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九章 :一条蛇。
更新时间:2012-12-07
“不必畏惧死亡。”女子的声音突兀地传了过来。玉青雪和阮青梅讶异地转过头去,就见苏云烟步伐沉稳地慢慢踱了过来。“师伯。”两人一同行礼。
“不必拘礼了。”苏云烟温声说,她站在玉青雪身边,转头去看湖底,说:“死一直都在我们的身边,你不必恐惧。”
“这个湖泊让我很不安。”玉青雪轻声说。
“那是自然的,这里是青鸾山的心眼,是整座山的心脏,整座山在排斥你的接近。”苏云烟眼中含着些复杂的光芒,她笑叹着:“来这里的弟子无数,却只有你说出了这里像座坟墓。”玉青雪摸摸鼻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代表了你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苏云烟说:“其他人在这里深思天地运行宇宙深奥的天道,你却在这里看见了人道,青雪,你比你的师姐妹更熟悉死亡,你畏惧死亡,所以玉湖的沉滞让你想到了死亡。”
“这样不好么?”
“你比很多师姐妹还早踏出这一步。”苏云烟说:“迟暮之人方畏死,少年、壮年胸怀壮志豪情,来这里她们会见到天地的奥妙。”玉青雪低下头,咀嚼着苏云烟的话语。
“若有一日,你看这湖看见的只是一片湖,你便真正入了天道之门。”
离开玉湖,苏云烟还留在那里,玉青雪却受不了那感觉,拉着阮青梅告了声罪后便离开了。两人挑着偏僻的地方走,正当她们想绕回青鸾小居时,细细的声音传了出来,她们两一同止住脚步,交换了疑惑的目光,玉青雪拨开矮木丛探看出去。只见一只黑色的蛇嘶嘶游动着,那蛇全身黑亮,仅脖子处一三角鲜红,一看便知剧毒。玉青雪惊诧极了,青鸾山虽不至于人多,却也足够让这些蛇虫不敢随意出现的。更何况这里接近青鸾小居,更不可能有蛇出没。青鸾小居
而且那种蛇玉青雪从来没见过,招手让阮青梅一同看。阮青梅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师姐这什么蛇啊?我怎么从没见过?”
阮青梅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们这儿怎么会有这种蛇?”
“啊,先捉起来?”
“这一看就有毒,你别乱来!”
玉青雪摆摆手,“没事。”说着也不顾阮青梅阻挠,她足踏清风,无声无息地跃到黑蛇身后,然那蛇并非凡物,在玉青雪一落地时它已返身攻击。血腥之气扑鼻而来,玉青雪眯起眼,气劲一震,那蛇灵敏地窜开去,但它尚未脱身,玉青雪手一捏一挟,就将蛇抓在掌心。毒蛇张嘴,毒液喷洒而来,玉青雪错过身躲过,用力一折,那蛇软了下去。
在一旁看着这一眨眼间的攻防,阮青梅一颗心提起又放下,她愤怒地拧了玉青雪胳膊。“你又胡来!”她还欲教训玉青雪,却注意到那条黑蛇竟然化作一卷黑帛。
“咦?”玉青雪瞪着手上的帛巾,玉青雪就要扬开,但被阮青梅制止。
“把这交给我。”
“啊?”
“这有毒。”阮青梅说着,阮青梅夺过那黑帛卷。“不以特殊法门开启,这卷黑帛将会化作剧毒,这是魔道独有的传讯之法。”阮青梅目光闪了闪,阮青梅冷笑:“按耐不住了是么……”
玉青雪亦凝重地注视着那黑帛,她抿起了唇,说:“跑来青鸾小居传讯?”阮青梅挑眉,她望向手中帛巾,神色深沉。
那卷黑帛书最终还是被几名年长又有资历的师姐联手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禁制与法宝在屋内亮起,为的就是避免这帛书是个陷阱。然黑帛金字,没有任何的异常。帛巾上简单几个大字:“七月三日,鸾鸣山。”
玉青雪瞳光一缩,似有若无地杀气飘荡开来,但随即便被她压制下来,“敢情我的老巢现在是人家的窝了?”阮青梅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
“会不会是个陷阱?”弥珍问。
云曦蹙起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说:“是又如何,鸾鸣山是咱们的地盘,准备妥当了还怕她什么?”
“但魔道奸诈狡猾……”弥珍喃喃自语着。
“若真的担心,这几日便抽空以古璃镜观察,我们在外围设阵法,无法一举成擒也不至于赔了自己。”云曦说道。众人对看几眼后,在彼此眼中看见了赞同神色。
“那便这么定了,距离七月初三还有五天,这几日别松懈了。”云曦一挥手,那帛书便卷了起来,她拿起那帛巾扔入一个盛有碧绿色的液体的石盆子,不多时水面泡出黑色的泡沫,最后整张帛书便消失于碧水当中。
玉青雪一挑眉,手指向那水盆,说:“师姐,你化了它……那谁给刘珺愈报信?”
“啊!”云曦掩着嘴叫了声,她面色尴尬地看向玉青雪,说:“太顺手了。”
玉青雪搔搔头,玉青雪想了想,说:“那等看看魔道会不会再送一次吧。”
“那就打草惊蛇了。”阮青梅轻声说,她纤长手指划过石盆边缘,说:“再者,其实我们不能确定讯息到底给谁的。”众人一愣。
“师妹你的意思是?”弥珍皱紧了柳眉。
“这张帛书我们是在青鸾小居发现的,这很不对。”阮青梅微笑,说:“青鸾小居与我微枫苑离了两个山头呢。”阮青梅拨拨落在颊边的鬓发,“这有两个可能,一个真的还有个内应。”言至此她看见众人青白的脸色,阮青梅难忍地笑了出来,“那是不可能的,咱们人已经够少了,这些年也安安份份守在山上,他们没机会下手的。我想,应该是第二种可能,这是片我们的。”阮青梅手指向水盆,她说道。
弥珍挑眉,说:“你是说刘珺愈那厮已发现我们对她起疑,所以特地骗我们出去?”
“不如这么说吧,刘珺愈的确与魔道有约,只是约不是在七月初三……她想混淆我们,七月初三让我们扑个空,而实际上她早已和魔道接过头了。”云曦说道。
阮青梅点头,说:“这只是我的猜测,否则无法解释何以该出现在微枫苑的东西会在青鸾小居被看见,那样的一条蛇就算不是青雪捉住的,也一定会被其他人发现。”
“自作聪明。”弥珍掩嘴窃笑,说:“她没料到我们有面能追踪的镜子,这把戏也白耍了。”
“但……这是刘珺愈会犯的错么?”玉青雪蹙起眉头,面色凝重,说:“她那样工于心计,我们想得到的,她未尝想不到。”众人交换了疑惑的眼神,又沉默下来。
云曦一挥手,说:“先看着她,看她动静便知道如何了。”
阮青梅手指弯曲敲了敲桌面,神色带了些好笑,“我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阮青梅环视师姐妹投射而来的目光,她难忍地噗哧笑了出来,说:“大师姐你不是散播门内有细作么,你的用意无非是逼刘珺愈出面吧,如果说这就是她因应的法子呢?”
玉青雪不解,她看向其他人,就见大家陷入了沉思,说:“师姐你什么意思?”
“这个如果根本就不是什么魔道放进来的呢?这是刘珺愈故意放的,撇除咱微枫苑,如果真的还有一个魔道放进来的奸细,那么就是在青鸾小居或者清风阁,她故意放了条这玩意儿进来,如果真的有那个奸细,那么七月初三她只要藏在鸾鸣山便能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玉青雪抿了抿嘴,说:“所以她中计了?那如果这条蛇没被发现呢?她怎么能肯定蛇一定会被奸细发现?”
阮青梅笑,说:“这蛇走的可是大路且一看就是剧毒,一定会被捉起来的,她可以料定我们要引出那个奸细,一定会散播这个消息好让那个“奸细”自投罗网。”
玉青雪搔搔头,说:“所以她中了我们的计?又想利用我们的计谋来引出那个她不知道的细作?”
阮青梅笑了笑,说:“或许,但这只是我的猜测。”
弥珍耸耸肩膀,说:“没关系,看紧她就知道她耍什么把戏了。”
“那要把七月初三的消息放出去么?”玉青雪问。
阮青梅想了想,和云曦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摇头,“不,就保密吧。七月初三刘珺愈势必会到鸾鸣山的,我们只要去那里捉人就好了。”阮青梅瞥向那石盆,说:“这是一着笨棋。”
云曦点头,说:“无论有没有那个奸细,若帛书真是刘珺愈放出来的,那我们在七月初三捉住了她,她百口莫辩,因为我们并不曾将消息透漏出去。”
“那如果这又是个陷阱呢?把咱们骗出去的陷阱?”玉青雪问:“说不定她让魔道在鸾鸣山埋伏,打算把我们全部坑在里面?”
弥珍拍了玉青雪脑袋一下,说:“你真把鸾鸣山当别人家了啊!那是咱们的地盘,你当魔道要来就能来的?别傻了!那里禁制里里外外不下百层,除了咱慈航斋的人谁也别想进来的!在最外围已经设了迷阵,普通人进来会不停兜圈子,修仙者就算能进来,只要一踏出那迷阵,在青鸾山上的镇心石便会发出警讯,没人能无声无息进来的,就算他能飞天能遁地也别想。”
玉青雪哦了一声:“好吧,那咱们就等七月初三吧。”谈罢各自散去,玉青雪回到自己暂住的屋子,掌门师伯的五弟子正聚精会神地瞪着镜子。一看玉青雪回来,她抬眉,说:“回来了?结果怎么样了?”
“那个秘卷是魔道传送讯息的,上头写着七月初三鸾鸣山,师姐们的意思是按兵不动,到七月初三再看看怎么样。”
燕云红点点头。,说:“该你接手了。”说着,她催动止诀,镜面一阵水波荡动,最后归为平静。
“师姐辛苦了。”
燕云红笑,说:“没你辛苦,我先去找大师姐问问情况,看她们具体要怎么处理。”
“好。”玉青雪发动法诀,镜面又映照出了景色,玉青雪很快找到了刘珺愈,她正在她屋子内看书。算算时间,今日也已经六月二十九了,距离七月初三只剩下四日。玉青雪盘算着,她不禁疑惑那卷帛书的来意。如果真是刘珺愈的圈套,那这四日她又要怎么布置?这几日她未曾离开过青鸾山,和师姐妹们的交谈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难道真如二师姐所说她只是想套出那个奸细是谁?这些日子青鸾山封山,每人要出去都是被看得紧紧的,也完全封闭了外人的来访,她是不可能往外递出消息的。正当玉青雪百思不得其解时,她忽然一震。这些日子来刘珺愈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监视中,那条蛇怎么可能是她放的!难道真的还有个奸细?玉青雪摇头甩去脑中骇人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