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01

　　“那样一个可以对八岁孩童痛下杀手的地方，你还要回去么！”玉青雪咬着牙说：“情羽，你告诉我！你如果要回去，我现在就先杀了你！”楚情羽震惊地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玉青雪。

　　“那样一个丧心病狂的地方、那样毫无人性的地方……你回去了还能如何？独善其身？还是同流合污？魔道是一个庞大的派系，那不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那是一个杀人喝血的地方，你回去了，还有办法干净着出来么？”玉青雪问。

　　楚情羽神色苍白，她粉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辩驳，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情羽，我不会放魔道干休。”

　　“师姐……”楚情羽噙着泪，说：“你不要这样逼我。”

　　“我没有逼你，是魔道在逼我……他们要杀我冲着我来就是了，为什么要殃及无辜？你知道么，我送那孩子的尸骨回家，她一家上下十几条人命就那样没了，一夕灭门啊！那孩子的娘让魔道的人污辱，甚至不知尸首何处……情羽，但凡是人的，都不能接受且原谅这样的魔鬼，我不能，我不要你也变成那个样子。”

　　“我……我不会的！”

　　“但你杀人了，你杀人而不眨眼。”

　　楚情羽娇躯轻轻颤抖着，她往后踉跄一步。“情羽，你该醒醒，好好想想未来，想想过去，想想你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要走什么样的路……与魔道的战争迟早会开始的，你不能到那时候才选择，那来不及了。”玉青雪留下楚情羽，玉青雪转身前往储灵殿祭拜微枫。看着那紫黑木刻成的牌位，玉青雪点了三炷清香拜了拜，凝视着上头的字，她只觉人生如梦，她现在好像还在做梦。

　　玉青雪闭上眼抹去心头的茫然失重感，她转身踏出储灵殿。走上了山，她看着沿途风景。“你话说得太重。”赤莲说道。

　　“没有让她犹豫的时间了，我也不想再让她犹豫。”玉青雪嘴角凝着讽刺的笑，玉青雪将凌乱的长发勾至耳后，“不能只有玉青雪这么苦，不是么？”

　　“你不怕她就这样回魔道去了？逼急了反而不好啊。”

　　玉青雪拍拍肩膀，拂去落叶，说：“不会的，她会留下。”

　　“哦？”

　　“因为她懦弱。”玉青雪轻声说。“织袖在魔道没有地位没办法永远庇护着她，而且她理念与魔道不同，情羽的心更偏向仙派。”玉青雪靠在树干上，她仰望着蔚蓝的天。“在仙派有我。”玉青雪嘴角勾起笑来，说：“我已经是真人了，而且我与很多长辈都好，比之织袖我能给她更多安全感。”玉青雪偏头看向赤莲，玉青雪轻叹一声：“她很胆小，在她心底深处她害怕被指责，也害怕孤独，即便她自己没有察觉，但在魔道时孤立无援的恐惧从没有消失过，否则她不会不提织袖。她自己也没有发现，除非我问了，不然她从来不说，因为她害怕。”

　　赤莲深深看着玉青雪，赤莲呼地揍了她一下，说：“你这样我觉得很恶心。”

　　“唉，我只是如实说出来啊。”玉青雪耸耸肩膀，玉青雪眯起眼，说：“原来我也有黑的一天啊。”

　　赤莲翻了个白眼，说：“死丫头！”

　　玉青雪眯着眼儿笑，说：“替我想想情羽如果哭着来找我，我要怎么安慰她吧。”

　　“你弄哭她的自己想办法。”赤莲啧了声，赤莲停在松树枝上，厚重的树叶遮蔽了阳光。“但你这手实在不错。”赤莲笑了笑，说：“她会回来。”

　　最后楚情羽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玉青雪也不逼她，只让她稍微掩饰样貌到慈航斋山下的店铺子等赵依云。玉青雪依然留在天曦宗，每日都上静心崖打坐。彷彿恒古不变的石壁，好似呼吸大一点便能吸入附着在壁身上的泥尘，高处的冷风吹得人手脚冰凉，玉青雪却喜欢这种冷，那让她觉得风似乎把心肺中的尘污全部带走，呼吸似乎更舒坦一些，人也更清明一些。

　　半个月后楚情羽来了信，约她到此杭城的一间客栈。玉青雪轻轻摩挲着那信纸，玉青雪面无表情，只在眼中看到一缕坚定。

　　“你看看吧。”玉青雪将信递到赤莲面前。信上稍微写了慈航斋内部的事情，想来是出自依云之口，还有一部分是情羽前往慈航斋的路上遇到了妖魔作乱，她写信陈述内心的痛苦与挣扎，她还是没办法做出抉择，最后她决定回织袖那边和织袖谈谈。

　　“哼，希望那个织袖不是个傻子。”赤莲轻哼。

　　“织袖本来就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她若真心疼爱情羽就该知道什么样对情羽才是好的。”玉青雪淡淡地说：“而且不少魔道见过情羽和我在一起，情羽其实没有选择，她不可能杀我取信于魔道，也不会愿意就此站在我与依云的对面。”

　　“你也准备一下，两日后就是约定的时间了。”赤莲说道：“无论情羽怎么选都不是现在要紧的事情。”

　　玉青雪点头，说：“我先去和师父说一声吧。”起身离开休憩的小屋，她到了储灵殿，紫木刻的灵牌后头放着的就是微枫的骨灰。玉青雪烧了香拜了拜，她轻声说道：“师父，青雪要离开一阵子了，您在天之灵请保佑一切顺利。”将香插入香炉当中，她又合掌拜了拜。本来在天曦宗中是没有烧香拜佛这种事情的，但因应香客的需要，顺着大流，也就开始有这种祭祀的玩意儿。玉青雪对求神拜佛这种事情其实不屑一顾，她认为一切的获得都源自于自身的努力，但在面对亡灵她却非常虔诚。

　　玉青雪转身离开储灵殿，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五月底了，蝉鸣一片。在告知灯一大师她的计画后她便离开了天曦宗。一路往此杭城，越来越熟悉的景色让她心颇感慨。“我以为没个八年十年我是别想靠近这里的。”玉青雪嘴角弯起无奈的笑，伸手摸摸易容过后的脸，那隔阂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应。

　　赤莲往下瞥了眼，说：“差不多了我不跟你去，我太醒目。”

　　玉青雪点头，说：“你先藏在下面那座林子，我要走再找你。”赤莲应了声，赤莲便先收住去势往下飞去。

　　玉青雪看着飞入翠绿林林中的美丽身影，玉青雪很快收回视线，在靠近此杭城的郊野下降。看着恍若隔世的一草一木，她忍不住伸手触摸，入手粗糙的触感让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这剎那，她心中闪过一丝近乡情怯。

　　玉青雪收拾了心中的情绪，摸摸脸拿出镜子端详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破绽后才往城的方向走去。此杭城的热闹还和记忆中一样，几间老铺子依然矗立在那儿生意火红，有些小店铺是新的，卖糖葫芦的扛着插满晶莹红润糖葫芦的竹架子，玉青雪忍不住向他买了一支。她吃不出来不同小贩的糖葫芦有什么不一样，但入口的甜让她心中又酸又甜的，很是复杂。

　　玉青雪沿着大街直走，不多久她看见了一间破旧的客栈，不与前面经过的客栈一样体面漂亮，此间带着几分看尽时光辗转的沧桑，磨损的石阶长着小草，匾额上的漆斑驳了，连门都褪去了鲜艳的色泽。

　　小二看见玉青雪挂着温和的笑容迎上来，说：“姑娘要些什么？”

　　玉青雪看着他，露出微笑，“我要天二房。”

　　小二咦了声，眨眨眼，他才恍然大悟地啊了声：“姑娘请随我来，赵姑娘等着您了。”小二蹬瞪瞪地上了楼，他压低了声量：“玉姑娘变了真多……我都要认不得了。”

　　玉青雪笑，说：“这脸是假的，都死那么多年了。”

　　小二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圴，说：“啊呀客官说啥呢，小的什么也没听见。”这间客栈玉青雪是常客了，以前在鸾鸣山时她常和师姐妹们约在此处吃饭会面，这小二也是熟到不行的。

　　玉青雪笑着摇头，玉青雪随小二上了二楼，拐到最底的一间房间。小二对她点点头，说：“玉姑娘进去吧，我给你准备几样小菜？还是老样子的？”

　　玉青雪笑眯着眼，玉青雪点头，说：“麻烦孙二哥了。”

　　孙二摆手，说：“这么熟了说什么麻烦。”

　　玉青雪看着那下楼的背影，玉青雪深吸了口气后才推开门，门内一张圆桌，赵依云瞪大眼看着她，眼中蓄满了泪水。“玉大姑娘！你和我约了还在外面和别人唧唧咕咕什么啊！”赵依云说着她扑进玉青雪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你墓草长得都要我半身高了，你居然连个梦也没托过。”赵依云咬着牙说，她狠狠拧了玉青雪腰一把。

　　玉青雪疼得缩起身子，玉青雪脸色扭曲，说：“赵姑娘，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狗屁！你这不是有事要找我帮忙么，怎么？我每年烧给你的冥纸还不够用啊？啊？”赵依云用力的抹去泪水，赵依云面容狰狞，说：“你最好交待清楚！不然明年你连炷香都没有！”

　　“没了你那份我还有二师姐三师姐……”

　　“你说什么！”赵依云危险地眯起眼，赵依云磨牙。

　　“没、没……我这就交待。”玉青雪将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玉青雪口齿不清晰地说着。玉青雪喀喀喀咀嚼着，她快速咽了下去，抹抹嘴喝了口茶，她才将这两年的事情悉数说出。说到微枫死时，赵依云脸色如灰。“你说真的？”赵依云吞了口唾沫，双眼满是震惊：“确、确定是……”

　　玉青雪点头，说：“应该是，否则师父在临终前不会对我说不杀她的话。”

　　赵依云握紧手，神色压抑，“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赵依云咬牙切齿，最后却化为哽咽：“师父那么疼她啊……”

　　玉青雪伸手压住赵依云肩膀，玉青雪面容沉静，说：“这些事情掌门师伯都是知道的。”

　　“你说什么！”赵依云震惊地坐直身子，赵依云瞪着玉青雪，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