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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闹老虎钟张惊魂

客家围屋 张常清 3761 2026-08-07 09:12

  更新时间:2011-03-07

  却说斗牛赢了五十两银子,但张岭欠着邓良贵的债,心里十分难受。莳了田,张岭不得不又出去给人看风水,留下菊和芹带着几个孩子在家。几个孩子白天自个儿在家里玩,姐妹俩到门口的田里耘田,中午回家煮饭给孩子们吃。孩子们玩得一身是泥,菊正帮孩子洗手,拍衣服,夏芳进来了。

  “姐,你们吃饭没有?”

  “哎呀,快叫芳姨!”菊催促孩子们,“芳,你怎么来了?”

  “我来你这里吃午饭呀!”

  “好呀,芹在煮饭呢!”

  “我过来看看你们要不要帮忙。”

  “好,好,我们太需要你了。”

  芹嫁给张岭后,芳很惊讶,于是她也常往张家跑。芹感到威胁,就跟妈妈说。钟妈妈也看出了芳的心事,赶紧要把芳嫁出去。芳嫁在四里外的甲水。甲水是个小中转站,有几间不很像样的商铺,主要是转运竹木,转运从下水运来的商货。芳的丈夫郑永久,也是从福建带了老母和妹妹客家在这里做工的,主要做排工,帮人撑排运货,有时也做做雇工。郑永久人老实肯干,钟家的竹木都交给他撑到城里去。在钟家做事,常常住在钟家。邬老坤很看好芳,求了媒人几次来给邬陇提亲,都被芳骂了。钟英权看郑永久还厚道,就把芳嫁给他了。郑永久赚了一点钱,就在甲水买了五六亩田,但没有山。芳平时也就侍弄那几丘田,有时间,娘家就会请她回来帮帮忙。

  芹听到芳的声音,赶紧出来。

  “芳,你来啦?”

  “我来看看你的几小子呀!你看,个个像个小老虎!”

  “送你几个要不要?”

  “真要送,就把岭哥送给我吧,我自己生。我当初要是也像你那么……那就好了。”芳说着说着,有点戚戚然。

  “好呀,你又不早说,嫁过来呀!我们三姐妹共夫,多好呀!生,每人生他五个,那就十五个呀!”

  “当初爸是叫岭哥从我们四姐妹中挑一个的,要不是后来爷爷──,哼,说不定岭哥挑的还是我呢!”芳在四姐妹中长得最耐看,她对自己的美貌很有信心,她只恨自己没有像芹那样大胆一些。

  “说什么呐!说什么呐!”菊冲芹一怒,芹赶紧进厨房炒菜去了。

  “芳,来,孩子们,来,准备吃饭。”菊一边摆着碗筷一边大声招呼。

  “姐,听说冷饭坑人嫁女儿被强盗抢了去。”

  “我也听说了。”菊说。

  “邬老鬼的儿子邬陇当了土匪,会不会是他呀?”

  “难说,这个人长得一副土匪相。他还对你很有意思呢!”

  “我才不要这个土匪头呢!姐,我听说,祥村昨天一人上山砍柴被老虎吃了,吃的是个女的,她老公去追,老虎叼着人跳入芦苇丛跑,她老公还砍伤了一个老虎的脚。”

  “听说这段时间到处都有老虎闹得荒,真得注意点。”菊说。

  “我还听人说,往县城去的西坑栋,一个挑夫被老虎吃了,货物洒了一路都是。”

  “好了,好了,吃饭,不要讲这些事了,太吓人了!”芹端着菜出来说。

  “姐,岭哥什么时候回呀?”芳说。

  “要到割禾时才回。”菊说。

  “芳,不许你这么亲热地叫岭哥,你要叫就叫姐夫,岭哥是我和菊叫的。”芹抢白道。

  “我偏叫,我就是喜欢他,说不定哪一天我还真把他勾了去。我叫一声你还不肯呢!”

  姐妹仨吃了午饭又去耘田了,留下孩子在家玩。

  晚上,芳没有回去,在丝茅坪睡,因吃了冷水,拉起了肚子。戍时,她忍不住,想去上厕所,但又很怕,外面黑古隆冬。她点了竹篾火,开了一点大门缝,往外一望,黑黑地,不敢去,又内急,她探出头再一望,大门外的门坪上蹲着一只大老虎,眼睛瞪得铜锣大。芳吓得大气不敢喘,赶紧关上门,随手上了栓,并杈上大木栓。因紧张,竹篾火灭了,“啪,啪。”稀粪拉了一裤子。她大声喊:“姐,姐!”菊和芹带了孩子睡得很熟,没有反应。芳声嘶力竭地喊:“芹,菊,快起来!”这时,芹听得喊声,起来敲了菊的门,二人点了灯出来,看到芳一个人站在外厅。

  “姐,快来呀!吓死人了,外……外……外面一个大……大老虎。”

  “别吓死人,有什么老虎,你一定看错了。”芹说。

  芹要开门看看,芳赶紧拉住她说:“我要去上厕所,打开门缝一看,它就蹲在大门口,我赶紧关上门。”

  “我说呢,怎么这么臭?你拉在裤子里啦?”菊捂着鼻子。

  “我一吓,就──”芳还在打抖,很不好意思地说。

  芹还想看,把竹篾火从狗洞里伸出去,趴在地上看。

  “什么也没有,乱说。”

  “好了,好了。芹,去打水来,赶紧洗了睡觉。”菊拉了芳往天井走去。芹爬起来去打水,三人好一阵冲洗。芳还在打抖,她不敢一个人睡,只好跟菊和孩子们挤在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弟弟光明过来,芹正开门去挑水。

  “光明,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有什么事?”

  “姐,昨晚邬家一头两百斤的大猪被老虎背走了,爸爸叫我过来看看你们。”

  “还真有老虎呀!昨晚芳开门去上厕所,也说看到一头大老虎蹲在这大门外。”

  姐弟二人赶紧到门坪去看。

  “芹姐,你看,这里一堆老虎脚印,老虎确实来过这里。”

  这时,芳拿了脏衣服正要去洗,过来一看,真是动物脚印。

  “芹,我说了,没有骗人,一个大老虎有一头水牛大,蹲在这里,吓死人了。”芳看到老虎印后说。

  “说不定昨夜邬丘背猪的大老虎就是昨夜芳看到的那只。”芹有些肯定地说。

  “一定是,一定是,妈很不放心你们,叫我过来看看。”光明也肯定地说。

  “那以后还怎么过日子?”芳心有余悸地说。

  “别怕,听说县衙组织了猎人捕虎队,要捕这些老虎。”光明说。

  “光明,到这里吃了早饭回去。”

  “不了,爸说清明没有时间,没有去给奶奶上坟,他说今天要去烧一些纸。”

  光明过了桥回到家,一家人正在吃饭。光明一边吃饭,一边说,昨天老虎还到丝茅坪姐姐家门口蹲过,昨夜芳姐在那里睡,起来上茅房,从门缝里看到了大老虎,芳姐还拉了一裤子。

  “唉,这个张岭,出去还不回来。”钟家妈妈叹着气说。

  “光明,我收拾好了祭品,你拿一把刀就可以,把那些草割干净。”

  光明吃了饭,把刀磨了磨,父子二人就向屋后老瑶坑走去。来到坑口自家开的山塘处,新抽的树叉塞了路,钟英权把篮子交给光明,说:“来,你提东西,我在前,你把刀给我,我把这些叉给割了。”

  钟英权在前面走,用刀轻轻地削去前面路两边新长的树枝。离坟还有二十几丈远,要上一段斜坡,钟英权在前面,只顾看路,光明在后面往上一看,坟前的地坪上蹲着一只大老虎。光明吓得不敢吭声,赶紧去扯父亲的衣服,钟英权回一下头,光明低声说:“上面有只老虎!”钟英权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惊叫开来。

  “快走,光明,别惊动它!”

  光明把篮子一放,就顺原路轻轻地跑。钟英权也返身跟着跑。这时已经惊动了老虎,老虎居高临下一个前扑,从钟英权头顶飞跳而过,一下落到光明的前面,路被老虎拦住了,光明正要回头,老虎一张嘴咬住光明的大腿往背上一甩,就往山上窜。

  “爸,快救我!”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让钟英权一下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正要收住脚步,看到光明被老虎叼了,钟英权不顾有树枝挡住,迅速挥起刀,也一窜,照老虎屁股就砍。他情愿自己被老虎吃了,也不能让老虎吃了儿子,这儿子是生了六个女儿才好不容易生下的。老虎屁股被砍开一道沟,老虎疼痛难忍,张开嘴,光明从虎背上跌下来。老虎忍痛丢下人,窜上山去了。

  看老虎走了,钟英权抱起光明飞也似地在横排上跑,一直跑到山塘堤上才喘了几口气。光明两手抱着父亲,大腿在流着血。钟英权边跑边问:“光明,痛吗?”

  “爸,痛死了,好像咬到了骨头上。”

  “再忍一下。”

  钟英权半刻也不敢停,继续跑,等跑到家中,把光明往厅中的椅上一放,自己也瘫坐在地下,起也起不来。

  正在厅上做家务的钟家妈妈一看,傻了眼。

  “这,这是怎么了啊?这是?”

  “光明被老虎咬了,快,快去叫爸采点草药来。”

  “爸去河边放牛了,我,我去叫他。”钟家妈妈把东西一丢,跑出门去。

  好一会,钟英权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到房间拿了一把剪刀,用剪刀把光明大腿处的裤子剪开。老虎咬的是右大腿,留下两个马蹄形牙齿印,在大腿上下留着血口,两个长牙扎了两个大洞,鲜血直流。

  “爸,很痛!”

  “不怕。等爷爷回来就给你敷上药。”

  钟英权用盆子打了一点开水,放了一点盐,轻轻地给光明洗伤口。这时,爷爷和妈妈一脚踏进门来。爷爷看了一眼伤口说:“伤得不轻,怎么咬的?”

  钟英权把事情的一五一十跟父亲说了,钟家妈妈在一旁看着,不停地抹眼泪。

  钟家大爷一边捶草药,一边说:“这只虎怕是与我们家牛牯打斗过的那只,不是昨晚背邬家猪的那只。”

  钟英权把药给光明敷上说:“爸,是不是张岭那个方子?”

  “是,他那个方子药效很好。光明,不怕,过几天就会好。”爷爷安慰说。

  秋菊、冬芹、夏芳三个听说弟弟上坟被老虎咬了,把耘田的耙子一扔,脚都没有洗,回到家,一人抱了一个孩子,手里还牵着一个,就飞奔钟家,还在河边,三个人就哭哭啼啼,进得家门,钟家妈妈一见三个女儿哭,搂了哭做一堆。

  “好了,好了,没事了,已经上药了,不要哭了。”钟英权安慰道。

  几个姐妹抹了眼泪,过来看弟弟,见光明躺在床上,右腿上扎上了绷带。

  “光明,疼吗?”秋菊摸着弟弟的额头问。

  “爸,这是怎么咬到的?”冬芹问。

  钟英权又把来龙去脉给女儿们讲了一遍。

  “张岭不在家,你们不要上山做事,把门口田里的事做好就可以了。”钟英权交待说。

  邬丘出现老虎的事邬老坤很快报了上去,不久,县衙捕虎队的猎人在欧坑捕了一只,另一只被赶往白云那边去了,捕虎队正在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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