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06

　　“慢慢来吧，这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让你查出端倪来，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小心了。”

　　玉青雪嗯了声，目光又重回镜子，“她真沉得住气，我知道山上现在那有内奸的消息甚嚣尘上，她一点紧张的样子也没有，不得不让人佩服。”玉青雪嘴角扯了扯笑容，她哼声说。

　　阮青梅将手中柔顺的长发束成一把，阮青梅轻轻梳着，说：“我到今日仍不敢相信我们养了头狼在自己身边，最可恨的是明知她是狼了，我们却还得笑脸对她。”阮青梅摇摇头，阮青梅叹了口气：“几日前我将师父的事情暗暗递信给了大师姐，她气得都哭了。”

　　玉青雪抿抿嘴，玉青雪手指敲着桌面，说：“这样好么，师姐的脾气急，她要是忍不住回来讨公道怎么办？”

　　“放心，海天师兄会拦住她的。”阮青梅温声说着，阮青梅搁下梳子，在玉青雪身旁坐下，她握起那无力垂在一旁的手，轻轻揉捏着：“海天师兄不是我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他懂得分寸，会开解师姐的。”玉青雪唔了声，玉青雪忽然缩了缩肩膀。

　　“怎么了？我捏得不对？”

　　玉青雪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她瞪着自己毫无知觉两年的手，脸上写满了疑惑。“青雪？”阮青梅疑问。

　　“没、没什么。”玉青雪收回视线，试图动动右手，却还是一如往常的无知觉，说：“大概没人这么替我弄过，觉得有些奇怪吧。”

　　阮青梅觉得好笑：“你手又没感觉，哪来的觉得奇怪？”

　　玉青雪紧蹙着眉，说：“所以才觉得奇怪。”

　　阮青梅瞠大眼，瞪向了那手，说：“你意思是你的手有感觉了？”

　　玉青雪摇摇头，玉青雪笑了笑，说：“青雪现在没有。”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要是觉得不好你可别瞒着，我让小花来替你瞧瞧。”

　　“嗯……刚刚好像有些痒痒的，像被挠痒痒的感觉，可是现在又没有了。”玉青雪收回视线，玉青雪半靠在桌边，瞄了瞄镜子，她感到有些疲惫，说：“弥珍师姐怎么还不来呢，我累了。”

　　“我来吧？”

　　玉青雪摇头，说：“师姐也快来了，我撑着就好。”玉青雪揉揉眼睛，她能察觉这两个时辰的时间下来自己丹田的气大量消耗，大概是青鸾山不同于其他地方，这里的灵气盛，又有诸多人为禁制，想要使灵得花费更大的力气。但也多亏青鸾山灵气旺，有如清晨的薄雾，吐纳皆是，才弥补了她每日的亏缺。

　　几日下来，虽不至于如雪花坞一般一日千里，却也觉得丹田内的气更精纯，她散出了略带杂乱的气，吸纳了纯净的灵气入体，一往一返，称不上进益，也不算吃亏。

　　玉青雪替自己斟了杯茶，就在此时门被轻敲三声后推了开来，弥珍探头看了一眼才笑着走入，“青梅师妹又来探望青雪？”

　　阮青梅笑着点头，说：“担心这猴儿耐不住性子给师姐添麻烦。”

　　弥珍摆摆手，“青雪很厉害的。”说着，她走入屋中，带上了门接过古璃镜，“才几岁呢就能自己支使这镜子两个时辰，大师姐也赞她修为深厚。”

　　“修为如何可不等于修养如何。”阮青梅瞋了玉青雪一眼，说：“还要师姐多关照。”

　　“好啦，知道你心疼你师妹，别再说她好话了。”弥珍莞尔，说：“现在我来接手，你们出去走走吧，镇日闷在这小屋子修养再好也会变得不好。”瞥了眼镜子，她续说道：“到后山去吧，刘珺愈现在正在水月天修习，从拂花带柳那儿绕过去。”

　　玉青雪点点头，玉青雪道了声谢后才扭扭筋骨随阮青梅出门。夏日的风让人烦躁，但山上的风却显得清新，一出了门那萦绕在脑袋的昏沉顿时消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说实话我好像没去后山几次？”玉青雪勾着阮青梅的手臂，玉青雪歪头想了想。

　　“你这十年来上山的次数我用两只手都数得出来。”阮青梅没好气地说：“回来的最频繁的时候是来给师伯请安，哪曾好好逛过青鸾山。”

　　“嘿嘿，那真的得趁这时候好好看看。”两人躲开人多的地方，往一条被柳树夹围的小径走去，柳条轻轻飘动着，小径并没有明显的道路，只是一条常被踩踏的痕迹。只是随着师门内禁令和避讳，这条小路也少了人气，小草窜生，若不是阮青梅熟悉，只怕玉青雪绕了大半天也绕不到后山去。

　　玉青雪随手捡了块石子在手中抛玩着，玉青雪惬意地看着风景。“珺愈这事情完了，你有什么打算？”阮青梅忽然问。

　　玉青雪一愣，手中石子掉在地上滚了几滚，玉青雪弯腰拾起，说：“不知道还没仔细去想呢……”

　　“你没打算留下来？”阮青梅颇是诧异，“你还想上哪？”阮青梅音调不自觉地高了上去，神色带有薄怒。

　　“我现在还没有担当起真人的本事。”玉青雪轻声说，她错开视线躲避着阮青梅质问的目光。“我想多出去走走。”玉青雪扯了扯难看的微笑，她接着说：“我到现在连真人到底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阮青梅张了张嘴，最后叹息一声：“没人天生就会做些什么，不会就学，如此而已。”

　　“我知道，但是真人不是只有学习怎么打理师门……”玉青雪嘟着嘴，重新上下抛着那石子，说：“青雪的见识不够广、胸壑不够深，智慧不足书唸得也少，耐性也差，这些都得慢慢来啊，或许多出去看看能有所进展？”

　　“也好……”阮青梅轻声说，但随即她目光凶恶，说：“但不许一出去就不知道回来！好歹得写封信回来，也要常回来门里头看看我们。”阮青梅伸手一拍玉青雪的脑袋，她无奈。“你年纪还轻，我也知道青鸾山留不住现在的你。”阮青梅露出苦笑，阮青梅捻了捻自己的头发。“出去也好，累了就会归巢，你要记得回来。”点点头，玉青雪露出灿烂笑容，“我会回来。”

　　离了拂花带柳，她们转入了一条翠竹夹道的深幽小路，阳光被遮挡在修长的竹子之外，脚下是竹叶，一踩在上头便发出沙沙声来。不知又走了多久，淙淙水声传来，玉青雪抬头，一只美丽的小朱雀鸟穿梭着，阳光在竹子的色泽下彷彿成了翡翠色，朱雀鸟划过的身影勾起了她深埋着的记忆。失神地看着那小巧的身影，玉青雪不知何时挂上了微笑。

　　“怎么了？”看见玉青雪嘴边宁静的笑，阮青梅好奇地问。

　　“看见那朱雀，就想起这些年来一直陪在我身边的鸟儿，脾气坏透了，嘴也坏透了，却不曾离弃过我。”

　　“你说的是赤莲姑娘？”

　　玉青雪点头，说：“我现在偷溜上山又让她好等，回去后我可以想见自己被剥皮的样子。”阮青梅莞尔。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也走了好一段路，清脆的水声变得小了，玉青雪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说：“怎么水声变小了？”

　　阮青梅瞪了玉青雪一眼，说：“我们走到了青鸾山的侧峰，你这丫头不会没来过这儿吧？”玉青雪眨眨眼，一脸无辜。

　　穿出树林，清凉的感觉变成了冷，玉青雪拂开挡在面前的繁密枝叶，她难抑地张大眼，“天！好美！”铺展在天地间的一片深幽蓝，蓝中带绿。玉青雪难忍地往前一步，靠在被修出来的竹栏，她一时忘了言语。

　　湖看不出来深浅，但可以见底，底部没有腐烂的枝叶泥土，只静静沉着白沙和粗大的树干，偶有几只色彩斑斓的巨鱼游过。“师姐！这是哪？真美！”放眼望去，整座湖泊像个葫芦，远方一个树枝交错拱成的拱门就盘在葫芦口，那里的水颜色更深一些，巨鱼就从那里游入。神秘的感觉令玉青雪起了鸡皮疙瘩，她深吸口气，此处的宁静深远之感忽然让她有些不安，她下意识地握住了阮青梅的手。

　　“这里是玉湖。”阮青梅反手握住玉青雪的，安抚的摩搓着她的手背，说：“来这里心思便会沈淀，看着这些上古存留至今的食玉鱼，看着那些千古不化的梧桐树，会让人深思宇宙深邃玄妙。”手背上的温度让玉青雪松了一口气，她在方才一瞬间想起了死亡的宁静，想起了埋葬燕雨花时，她挖掘墓穴时那天地俱寂的，彷彿被抛弃而迷失的恐惧感。

　　“我却觉得这里让人想起死亡。”玉青雪哑着声音说：“这里安静的像个坟墓。”

　　阮青梅诧异地望向玉青雪：“你怎么会这么想？”

　　“或许是因为这里太安静了……”玉青雪轻声说：“或许是这些东西让我觉得很恐怖。”玉青雪深吸口气，玉青雪长长地吐气。“你看。”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条巨鱼。“它比我们老很多很多，说不定我们死了以后它还活着。”

　　“所以？”阮青梅不解。

　　玉青雪转过头去看阮青梅，玉青雪吞了唾沫，说：“它们好像就停在这个湖了，时间停止的感觉。”深吸一口气，玉青雪长长地吐出气来。“你再看那些树，它们千年都没化掉，它们已经死了，那是尸体，可是它们一直都在。”

　　“青雪你究竟想说什么？”

　　玉青雪显得有些焦躁，说：“只有死了的时间才会停住啊，这些鱼这些树完全没有改变，不就和死了一样么，这里太安静了，师姐，你有没有想过躺在坟墓里头会是什么感觉？墓穴里头有千年不会化掉的棺木，然后有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古怪虫子，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感觉，这不和现在很像么？”玉青雪低头看向梧桐木，“这水映得木头发白发青，看起来和尸体真像。”说完她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你哪来这些奇怪的想法……”阮青梅神色凝重，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玉青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玉青雪嘲讽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可怕，这里像是一个死的地方，只有死亡才会停止一切变化。”是了，这种感觉是没有生机的感觉，哪怕四周的树林繁茂，哪怕湖底有许多的鱼，或大或小，哪怕林子间有很多的鸟很多的动物，她却还是觉得很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