔了过来,脸上有着看见她回来的安心和踏实。
“师姐!你总算回来了!”楚情羽停下脚步,楚情羽白皙的脸颊因跑步而有浅浅的红晕,说:“我说慢慢来可没要你一去两三个月啊!”
“路上遇到一些事情。”玉青雪轻声说,她眸子闪过一道阴影,看着楚情羽好奇疑惑的模样,她神色有些恍惚。
“师姐?”
“情羽,未来如果不回慈航斋,你会回魔道么?”
楚情羽一愣,说:“这……”
“情羽,我在路上遇见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楚情羽挽着玉青雪的手,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心中有些不安。
“魔道利用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对我下蛊。”
“什么?”楚情羽瞠大眼,楚情羽露出惊骇表情,说:“师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玉青雪看着巍峨的山势,口气飘忽。“但那女孩死了。”玉青雪偏过头看向楚情羽,说:“因为没有对师姐下蛊成功,因为被师姐发现了她的意图,所以她活生生的被魔道炸死了,只剩下半边头颅,师姐回去的时候,她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师姐。”
“师姐!”楚情羽听玉青雪说,楚情羽只觉头皮阵阵发麻,一股寒气好像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窜了上来,像阴魂在对她吹着气,她不禁一个哆嗦。
“情羽,那样子的地方,你还要回去么?”玉青雪说,楚情羽一个激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