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七章 :夜谈。
更新时间:2012-12-05
玉青雪搔搔头,说:“那就这样放刘珺愈逍遥?我总放心不下。”
赵依云没好气地瞪了玉青雪一眼,说:“你太没耐心了,刘珺愈是怎么都跑不掉的,你就安心在这等着。”
“我最讨厌等着了。”玉青雪嘟着嘴。
“好了好了,又不是让你等一辈子。”赵依云摆手,说:“何况现在急着出手也不见得好,刘珺愈必定有所戒备,不如先按兵不动一阵子待她松懈了再出手。”
玉青雪点点头,玉青雪看着色块斑驳的桌面,说:“我知道,只是这种感觉不太好。”明明都知道目标了却不能出手,这种感觉实在太焦憋了
“我也是……”赵依云戳了戳桌面,把一块裂开的小木屑给抠了下来,“看她不顺眼极了,还不得不陪着笑脸跟她演戏,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像个疯子。”赵依云撇撇嘴,她一把捏起那木屑扔到地上去,说:“也不得不佩服她,她心那么大,身子却有办法缩得那么小,师父失踪至今,她可不曾提过要那个位置。当初掌门找二师姐去的时候,她还一脸真诚的对二师姐说自己无能要让二师姐劳苦之类的话,现在回想起来还真令人作恶……”
玉青雪抿着嘴,那让她的唇看起来像一直线般僵硬,说:“我觉得她很可怕,师父、郑云岚,这些和她最亲的人她都有办法痛下毒手,难道这些朝暮相处的人比不上她内心的一些欲望?”赵依云不说话,只是不停抠着不平滑的桌面。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茶铺去吧。”玉青雪淡淡地说道。
“师姐,就算你回来了,微枫一脉还是好冷清……”赵依云露出无奈的笑,赵依云轻吐了口气,她忽然说道:“昨日早晨,我起来炼气,忽然觉得好寂寞,小时候你虽然在鸾鸣山,但是山上还是热热闹闹的。情羽还在,二师姐三师姐不像现在这么沉默,郑云岚也还会和我说些话,偶尔让师父骂一骂,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可是昨天,那些都没有了……情羽没有回来,师父不在了,你“死”以后我没看三师姐笑过……”说着说着,赵依云眼眶一红哽咽了起来:“二师姐虽然强打着精神,可是她总会看着你和师父的小屋发愣,我觉得我的家好像不见了,我觉得很寂寞……”赵依云伸出手,她拉住玉青雪的,说:“你要快点回来。”
似有若无的温度从指尖传递上来,玉青雪鼻头一酸,连忙点头,说:“好,我会回去。”左手抹去赵依云夺眶而出的泪水,她皱紧眉头压下哭泣的冲动。扯出不像笑容的笑来,赵依云擦了擦眼泪,说:“三师姐知道你没事,她很开心。”玉青雪点头。
“不过为了避免刘珺愈起疑心她还是装作那个样子,她说两年来她习惯了,好像就不知道怎么笑了。”
玉青雪掩着脸,眼泪难忍地落了下来,赵依云晃了晃牵住的手,说:“她要我转告你,你要好好保重。”
“我会的。”玉青雪抹去泪水,她深吸口气,压下喉头的酸涩,说:“替我告诉师姐,我会回去,让她不要难过,日子苦了点,但我活得好好的。”
“她当然知道你会好好的,你哪里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呢。”
玉青雪微笑,“是啊,别替我担心。”
赵依云瞪了玉青雪一眼,可惜通红的眼睛和溼润没有半分的震慑力,说:“好了我不和你说了,再说下去就要迟了。”
“自己小心。”玉青雪连忙叮咛。
赵依云摆手,“我功夫是上不了台面,但靠阵法,还没什么人敢欺负我的。”赵依云拍拍系在腰间的扇套,她颇有几分自傲:“现在除了师叔的三师姐,门内可没人在阵法上能压过我。”
玉青雪哦了声,看向那紫缎面绣桃花的扇套,“改天来比试比试?”
“怕你不成。”
玉青雪笑着点头,说:“好了快走吧,别露出破绽来。”
赵依云哼了声,拉开门,回头对玉青雪扮了个鬼脸后才转身离去。看着那活泼的背影,玉青雪笑得有些苦涩心酸。
月圆夜,玉青雪将自己打理干净,正坐在屋子内等着消息。初一赵依云递来消息说十五掌门将来见她,虽然这十几天她没再得到只字片语,但她还是将自己好好梳洗一番,将内心的疑问和要说的话全整理一次。
玉青雪敛眸注视着千仞,似乎想从漆黑的剑身看出些什么,擦拭的布正放在桌上,她心情很平静,但就是有点空。或许是玉青雪因为太久没活动没思考,她觉得自己有点迟钝。察觉到气息,玉青雪一扬手窗子呼地开了,来的人颇是出乎意料,是云曦。玉青雪讶异地瞪大眼,“云曦师姐?”
云曦轻巧地跳进房内,云曦拍拍衣裳,撢去身上沾惹的灰。“来得有些晚,我不好意思敲门让小二来应门,师妹不介意我爬窗吧?”云曦眨眨眼,云曦笑得亲切。
“当然不,师姐快来,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可不是……”云曦带上窗走到了玉青雪身旁,说:“时间不多,说要紧事吧。师父听了青梅师妹的话,知道你想监视珺愈师妹?”
玉青雪点点头,玉青雪抿了抿唇,说:“除了这种蠢方法,我想不到别的了。”玉青雪吐了个长气,她倒了杯热茶递给了云曦,说:“现在只怕半个月前打草惊蛇,让刘珺愈不敢有动作。”
“你这法子其实挺好的,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在青鸾山这么多日子她都不曾露出马脚,这代表她的行动必定十分隐密,起码你的师姐妹们都抓不到她什么小把柄不是么。”
玉青雪替自己斟了杯茶,她喝了一口,说:“不会的,以前有郑云岚替她掩护,现在没了,郑云岚死等于断她臂膀,她想做什么都更困难,我不觉得她真的能沉下气来。”玉青雪看着杯中细微的茶渣子,轻轻转动着,看着琥珀色的茶水荡漾波光,说:“这段时间她没有动作是避嫌,我担心青梅师姐。”云曦沉默。
“青梅师姐如果出事,那没有其他选择,一是我回去,二是她掌事,我若回去了……”玉青雪扯扯嘴角,说:“那是如了她的意,要让一个明面上的棋子死再简单不过了,玉青雪是个残废,说是死在妖魔之手也没人会说什么,玉青雪和魔道有过节,在路上被围剿而死也不是怪事。”玉青雪手指用力,将杯子推开几许,她笑了笑,说:“何况我回去了她就更明白我的行踪,一只握在手里的蚂蚁她还需要担心么?”
“小师妹你变了许多。”云曦忽然道,她看向玉青雪的目光带着些悲伤,“你才十八呢。”
“没什么不好的,总比我八十才了悟的好。”玉青雪笑,“如今我不是孤身一人,不是抛开一切溜了就好的娃儿了。”玉青雪淡淡地说道,伸手拂开浏海,将光滑的额头露了出来,虽然额心没有任何异样,但这举动清楚地暗示了她的身份。
“你要做的事情不是不行。”云曦啜饮着茶水,说:“她不动我们便逼她动。”
玉青雪来了兴致,“怎么说?”
云曦笑得神秘,说:“她能不动是因为她很安全,若她不安全了呢?若她非得寻求庇护了呢?”
“用什么名义?她可是天下闻名的女修仙,撇开师门,她外头还有个未婚夫当靠山呢。”
“不,只要师父对门内透漏还有内鬼就行了,珺愈师妹是个心思重的人,她和魔道勾结,若让她知道门内还有个奸细而她并不知情,你说她会怎么做?”
玉青雪沉思。“她会想办法去查,她不会容忍事情脱出她的掌控。”云曦说道:“若她查不到呢……”
“她会去问。”玉青雪接口,说:“看来我们得盼望和她接头的人地位够高,足够让她去问。”
“这件事情我已经在办了,师父其实早就将事情交给我,我也早该来,只是我不放心所以多待几日观察师门内的动静,珺愈师妹看起来很正常,晚上凤鸣是封山的她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师姐的意思是?”
“你等等就随我上山。”
玉青雪惊诧,说:“这不好吧?”
“她现在没动静是因为在看谁有可能是奸细,可是十五天过去她探查不到什么,那就该动作了。”云曦啜引茶水,说:“我是算准时间来的,至多再一个月,她一定会行动。”云曦露出微笑来,她伸手拍了拍玉青雪的肩膀,说:“你可得躲好啊。”玉青雪满脸疑惑,只皱着眉头看兀自笑得神秘的师姐。
窝在小屋子内,阳光从揭开的窗子中洒落,玉青雪手拄着脸颊,无聊地瞪着躺在桌面上的镜子,平滑的镜面映照出不属于屋子内的景色。花团锦簇于镜中,一名身穿枫色对襟衫的女子步伐优美地行走于其间。女子长裙随着行走而荡漾着,宛如风过红叶林。
玉青雪眯起眼,打了个哈欠。玉青雪回来青鸾山已经五天了,六月底已至,她也日日观察刘珺愈,但每天就见她修炼、和其他师姐妹谈笑,其他的什么也没看见。正当她觉得自己让薰风弄得要睡着时,门被轻轻叩开了。阮青梅闪身而入,快速无比地将门关上。
阮青梅好笑地瞪着一脸迷糊的玉青雪,她无奈的微笑,说:“你这什么懒样子,大白天的就呵欠连连?”
玉青雪揉着眼睛,玉青雪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些,说:“我每日都坐在这地方看着镜子,闷啊。”玉青雪用力地闭了闭眼,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要不是每两个时辰有师姐妹来帮忙,我真受不了。”玉青雪伸展着骨头,喀喀喀的声音响起。
阮青梅看玉青雪那邋遢样子,阮青梅摇摇头,从妆台取了梳子,替那乱糟糟有如杂草的一头乌丝梳理,说:“有瞧见什么有趣的?”
“有我还会这样么……”玉青雪百无聊赖地戳着镜子,说:“我看她规规矩矩,虽然听不见她说些什么,但这样看起来……真是一点破绽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